《【三国同人】葬心》临江一袖

10、第 10 章

　　〈三〉
　　对于郭嘉，平心而论，小时候的贾诩是不喜欢这个水镜带回来的病秧子的，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娇娇滴滴的风一吹就好像要跌倒看见就让人嗤之以鼻，女孩子家不好好呆在自己的闺房学刺绣抱着一身的病跑出来学什么艺？即使被告诫过这丫头有多聪明不容小觑还是阻挡不了贾诩默默地对她抱着的鄙夷，还以智慧平天下呢，不拖累人就不错了。

　　水镜先生把他交给荀彧的时候他难得的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摊子不是他的。也替荀彧感到同情，心想荀师兄就是心太善，接下来的日子，可有得恼了。

　　贾诩在这几个师兄弟中与荀彧最好，自然避免不了和郭嘉打交道。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当小小的郭嘉递给贾诩那小小的一块蜜饯蛋糕并糯糯地说：“三师兄吃蛋糕”的时候，贾诩觉得这个麻烦的小丫头，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因为，能做水镜先生的弟子，总有他的道理，总有不简单的地方。

　　而事实证明，贾诩是对的。

　　荀彧染风寒的那一年冬至，出门时要把郭嘉托付于他，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就脱口而出，而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虽然当时并没有在意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后来他觉得这句话怎么都带着点酸味。羡慕？不，他并不是羡慕荀彧有郭嘉，他只是羡慕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虽说一人平时逍遥自在，可天长日久总免不了些空虚，而乱世深山里这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是很少见的。那时的贾诩并不承认这一点，只是经年以后伊人逝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是嫉妒了。

　　把话说回现在，荀彧把郭嘉托给贾诩，贾诩并没有立即答应，但是因为跟荀彧将话给扯开了到后面贾诩都忘了这茬儿了。等反应过来荀彧早就消失不见。那么即便贾诩并没有照顾小姑娘的经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轻轻推开郭嘉的房门，屋里属于少女的味道早就被那药草香给掩盖翻过了，悠悠而充斥至每一个角落。味道之浓郁，连贾诩也不禁皱了下眉头。

　　靠近她的床，平静的少女正和衣熟睡着，棉被褥皱成团地被掀开，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脚踝。鬓角有碎发轻贴，柔柔几缕，竟衬的她愈发清秀耐看。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不能言的痛苦，让人想透过她的梦，一探究竟。

　　鬼使神差地，贾诩蹲下身，一手抚上她的额头，她额间的碎发也跟着被撩起，覆在他手上，絮絮随肤而飘，痒痒的。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啊……这副虚弱的身子，到底还能盛下多少草药呢。

　　然而转念一想，她会被送到这里拜师学艺也就有道理了，如若否然，在这个乱世天下，在这个满是男尊女卑风气的社会，病虚体弱的她，又如何能占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郭嘉，你该庆幸你有一颗聪惠的心，更庆幸被送到这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此乱世，作为一个女子，没有一技所长，那么即使再虚再弱也绝对不会招来同情。如此，命运，将会把你推向何方？

　　平常的她，明亮的眼眸里黑白分明。她会就这样一直看着你，你却看不到她那边的尽头，远于心底的目光，平静冷漠而颇有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小手稚嫩，却仿佛握着世人的生死大权。

　　人上之人，王中之王，大概也不过如此。

　　许是察觉到贾诩的动作，郭嘉幽幽醒转，半眯着的眼眸透出一股慵懒的味道。

　　“二师兄……

　　贾诩眼一沉，稍微有些不满地扶住她的肩膀：

　　“郭嘉，看清楚，我是谁。”

　　这一声“郭嘉”像鼓点一般打在她心房，强烈的震荡似乎要冲出胸腔。她哆嗦着一下子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轻轻的动作里满满是稚气。

　　也就这种时候还像个孩子。

　　不是日后徐州杀戮中手心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不是日后水淹下邳里那毫不留情的水镜四奇。

　　不是日后心狠手辣将袁氏势力赶尽杀绝的军师。

　　仅仅只是个孩子，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仅此而已。

　　“三师兄……是你啊。”

　　“醒了？把衣服穿好，我去准备早餐。”

　　转身想走，却不妨听到身后少女的轻笑：“师兄是在关心我？其实三师兄没有表面那么凶嘛。”

　　他立时顿在了门口。一时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才又迈开步子，边道：“……少废话。”

　　而后她停了笑，语气突然变得正经：

　　“三师兄，对不起。”

　　贾诩这次虽然疑惑，但没有再停下脚步。

　　看着不知情的贾诩渐渐远去的背影，郭嘉又自我喃喃了一句：

　　“对不起……”

　　……

　　后来的后来，就发生了因为没有看管好郭嘉让她为了采药草而被水镜先生关小黑屋的事情。多次求情无果后的他终于最先明白这个小姑娘不是无心，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报答这一切。

　　他把钥匙偷出来交给回来的荀彧。看着他冲进屋内着急的神情，看着郭嘉在他怀里咳的死去活来，看着这一切的一切，他却完全插不上手。

　　明明罪魁祸首的是他。

　　他当时真的很想抽死自己。如果让他仔细斟酌她那一句“对不起”，他就会知道她想要干什么，那么他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她。不像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那天晚上他在小黑屋的旁边站了很久很久，她哭了多久，他听了多久。

　　他终究，只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