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倾城（女尊）》扬裾

2、沈笙尘

　　玉楼是勾栏，擅长歌舞的伎艺人都是都城上品，沈笙尘就是其中一个。他不是最最有名的，也不是最最出色的，不然钟离湛也不会和他过从甚密。
　　钟离湛是个怕麻烦的人，不想有朝一日和哪个权贵因为一个伶人龃龉，纵然她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但会觉得失体面；更有甚者她猜有的人官势不值一提也会想压一压她压过的人，如果她钟离湛想给谁贴上湛王府的标签，或者这个伶人被人认为有湛王府的标签，这就是奇耻大辱；何况她也不想一个这样的、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人在外招摇受那些带钩子的眼神、时或不时被哪个手快的揩了油，纵然可以看上了谁就不让谁唱了不让谁舞了，把谁包下来，但那样没意思，像借玉楼的地方养外室似的，她又没有可惧的内室，也不缺这点儿地方这几个钱。
　　所以，钟离湛来玉楼找沈笙尘从心底里就是图个轻松和消遣，她和沈笙尘之间喜欢拌个嘴彼此揶揄，笑笑闹闹的打发一天。她最爱沈笙尘的身段，柔韧灵活，紧致匀净，骨肉皮都生得恰到好处，不管是仔细打量还是不经意的碰触钟离湛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寸不合心意的地方。她总是痴迷地看着他一举一动，不管是舞水袖、摆衣裾甚至是普通的走动，她都怀着欣赏去打量，像看一枝盈盈的莲花。
　　但她和他之间也不过如此而已。
　　钟离湛今日到的时候沈笙尘正在玉楼后院草地伸长四肢把自己搭在短兔毛铺着的美人榻上。说是“搭”一点儿不为过，他面朝下趴着，双手双脚在榻的首尾外放松下垂，手腕柔柔地搁在那，手心向下，听见脚步声几根手指懒懒得扬了扬算是向钟离湛打了招呼。
　　“好啦，你想见本王本王来了，你这还躺着尸是又不想见我了？”钟离湛闻见空气里淡淡的薄荷香，想着他是刚上完药，故意笑着打诨。
　　沈笙尘把自己从兔毛上撑起来，好不容易站稳了就立刻跳了起来抱上了钟离湛，双腿从两边环上钟离湛的腿，在钟离湛还未对他这种小猴儿撒娇似的拥抱姿势做出评语前，嚷嚷起来：“你昨天就说来看我的！你没来！我等了好久！你今日居然还自称‘本王’！”
　　望九看着这活宝嘴角抽了一下，在他看来王姬一直和沈公子之间以“我”自称是王姬对沈笙尘的宠爱，但是王姬没有回回都自称“我”的必要，沈公子未免过于大胆。
　　他甫一扑上来时钟离湛就抱住了他的后背，怕他一不留神摔下去。这会儿抱上了又觉得隔着春衫也是触感极其得好，又滑又温软。她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抚着他的背说：“好啦好啦，昨日户部王舜在帝姬那里参了我，帝姬便召我问话去了，去得急，没来得及交代她们告诉你一声。我现不是来了么，要打要罚我随你处置。”
　　钟离湛说话的气息在沈笙尘的衣领处撩来撩去，沈笙尘仰着小脸一动不动，嘟着精心描绘过的樱桃口气鼓鼓地尖着嗓子叫道：“我才13！哪里听得懂这些！无非是你有事走了忘记找人告诉我，害我傻等了么！讲这么多做什么！”钟离湛哭笑不得，想着要是跟季绯朝说这些他肯定要问出了什么事、多大的事、要不要找他母家过来议事。但是她喜欢沈笙尘这样的，像个活泼泼爱咬人的纯洁白兔，让人忍不住惜他怜他。
　　钟离湛就抱紧了沈笙尘不让他下来，走到美人榻坐下，把人放到自己膝盖上揽住他，完完全全把他抱在怀里，笑着握住他的手问：“你说你不舒服，现在呢？好些了吗？”
　　沈笙尘低着头玩着握住自己手的手指，情绪好似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呐……呐……”沈笙尘微抬起头，眼神却不敢对上钟离湛，只往美人榻旁边的桃树瞟啊瞟，像是问钟离湛，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桃花都开了，现在都三月多了吧？”
　　钟离湛没有见过这种神态的沈笙尘，以往两个人闹也好安静也好，沈笙尘没有这般低落过。钟离湛一时微怔。
　　“是啊，快四月了。”
　　这是沈笙尘自己回的自己的话。
　　钟离湛讨厌这种沈笙尘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这也会让她想起阿九。

作者有话说

　　喜欢沈笙尘这样的小男生，像布偶猫，会忍不住宠他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