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莲与糖》joujou

2、百般哀求何以泣

　　“爸，妈。”梅曦推开门。
　　果然，两个老人家就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推门进来。
　　“回来啦？”妈妈看着她换鞋，眼神里说不出的欢喜。
　　“嗯。”梅曦点头。
　　当初梅曦考大学的时候，父母没有同意她出这座城市，很多时候她都是住在家里的，两老年纪也大了，成天也无事可做，就看着她来来回回的忙，也觉得高兴。
　　“爸，妈，今天回来就是想跟您俩说，我准备搬出去找工作了。”梅曦进门，身上的热气都还没有散透，就开口说道。
　　“我不同意。”爸爸皱起眉头。
　　“我也不同意。”妈妈也皱起眉头，“丫头，你要是不想工作我们俩可以一直养着你。要不你工作也住在家里吧，或者妈妈给你找一个只需要在家里工作的？”
　　梅曦摇了摇头。
　　妈妈似乎有些着急了，一屁股坐在梅曦旁边，拉着她的手搁在自己腿上拍了拍：“这么多年你也看见了，我们真的是不放心，你要离开的话，我们……”
　　“舒芬，算了，”爸爸突然打断，率直走向餐桌，“来，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终了，梅曦想开口说些什么，也终究是没讲出来。水槽里的水哗哗流着，梅曦利落地洗碗。父母就站在她身后已经良久了，仔细看看，妈妈眼眶都红了。
　　“梅曦，”爸爸开口，“我知道你是铁了心要出去，这和当初想要去上大学的表情一模一样，你不说，爸妈也都明白，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如果你非要出去找工作住在外面，我们都支持，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太远了，我们要随时知道你平安。行吗？”
　　梅曦的手不着痕迹的一颤，大力点了点头。
　　收拾完之后，两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梅曦端来三杯橙汁，放在茶几上，然后往他们中间挤了挤，妈妈摸着她一头长发，眼睛盯着电视直愣愣地看：“你说现在的姑娘演戏，眼睛怎么这么直，没一点变化呢？”
　　“都跟你说不要看这种电视剧，没营养。不如我们看新闻吧。”
　　“嘿，老头子，你少来，我上次偷偷看你在电脑上看来着！不看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啊。你说是不是？”
　　“你还有理了……”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这都九点多了，谁来找我们家啊？”妈妈看了一眼钟，疑惑：“你去开门。”
　　梅曦按住准备起身的爸爸的肩膀，自己走到门口打开门。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太少见，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政府机关一把手，来来往往塞东西的人可不少，只是最近退休了，门庭若市也就渐渐消缺了，没想到今日还有人来。
　　来者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也实在不像是政界中人。两人虽说笑容挂在嘴边，可眉眼之间有无法忽视的疲惫。
　　“请问是梅曦的家吗？”女士问道。
　　“是，我是梅曦。”梅曦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走进来，爸爸上了一壶茶，和一盘小点心，邀请他们坐下来。刚一坐下，女士就忍不住眼眶红了，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膝硬邦邦地就磕在地板砖上，跪在梅曦面前。
　　“这是做什么？”梅曦示意爸爸妈妈别插手，只是站在不远处冷不丁地问着。
　　“梅曦，求求你帮帮我女儿吧！”男士也跪了下来。
　　女儿？梅曦彻底疑惑了，她生活之中认识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老师就是父母，从来没有朋友，哪里来的“人家的女儿”？
　　“你们的女儿是谁？”梅曦问。
　　爸妈也实在看不过去了，扶着两老坐在沙发上，递上茶，“不急，慢慢说。”
　　女士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着的梅曦，试探道：“梅曦……你还记得于今？”
　　还端着热茶的妈妈突然滑了手，杯子沾着地面摔了个粉碎。她来不及观察被烫伤了的手，立刻拉着那一对夫妇，板着脸要轰人。
　　“梅曦，你行行好，你去一趟美国吧！我们的女儿要嫁给于今吶！你过去劝劝她吧！”
　　拉扯之中女士又轰然倒地，磕头磕得直响。
　　“梅曦，只有你最有发言权的！我跟她爸都劝过了！她就跟中了邪似的！求求你了，我们二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就是为了找你啊！”
　　“妈，停手。”梅曦拉开要轰人的妈妈。
　　“你们的女儿就是女儿，我们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为了梅曦我们做了多少努力你知道吗？！你一句求求你就可以让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才二十几个小时算什么？我们的可是十多年！”妈妈突然生起气来，脸红脖子粗。
　　“妈，别气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梅曦抚了抚妈妈的后背，帮她顺气。
　　闻言，那一对夫妇一惊，难过极了。
　　“第一，我不认识你的女儿，没必要做出这笔牺牲；第二，于今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闲杂人等破坏我的生活。”梅曦说道，“你们在来之前就应该猜到我的态度了。”
　　“我们也是毫无办法啊！”女士哭诉道。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伟大到为一个陌生人牺牲什么。”梅曦冷着脸，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梅曦关上门，冷漠渐渐散去，然后安慰了一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