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天之重生再日天》氢氯酸HCl

4、第四章 半路

　　昏黄的路灯平铺在马路两侧，近大远小，作为道旁树的悬铃木还挂着枯槁的球果。通往郊区的路，十分平顺，奈何没有交通工具。两条腿可以缓慢征服最险峻的的山峰，却不能在平顺大路上飞奔。
　　马路的尽头，就是家。而我离家，又有多远？
　　我停下脚步，感慨一下人生无常。
　　我当时图郊区清静，所以才从泓渡别墅买了房子，但现在我后悔了。徒步往泓渡别墅的路太长，而且荒无人烟，只有冷风吹动侧柏的针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算是在这里猝死了，尸体不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是我却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而且还是一群人的。难道顺路？不可能这么巧吧？
　　我回头看看，发现这群人，都是熟面孔，是帮会的中高级成员。他们的后方，缓慢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是李诛神的车。
　　难不成这个西门吹雪良心发现，来开车接我了？不会这么简单的。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释然，原来使我担惊受怕了几天的不安，预告的就是这个。我开始以为，拒绝上李诛神的车，就能躲过来自他的不安，可我却忘了他开车能尾随我。
　　他来堵我干什么呢。
　　上小学的时候，我已经练就了惊人的堵人本领。一放学，将不顺眼的人赶到小巷里，拳脚相加，接着再翻墙离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被打的人却苦于没有证据，当了冤大头。
　　同龄人上中学的时候，这种事情几乎是我的日常。因为我不上学，所以，处分也落不到我头上。
　　现在他们已经进行了校园暴力之堵人的第一步，将人赶到僻静的小巷。
　　真是请君入瓮。
　　我转身，像一尊神像一样仰起头，以傲视群生的表情迎接李诛神的逼近，带着少时的中二，我甚至还笑了出来。
　　黑色奔驰轿车停了，李诛神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我面前，和我对视。然而他终年寒窗苦读，近视驼背，和我对视反而没那么容易。
　　我借着昏黄路灯，看见了他无框眼镜后面，一对漆黑的双眸。
　　他双手举起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
　　我本想笑着说：“我在等你。我在等这一天。”但是，为了在我临死前给李诛神更深刻的印象，我选择了中二一回。
　　“不知阁下来意。”
　　在古龙小说中，西门吹雪去杀洪涛那一段，最是让我如痴如醉。我私下里把李诛神比作西门吹雪，在我死前，我也要让李诛神知道，他在我心目中可以和剑圣相提并论。希望李诛神能以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猜出我的意思。
　　“杀你。”
　　现在，我不后悔死，也不后悔认识他了。至少，他还保存着我们之间的默契。
　　“为何？”
　　李诛神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黑色领带。白色衬衣在路灯的照射下变成橙色。黑色皮鞋，黑色皮手套，以及手中握着的黑色勃朗宁。
　　西门吹雪白衣飘飘，他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衬衣是白的——我相信他做不出白色运动袜配正装的煞笔事。他和西门吹雪确实有相似之处，可惜，他终究不是西门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