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更兼细雨》程序

12、京城绯闻

　　谢家兄妹两人骑了马归府，这才到门口，谢秋梧便忙躲闪在自家哥哥身后。谢冬阳正奇怪妹妹此举是何意，闻声便见对面一鞭子朝着自己抽来，被他一个矮身躲过，顺手夺了那人的鞭子！他刚想回击，见原是个突厥女子装扮，便收了势。

　　灵诺见谢冬阳丰神俊朗之态，倒不比宋修差，心中叹这齐国京城多美男，愣了愣才回神：“谢秋梧，别躲在别人身后畏首畏尾，快出来跟本宫说话！”

　　谢秋梧拿过哥哥的手摊开一看，那手心被抽出几丝血痕，登时心疼也恼了：“公主，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过解了个九宫锁，你便时时拿了鞭子抽我，突厥公主心胸如此狭小吗？”

　　灵诺不屑道：“本宫不是来找你为那破事，你我光明正大比试一场！若我赢了，你得放开宋修，不得跟他纠缠！”

　　这么一听，谢秋梧便笑开了：“公主真好笑，我何时缠着宋世子不放？你又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宋修说他已有心上人，姓谢，这京城之中姓谢的，能配得上他的也不过你一人，不是你是谁？”

　　“……”谢秋梧有些郁卒，那宋世子一副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怎么跑去跟突厥公主说这事？是果真喜欢自己？还是只是拿了自己当挡箭牌？

　　近日听闻这位异国公主每日前去定王府做客！
　　一想到此，后者可能性居多，当下又冷冷笑道：“公主太多虑了，这京城之中姓谢的也并非只有我一个，况且我也已有意中人，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缠他不放！”

　　灵诺见她说的那般冷若冰霜，心中宽泛不少，还以为眼前的公子便是她的意中人，但仍有些介怀不安：“你既没缠着他就好！但你得你承认你不喜欢他，你若发个誓言我便信你！”
　　谢秋梧嗤笑不已：“那我可不敢保证，也不能发誓！”
　　灵诺瞪大了眼：“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跟你不许我喜欢他，这却是两回事，我现在不喜欢他，可也不敢保证以后都不会喜欢他！”
　　“你说话真奇怪！？”
　　“哪里奇怪？是公主理解有误而已。宋世子仪表堂堂，跟我年纪相当，有人喜欢也不稀奇！”
　　灵诺得了她的话，心中一阵怨愤，又见谢冬阳一直站立她身旁护着，知此人武功不浅，也不敢招惹，这才离开。

　　谢冬阳倒是一副若有所思：“我不知妹妹短短来京两个月不到，怎么喜欢上了宋世子？”
　　谢秋梧撇他一眼：“哥哥是聋子吗？我何时说喜欢他。”
　　谢冬阳摇头笑，看来这短短两月，这妹妹竟有许多故事。
　　----

　　府中，丞相大人早等候，谢冬阳看了一桌的丰盛饭菜，又见老爹孤身一人坐着，实在心有不忍，谎称自己并未用过饭，嬉笑着过来用餐，却被丞相老爹一筷子打落：“睁眼说瞎话！”

　　谢冬阳跟谢秋梧两人见父亲生气，忙躬身哄着，怨自己不该贪鸿德楼的菜，冷落亲爹。两人一搭一唱，直叫丞相哭笑不得。亲爹大人能将自己儿子女儿放回，丞相自然满心欢喜，老泪纵横，其实哪里敢怨儿女星点！

　　三人又坐着吃了点，喝了点小酒，其乐融融！恍似回到十多年前……
　　又说到太子选妃之事，如今齐国之中达官贵族子女到了年龄的全都上报登记，经首府推选或层层挑选之后，再入都城进宫细细精选。初选五千人，到最后能入宫的也不过五百人，果真是千里挑一的！能真正侍奉太子的又不过是那五百人中的拔尖五六人！绝大多数却是孤苦无依，在宫中终老一生。

　　谢棠见女儿对此话题闷闷不语，叹道： “放心，今日已跟皇后提起过，既然皇上许了你婚嫁自由，你便不用去担那麻烦。”

　　谢秋梧笑逐颜开，一把扑过去抱了丞相大人：“就知道爹最是通情达理的。”
　　谢丞相苦笑：“你若不再惹是生非，闹的爹头疼便是最好的事！爹也确实舍不得将你送进宫中，指望你寻个如你意的夫婿，便满足了，至于什么入主东宫，由着别人去闹腾吧……”

　　谢丞相叹：“哎，这女儿也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喽，我老头子竟也留不住几年了！”
　　谢秋梧咬着筷子，看看一旁发笑看好戏的谢冬阳道：“这有什么？我这还没嫁出去，大哥不是马上就给你找个儿媳妇回来了吗？”

　　这话堵的两个男人都没了话，偏她还不尽性：“大哥，你何时娶若曦姐姐？这次回来莫不是就要上门提亲了？”
　　谢冬阳微红了脸：“嗯……祖父是这个意思！”

　　谢丞相更觉悲哀了：“你祖父可没让你成了亲也往洛阳跑吧？这许家可在京城，你让以后若曦来回娘家多不方便啊？”

　　他这话说的大半是讨好之意了，谢东阳笑了：“祖父没那么说。大概是让儿子成亲了就陪在父亲身边！洛阳虽有彧卿兄弟照顾，但他是个闲不住的，到处乱跑，祖父独自一人在洛阳也不甚妥当，可他性子倔强，还需要好好劝说一番。能来京城一起也方便照顾！”

　　谢丞相大呼口气，这才面露大喜之色：“你祖父果真这么说？好好好，那赶紧安排安排，上门提亲！那老头倔强，你们多劝说劝说，能回来京城，自然是回来最好，人多热闹些，这些年京城之中大概也就咱家这府上最是冷清了了！”

　　堂堂丞相府，竟没个主事的女眷，比定王府还看着凄惨上几分！
　　......

　　谢冬阳正式提了礼物，骑了高头大马，上了许府，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他自洛阳归来，上门拜访准岳父岳母之事定是马虎不得，只是府上又无女眷长辈给他筹备，这几日都在准备。

　　许太傅十分喜爱这准女婿，他对谢冬阳倒不是初次见面，直乐呵呵的，留他用了午膳，又拉了他对棋几局，这才放了他离去。
　　许清尘送他出了府上，叹气：“我这做儿子的待遇，倒不如你这准女婿了！”
　　谢冬阳哈哈大笑：“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将来清尘兄在他处也能受到这待遇！”
　　许清尘微微叹息，却不知他是否有这福分。

　　许府门口早候了两匹马，一俊俏小厮站立马下，手中拖着一风筝，笑逐颜开，不正是谢秋梧吗？
　　许清尘惊喜万分，又朝谢冬阳不满道：“既带了她来，怎么之前不一同进去？”
　　谢秋梧笑眯了眼睛，几步跑了过来拉住自家哥哥的手臂：“我是刚刚过来找若曦姐姐玩！看天色还早，清尘兄去叫了她来，我们四人一起踏春如何？”
　　这自然没人拒绝！

　　京郊，冬去春来，茫茫一片，春色盎然。
　　秋梧跟许若曦两人各自放了风筝，谢冬阳跟许清尘倒是在旁观看，无多大兴趣。
　　许若曦追了风筝，隐没在那一片绿意之中，谢冬阳深怕她有个闪失，呵呵一笑，追了过去。
　　他前几日初见她，明知她身份，却不点破，害她气恼，是该寻个机会跟她好好致歉一番。
　　这位许家小姐在他七八岁时是见过的，不过那时候她仍在牙牙学语，大概对自己也无印象。

　　谢秋梧眼看哥哥离去，手中一不注意，风筝便挣脱开了线，似醉酒的少年，踉踉跄跄直坠落远处地上。她哀叹不已，也急急跑去拾起，一起身，见那抹翠绿身影过来笑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许清尘笑：“难得留着他们独处！我该知趣点远离。”

　　“噢！也是！”她嘻嘻一笑明白许清尘的意思，看不远处哥哥跟准嫂嫂如此和睦，她也十分高兴。
　　此处青草悠悠，天高气爽，谢秋梧也不想去打扰大哥跟准嫂嫂，便没了放风筝的意思，一股脑便就地躺下，十分畅快！

　　那蔚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草地上的绿草气息，沉醉其中，恍如世外。片刻，似听到旁边有人顺势躺与一侧，猜到是许清尘，她又继续闭眼休息，听到耳边有人轻问：“桐桐喜欢宋世子？”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她深吸口气皱眉，前几日突厥公主如此误会自己，怎么今日轮到许兄？
　　“京城之中，现在谁人不知你跟突厥公主痴恋宋世子，难道你都未听说过？”

　　“什么？”她猛然坐起身，昨日不过是那位公主前来问责她，不想这八卦消息传的这般快？
　　“那是别人胡说？”他带了丝希冀，虽觉这多半是别人满口胡邹，当不得真，却仍心中介怀。

　　“当然是假的！”那位宋世子虽救过她两回，她感激不已，却还没到非跟突厥公主抢的地步！且宋修根本不愿跟她攀扯关联，不然也不会在救了自己之后仍蒙面示人了。这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他那等眼高于顶的人，又怎会看上自己？

　　许清尘看她似毫无介意，笑：“毕竟是姑娘家声誉，你虽不放心上，但谣言也总不会是空穴来风，找个时间去解释清楚才好！不然世子以为你钟情于他，颇为尴尬……”
　　谢秋梧愣愣点头！想来是那一日家门口，灵诺不懂中原语言，将她意思随意改了……
　　她虽不介怀，可宋修？他也不会误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