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难依旧》小小村落

15、十五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一夜，冷得令人有些唏嘘，风迎面吹来，南方终于下雨了！持续的干旱令人内心烦躁不安，突然想起1999年的那个夜晚，那个令人烦闷的夏夜，憋闷的空气让我差点窒息的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光轮回延续着四季走出一条条沉重的印迹，人终于是不同了，那些似曾相似的日子也远得像放飞的风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关注这些季节的变化，少了饭后散步的清闲，人是越来越忙，朋友说忙点好，我却认为有时候把自己埋在忙碌中终究会麻木了活着的本意，我知道我们不是蝼蚁，不能只是这样的活过，还有些事得去做，还有些事一定要去做，否则未算是活过。
　　路边唰唰而过的车灯冷厉的打在我的脸上，一股股寒冷的气流袭击在这冷的夜晚，脸颊有些刺痛，树上滴下的雨水，滑过我的额头，然后淡漠在脸上，如同泪却无半点味道。
　　2010年的南方不在阴雨充沛，绿色的河流变得好浅好浅，那些肥大枝茎的植物变得憔悴，河水退去的地方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伤口，一道道干渴的痕迹如同无奈的宣言，灰蒙蒙的天气令人感到压抑，突然有一阵时间看不到蔚蓝的天，洁白的云，如同坠落到一个无辜的世界中，让人感到异常悲伤。
　　城市街道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都变得低沉许多，行走的脚步笨重，车轮压过的地方灰尘四起，干得呛人的灰尘只往鼻腔里钻，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很想念那雨水充沛的南方，还有船只划过时掠过的绿色植物，想念那葱翠欲滴的山色，想念湿润的天气里慢慢变得晴朗蔚蓝的天空，还有能畅快呼吸的空气和透着幸福味道的阳光。
　　其实，这是很短的时间，似乎过去的某刻才从生命里划过，但回首细细算来令人内心不安的害怕，原来离1999年已经有十年之久。十年，能改变多少却未变多少的十年？十年……一个人能有几次十年？十年，来不及细数爱过的痕迹就变成了桑田般的模样。
　　然而，不短的十年，太短的一年却能令人发生很多事情，还是有太多事情发生了，无论是在我身上还是在别人身上，抑或者我身处的城市身上。
　　今天你生日，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想着这些，里面是些我不认识的人，属于朋友的朋友，我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待在自己感觉陌生的人群里，我会有如坐针毡的感觉。虽然不喜欢陌生人群的氛围，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生日一定得去。工作上的忙碌让我突然才想起，我们已经不在一起好长时间了。
　　听说你发生很多事，我也许是知道的，忽略了很多枝节但却能看得清晰，没有与你身处其中才能把故事的纹路勾勒得清晰，而你深陷其中，是渐渐迷失了？还是麻木了？或者沉沦了？抑或者你懂，看我时的眼神不再说，我有略微的错觉想问你那是伤感吗？但我从不这么问过，怕触到你心底的伤痛，而你也毅然不会说的。
　　我想或许是我感觉错了，其实你正走向一条更像幸福的路上，只是我偏离了，不仅离你们远了，你们的世界也离我远了，突然才发现彼此的生疏是因为不在一起了，原来很深的情谊也会随着环境的更迁而模糊，我心底有些失落，如果用时间来沉淀，越久我们会有越深厚的情谊吧！可是到最后手里握着那些看似很重的感情，其实能代表什么？又算什么呢？我想有那么一刻我懂得你或者她，其实就能算真心的朋友了吧！
　　在我感叹我生命十年的时候你的一年却发生了太多，身为朋友看着发生和故事的定局却无法感受你内心的疼痛同无奈，我不能太过细致的抚慰过你内心的伤痛，甚至比你身边的人更不了解你的故事，只知道这一年你为了他而离开了曾经的男友，现在你的身边却不再是那个你为之放弃过往的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这是我们未曾预知过的结果，在你准备离开男友不顾一切想要回来找他的时候，我们猜测了结果，要么你和他在一起，要么你回去找你之前的男朋友，感情真是场错位的游戏啊！谁知道最后你的选择不是A或者B，原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这场故事的结局。
　　感情变迁的交替者，你内心有痛么？或者如你开玩笑所说的早无疼痛的感觉，太过现实的一切让你不敢再看清曾经敏锐的内心，放纵着情感的付诸，只能关心着物质上片刻的欢悦。我只是有些心痛，为自己身处的事物而感到丝丝无奈的疼痛，我原以为看到别人的幸福也算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其实，或许现在的你才是快乐的，接受现实、接近现实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可是当我们从人群喧闹的生日派对中走出，你送别时候的眼神令我有些心痛，你有些醉了，脸上的笑容满满，你对另一个同走的朋友说，这就是我的生日，是不是有些冷清？其实，我回来后没有认识几个朋友，她是最知道的。你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顿时感到内心一阵酸楚，然后我对那人点点头。
　　是的，怎么会不知道呢？有些记忆就在这一瞬间呼啸出脑海，我已经记不清曾在一起喝过几次酒，漫无边际的聊天。记不清是哪一夜你睡不着给我打电，那一次在电话那头痛哭不已。记不清我们曾经一起欢笑过多少次，还有那些在你家人面前帮你扯的谎，那些为你瞒过的谎言令我们沾沾自喜、得意洋洋过……其实，却是让我内心揪痛的根源，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终究是把你推向了幸福？还是令你放纵自己？
　　我无法用自己的感情掠过你的心底，因为人生是彼此不能替代的，谁也帮不了谁渡过什么……我还记得那些伤心的日子你善良的微笑，你暖暖的拥抱过我，你说，身为朋友我不知道该如何让你忘记伤痛，我想用我的方式让你开心些！那个拥抱着你哭得傻傻的晚上，那个听你对我傻傻哭泣问我是不是要一辈子待在这儿的晚上……我们已经远去了吗？仅此一年，我们真的经历了太多，真的远去了太多！还有那个举杯发誓今年一定要嫁出去的朋友，那个梦寐成真的家伙，现在终究把我们抛得远远的去过她的二人世界，呵呵，其实这反而是令我放心的，起码她依旧像个小燕子，叽叽喳喳没有忧愁的快乐着！只是我们之间已经少了什么？
　　我也曾令你们失望着吧！你们的心底也觉得我远走了对吗？是啊，太过忙碌彼此感到了更多的落寞，除了玩笑般的彼此抱怨几句还能怎样呢？我很怀念我们三人在一起小聚的晚上，你抽着烟明暗不定的眼神，我也想念她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模样，我想起我们举杯乌七八糟不知道说了什么的祝词，我想念我们曾大声放肆，小声说话的模样。
　　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快呢？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呢？现在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以后不能再陪在你们身边了，各自忙碌，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个空缺被新的人们更替填补，严严实实得没有痕迹……心底有些疼痛，哪怕只是朋友也让我无法割舍。我不记得曾经这样割舍和遗忘过几个？那些我认为算朋友的朋友……那个情人节给我买玫瑰花的荒唐朋友！那个把课本写满明星名字的朋友！那个和我细数着对方过错的朋友！那个深夜骑摩托兜风，一起唱《沧海一声笑》的朋友！那个睡前要听《再见萤火虫》的朋友！太多，好多……在某一时间觉得是朋友的人们，都在无奈的时光当中，环境变迁当中，物是人非当中，变得淡淡而疏远，最后成为了一群不再把内心情感互诉的人们。
　　你醉了，送别时拥抱着我们两人，你说很高兴我们能来！然后固执着要我们亲亲你，红通通的脸像个孩子，纯洁而善良。我不知道朋友有的时候真的能把人弄哭！是因为心疼吧，那一刻我心疼你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晚的你应该是开心的吧，开心的过自己的生日，可我却不争气的想哭一场。你是否忘记了你的梦想？我们曾一起说过那些遥远不切实际的梦想，如果你忘了我却无法忘记，就连你说过的我也替你记住了！因为心底记住了太多人的梦想，当我看到他们背离自己梦想而去远的身影，只想痛哭一场！我觉得这像是活生生的例子，就呈现在自己身边，告诉我不要相信梦想那回事！令我无力挣扎和坚持下去，内心溃败得一塌糊涂。所以，看着一个个远去的朋友，我内心的惶恐而至，似乎内心疼痛的不止是你们，更是自己无法直视，不能直视的梦想……点点破碎，随着你们而去远。
　　不现实的人是不是一定就活得不好？是不是一定要相信这现实？面对这一切？是不是任何努力和反抗都无济于事？是不是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从前不一样，将来的人生际遇也不一样。我们……会到哪儿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不要在我开始不舍的时候离开，请你们在我舍得之前离开，无论是朋友还是爱人都一样。
　　人是会变的，这一刻的痛苦无法延续到下一刻，这一刻的欢颜也无法持续到下一刻。
　　人醉的时候多少会宣泄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曾这么愚蠢的做过，很多人也这么做着。醉酒的那一刻，有人曾拉住我的手，满脸严肃的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不想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了千万要提醒我，现在我们就说好了！
　　是的，我也不想变，如果有天我变了我无法原谅自己，可后来的我仍旧一次次的背叛着曾经的自己。这是应该也是无奈，万般的无奈！谁也提醒不了谁？谁也力挽不了谁的改变！还是这样，默默的看着朋友们一个个的改变着，变成了别人。
　　这个世界在改变，四季在改变，就连气候也在改变，所以，人们更是会变。
　　我知道那个雨季充沛的南方只能留在记忆里，那个绿色苔藓爬满的老屋已经不在，那个年少狂妄的少年已经渐行渐远；那一年，那本细心包裹上书壳好好珍藏的读本也已经不知去向；那个爱说笑话的幽默同桌已经离开人世，过早的，在来不及纠缠梦想与现实终究该何处何从的时候告别了；那个曾经被女生们狂追的实习老师，那一季年轻腼腆的面容最终也变得不堪回首；还有那些日复一日，认为永远也熬不完的晚自习课，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给挥霍掉了，它最终还是在我们偷懒睡觉、看小说发呆、谈情说爱、打闹嬉笑中用完了！我想那个喜欢暗地里偷偷站在窗外侦查我们的自习老师，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每次暗查的时候教室里总是鸦雀无声，埋头苦干一片？因为，她再也不戴傻里傻气的眼镜了，所以，我想她也没机会发现她那厚重的镜片映在玻璃窗上的反光，其实就是出卖了她的罪魁祸首，那曾让我们暗自窃喜的晚自习课，最终在最后一次下自习铃声的催促中画上了句号。
　　一切尽在改变中，无论我们接受不接受也好，如同这干旱的一年，如同这沉闷得让人撕心裂肺想哭出来的人生。我讨厌灰尘乱飞的南方，我讨厌它不洁净的地表，乱得一塌糊涂的城市街头，我讨厌迟迟看不到绿色的日子，更讨厌这灰蒙蒙的天空，令人绝望和窒息，我讨厌彼此压抑不说的心底话，讨厌会浓会淡的情感。
　　我想梅雨季节早些来临，澜沧江上的绿色水面泛滥成湄公河般的宽广水域，等莲花开的时候，洁白的花朵会裹腹着南方湿润的气息一直流淌到远方，等河水上飘成白色的一片，天空变蓝变淡，只到看不见的尽头……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