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小小村落

18、第十八章 爱与痛的边缘

　　你怎么啦，小安？你是不是幸福得哭啦？他急切地看着我，等待着我告诉他，我好开心！好高兴！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但是我没有，只是将头垂下，眼泪默默地流淌着，垂落下来的头发如同海藻一样绵长的将我整个人埋藏起来。我无法再去直视这个男人急切等待着的目光！他期盼我成全他的幸福，这个时候我如何将本来准备好的话说出口，如何在别人期盼你成全幸福的时候，反过来让他放弃幸福成全你呢？我做不到……即使我不爱这个男人，但也无法这样的伤害他，何况他是这样的爱我，何况他现在正等待着我投身于他为我打造好的所有幸福当中去，也许这些幸福来得太迟啦？它们为什么不能在我尚未清醒的时候来临，然后用所有的幸福将我淹没在婚姻之中？为什么在我等待的时候它迟迟未到？等我想要放弃时它才以这样强烈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让你哭笑不得？
　　现在的这颗心是痛苦的？快乐的？也许是痛得就要立刻死去的！在爱与痛的边缘不断徘徊！
　　对啦，是我笨！我怎么忘记了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呵呵，我怎么可以就异想天开地幻想起别的来啦！最关键的人还没答应我呢！没有你点头答应，我哪来的这一切呢……小安，你一定要答应我呀，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啦！我的心咯噔的一阵绞痛，如同被人活生生的从身体里揪了下来！
　　够啦——陈瑞！
　　我突然大叫着打断他所有的话！他顿时被我失控的叫声吓到，我也被我失控的叫声吓到。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他哭……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也许他发现我的确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沉默着伸出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帮我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他的手尖划过我的脸，在温柔地用指腹抹去泪花，翻过来用指背为我擦去泪痕。他这样沉默着的举动，让我想到了很多个人生不如意的夜晚，我独自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醉了，就是这个男人轻轻地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整个人抱回房间的，是他用温柔的手指为我拭去无数次的泪水，然后无数次默默地给我盖上被子，悄悄地替我关上房间里的灯。多少个这样的日子都是他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我，拥抱着我，用手指帮我擦去泪痕，在我耳边轻声的鼓励，小安！加油！你是最棒的！我们就是这样在这个钢筋水泥混合而成的金属都市中生活下来的，就是这样相互共勉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乔安同陈瑞！
　　我们是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虽然无法紧紧拥抱着对方，但却是背靠背贴得最近的人！我们的内心同样脆弱受不得一点来自对方的伤害！回到这里面对这人我无法决然离去……
　　只有泪水不断地翻滚在他的手指间，滚烫而苦涩，看着这样温柔平静的男人，看着他默默等待的眼神，我不知所措，不知道离开他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是风轻云淡，没有一点痕迹？还是坚强的重新寻找他的爱情归属？他……会不会哭呢？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如同整个世界都崩陷了一样？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想一个男人会如何面对这一切！我猜测不到他会怎样！所以不敢妄然说出那句话！
　　小安，你也许是累了，刚下飞机我不该跟你说这事，也许你觉得太突然啦！他微微一笑有些尴尬的羞涩，其实这些都是小昭出的主意，她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我给你的惊喜，我……也许是太急了一点！你先洗个澡，然后回房睡会儿吧！我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陈瑞……我拉住他的手，看着他，心里备受煎熬，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感到难受！我想对他说我睡一会就会好的，但是这事是好不了的，不是因为我睡了一觉之后一切就可以好起来的，发生的终究是发生了，改变的终究是改变了。
　　我们好像生活在一个漩涡中，如此身不由己，如此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一切突然发生，突然来临，突然痛苦，突然消失……
　　他的手心紧紧地握着那枚戒指，骨节因为握得过紧而变得发红，我轻轻地用手打开他的手指，那枚银白色的钻戒顺着他打开的手掌冰凉的滑落到我的手心！我看着它，这枚美丽的结婚戒指，它代表着一个女人应该顺从的美丽幸福！我曾经如此渴望戴上它，穿上属于自己的白色婚纱，和心爱的男人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是现在，就在这一切幸福将要铺天盖地降临的时候我却止步不前了……我想为一个女孩停留下来，让爱情停留，让生命停留。和她在一起，没有美丽的结婚戒指，没有白色的婚纱，浪漫的礼堂，没有婚姻、家庭、小孩，没有一切女人该得到的幸福，也不会有任何人的祝福……但是我有她，她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才是令我觉得幸福的人！而其它的一切我都不觉得比她更重要，甚至我的生命。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同命运之神做一笔交换，交换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幸福的人生，我甚至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为她交换一个爱她的丈夫，交换给她一个她所期许的完美的婚姻，甜蜜的家庭，可爱的小孩！
　　所以，我可以毁灭却希望她永生！哪怕无法与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会心甘情愿地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