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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玲珑小姐的wolkmen(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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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每次下班后,总会把她那副精致小巧的耳塞塞进耳朵,然后闲庭漫步的顺着行人街走回家。她的随身听里只有一首歌,一首她百听不厌的歌。
她不想刻意去学,背歌词,很快就熟悉这首歌。
她一直尽量的保持着一如初见的第一次听的感觉,那般朦胧,那般美妙。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她,一旦学会了,懂了这首歌,心里就会产生厌烦。每个人都会喜新厌旧,这是无可非议的。
玲珑把随身听的音量调到最大,一路走来,她的耳朵里只有音乐,行人街的喧嚣浮躁似乎与她无关。
可在经过行人街第二个转角时,她不得不摘下耳塞。
一个年轻女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正对着玲珑的这个拐角奔跑过来。后面一个年轻男人拼命追着。在拐角处,玲珑的身前,那男人一把抱住奔跑的女人,紧紧的不放。女人拼命挣扎,表情狰狞。脖子上的筋脉暴露,一边挣扎,一边愤怒的大吼:“放开我,王八蛋,放开我啊!……”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住女人,任由女人在他脸上乱抓乱打。
女人拼命挣扎一会后,声音也吼得嘶哑,就缓了下来。再挣扎也是徒劳,看她可怜的瘦弱身子骨,被一个强壮的大汉从后面抱住。想靠拼命挣扎就能脱掉,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那男人肯放手。
玲珑站在原地看着,没动。这样的夫妻闹气,玲珑经常会在这条行人街看到。
那男人忽然轻轻的在女人耳边说:“跟我回去吧,亲爱的,我错了,行吗?”
女人听男人这么一说,又瞬间勾起了她的怒火,拼命挣扎,她很想逃出男人掌控。可她那柔弱的力道,何以挣开男人‘紧箍熊抱’呢?
“这句话你说了不止一百遍,哪一次你真心改过,真心对我啦?嗯?”女人一边挣扎着一边质问。
这样的质问也许没多大意义,也许这次也是她第一百遍的质问。
“我保证,明天就去辞职,不再跟她们见面。行吗?相信我一次,你看见的都是工作应酬需要。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了假话,五雷轰顶,横死街头……”
男人紧紧抱着女人,一再诚恳解释。也许这样的解释也不是第一次,女人似乎都听麻木了,一点反应也没。脸跟敷了冰霜一样,决绝,寒心。
画面僵持,女人没再挣扎,男人依然紧紧抱着女人。
“别在这大街上丢丑了,亲爱的,我们回家吧,回家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好不?”男人嘴凑到女人的耳根上,轻轻摩挲,哄着女人。
“你也知道丢脸?你也有脸?我看就只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女人狠狠的,每个字都注入了她心里所有对这个男人的恨。决绝,寒心。
“那你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呢?亲爱的!”男人就一副无赖的嘴脸,紧紧抱着,头搁在女人肩上。
女人忽然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想趁男人不注意的瞬间,辦开男人的手,脱出熊抱。可男人一直注意力集中,凭她那点力道,还不足以撼动男人的环抱手。
四周早就围拢了很多围观路人,有说三道四的,有指责男人的,有说女人太狠心的……
其实,所有人都是局外人,无权评论,更无权说些打抱不平的所谓正义言辞。只有他们相处的两人才知道整个事件的缘由,引爆点。很多事情,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三尺冰封,非一日之寒。夫妻爆吵对打,非一日之怨。
玲珑一直静静的看着,听着,像是自己的随身听,在现场直播情感纠结的音乐剧。
女人忽然冷冷的一笑:“好啊,别说不给你机会,以前都是我们俩关起门来,你随便的解释,哄哄,我就心软原谅你。今天这么多人,如果你敢在我面前跪下来数落自己的不是,我就再信你一次,敢吗?”
这个着实让一个平时里爱面子的男人难以做到。听口音,这对男女应该就是本地人,就住在附近。女人的这招着实让男人为难,以后还怎么见人。女人也是放手一搏,男人如果敢说出了他的那些跟别的女人勾搭不清的丑事,就再次原谅这个男人。这些丑闻如果公布于众,以后他们夫妻俩都无颜见人。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而女人狠心使出这招,也是被逼得无可奈何。离婚,她有尝试过,寻死的心也有过。对于一个绝望里的女人来说,颜面已经不再重要。
不难看出,那男人的工作应该是经常与女性打交道的高级管理人员。要不,这女人怎么会如此决绝,不肯再信。一而再,再而三。心胸再宽大,容忍和谅解力再强的女人,都会有崩溃和放弃的一天。
话说那男人还真能放下尊严,唰地一下,跪在女人跟前,诚恳的大声数落自己的不是。
她刚跪下开口,女人的泪哗然而下。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莫名伤心。对这个男人?或者对这段婚姻?抑或是对昔日的一见钟情。
相爱容易相处难。一见钟情如果就能白头,那这个世界一定是虚拟的,不是人类生活。
当然,极个别的特殊例子除外。
女人伸手捂住男人的嘴,不再让他往下数落,扶起男人。男人欢喜的缠抱着女人的细腰,迅速走离人群,消失在行人街尽头。
玲珑转身长嘘一口气,塞上那副精致小巧的随身听,继续漫步于回家的行人道。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玲珑小姐的随身听里,就一直在重复着这首歌曲。
—— 玲珑小姐的wolkmen,有些生活就在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