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双瞳》廿四桥明月夜

6、第六章 收为己用 夏瞳忆及

　　是夜，夏瞳和郁北辰二人谈谈说说，两人几乎都没有睡觉。夏瞳虽然对郁北辰的底细还不是太放心，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瞒着夏振南聚拢了一些资源，然而手上毕竟可用之人太少，郁北辰如若真能为她所用，将会事半功倍。
　　她等得太久，愿意赌一把。
　　而郁北辰对于夏瞳也满是好奇，他想知道她到底在夏振南的监视下筹谋到什么地步，还有，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这些，他当然不会贸然问出，他知道夏瞳绝不会那么快的给他信任。

　　当听说，夏瞳马上就要到振南地产上任副总，并承诺要拿下k市政府投建地标的大单，郁北辰心念一动，从脑海中搜集到某些有用信息：
　　这次地标投建主要是三块建设用地，投标者甚众，振南地产只要拿到一块就算胜利。而本次竞标，最大的竞争者便是刚刚拿下地王的许氏集团。
　　夏瞳听完后沉思片刻，心中对与许氏竞争左右权衡，有了主意。

　　郁北辰看着夏瞳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夏振南所以为的草包，她分明对振南地产的情形十分熟悉。他不由得提醒一句：“许氏少东许泽楷可不是好惹之人，更何况，我得到消息，他与k市发改委、国土局的官员都有不错的交情。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夏瞳抬起头嫣然一笑：“竞争毫无胜算，那就合作好了。”

　　灿若春花的笑容让郁北辰晃了神，再看过去，夏瞳又恢复了沉思状，仿佛刚才那一瞬是幻觉一般。他知道，他的情报网纵有太多信息，却也漏了她。他对夏瞳，实在是知之甚少。
　　此刻，他已经将自己设身处地的放在夏瞳智囊的位置上，担忧地开口：“夏瞳，你能告诉我，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吗？”
　　他第一次直接叫出面前人的名字，两个字吐出口，才发现，他一直想这样叫她。
　　夏瞳望向凄迷的窗外，似是自言自语：“只是想让一切回归原位罢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夏瞳终于睡着了，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忧虑。郁北辰把她抱到卧房，轻轻盖上被子，自己则躺到一旁，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端详着她的侧脸。就算在梦中，她的眉也是微微蹙起，似有无限心事。她全身微微蜷起，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双手兀自环绕在胸前。
　　郁北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摩挲着她长长的发，心中似喜似忧，乱作一团。感觉到怀中人向里面拱了拱，额头正贴在自己的心脏旁，蓦地像是被击中一般。他不敢深想下去，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赶快睡着，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漆黑漆黑，不见五指。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昏睡不止的母亲。
　　小小的女孩儿在一旁独自玩耍，不时看看病床上的妈妈，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妈妈处于危险之中。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慢，却越来越清晰，直到门口停下来。
　　小女孩心想，一定是爸爸来跟我捉迷藏，我要赶紧藏起来，不让他找到！她跑到窗帘后，将自己掩住，还很聪明的看了看自己的脚是不是露出来。只余一条小小的缝隙，让她可以看到房内的一切。
　　果然是爸爸！小女孩儿屏住呼吸，只睁大眼睛望着帘外的一切。

　　帘外的男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脸上神情古怪。他反锁上门，环视了一下小小的病房，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缓步走到病床旁，凝视着床上的脸色青白的妻子，慢慢伸出手去，放在那细瘦的脖颈上。
　　因为昏睡已久，女人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此刻，她就像个死人般躺在那里，唯有脖颈下微弱的跳动显示着她还有残存的生命力。这只手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跳动，一时颤抖着，倒像是情人的抚摸。
　　帘后的小女孩儿好奇地看着爸爸的举动，只见爸爸白净的脸上忽然泛起红晕，双目紧闭，没过多久，他的脸上甚至有些汗珠淌下。而妈妈，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女孩儿没看到的是，爸爸的手臂青筋泛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爸爸走了，还关上了灯。
　　小女孩儿累了，睡着了，嘴上还残留着甜甜的笑容。她好像忘记了刚才想和爸爸捉迷藏。
　　直到有人手忙脚乱把她从窗帘后抱出来，好几个阿姨围在她身边安慰她。她什么也不懂，放声大哭，吵着要妈妈，那些阿姨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了。
　　她再也没有见到妈妈。

　　突然睁大双眼，夏瞳意识到又是一场噩梦，缠绕人多年的噩梦。她从胸中吐出一口闷闷的浊气，这才来得及环顾一下四周——
　　她竟然躺在郁北辰的臂弯中，那人好死不死的睡得正酣，却很安静，没有发出一丝鼾声。
　　四肢的疲乏使得夏瞳一动也不想动，轻轻眯上双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郁北辰，发现他竟然是这般好看的一个男人。皮肤白皙的几乎连自己都要妒忌，贴身的休闲T恤此刻微微滑落，露出骨骼匀称又肌理晶莹的肩头。他的头发十分柔软，比寸头微微长一点的头发没有根根直立，而是服服帖帖地耷拉下来，显得整个人面目柔和，近乎无害。那双平时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双眸微微合上，浓密的睫毛在他没有一丝瑕疵的面部投下一片阴影，睫毛翕动，那阴影竟也发生不大不小的变化，煞是有趣。如果只看这些，他漂亮的就好像一个女孩子，亦或是像阿铭一样时下流行的韩国帅哥的长相。之所以不是，是因为他那高挺的鼻梁挣脱出那白皙的脸孔，在其中勾勒出粗犷的线条，加上那两片薄唇，就更显得男人精致而非秀美，刚毅而不女气。
　　夏瞳看着这样一副巧夺天工的睡美男图，一时移不开眼。心里暗暗想着，为何一向谨慎的自己会没有杀他，而是让他成为自己的人呢？该不是被这容颜迷惑了心吧。也许，正是因为那一点点直觉，好像笃定这人不会出卖自己，这直觉对与错，就交给时间决定吧。
　　好像感受到了目光灼灼，那美男也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夏瞳禁不住在心里赞叹：眉如寒剑，目如朗星，说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吧。

　　郁北辰睁开眼，感受这室内的春光。他想，也许用错词了，但是那一室阳光配着夏瞳如水一般的容颜，竟让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但愿长醉不愿醒”的感觉呢。
　　却看夏瞳起身，递给他一张卡：“在振南地产旁边买一处房子吧，不用太大，够我们两人住就好。”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郁北辰几乎以为这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