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爱情》洛阳小虾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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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岁时，姑父带着小丫来看我，他笑着对爸爸说，将来让小丫来给你当媳妇吧。正在吃棉花糖的我当即吓得哇哇大哭，大我半岁的小丫姐用漆黑的眸子和我说话，她说，乖，不哭哈，我给你捉蜻蜓，我给你摘野花。
　　姑父死后，十六岁的小丫姐清脆地出嫁，出嫁前一晚，她流着泪揪我的耳朵，要我记住她。我悄悄地爬上房顶，那一夜，屋顶的夜色，灿如烟花。十八年后，偶然翻到李白的《长干行》，我才知道，有个词，叫“青梅竹马”。
　　2
　　十三岁，我上初一，妈妈告诉我，我已经长大。
　　是的，其实我已经知道，自从遇见一叶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她总是穿红色和白色的衣服，有最白的肌肤和最黑的长发。合影时，我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微笑，休息时，我在每个不显眼的角落看她，我与每位同学高谈阔论，但从未与她说话。初三时，她开始抽烟，开始整天整天的逃课，看着她空空的座位，我的心有些忧伤，我知道，心中的那个一叶，再也找不回来了。
　　毕业时，意外地收到她的贺卡，在最不显眼的位置有句话：“我暗恋你三年了，可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3
　　十七岁时，收到生命中的第九封情书，只有一句话：我想每天看着你。很娟秀的字迹，没有落款。从那以后，我凌乱的桌子总莫名的变得整整齐齐，凳子总被擦得干干净净。那阵子，我像个侦探似的明察暗访，试想着每个女生的可能性，希望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历尽千辛万苦，仍然一无所获。这个幸福的秘密一直困绕着我，直到多年后翻看毕业照时，我才找到了她——那个略带口吃的文静的女孩子。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她开心地笑着，用手在我的头上做了个羊角的姿势。
　　的确有些东西被我忽略了，是的，那时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写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而且从未和我说话，一如我当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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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岁时，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女朋友——晓筱。晓筱是个乖巧任性的女子，我们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经历中生命中幸福的日子。下雨了，我们打一把小小的伞，她第一次挽住我的臂弯；过马路了，她呆呆地站着不动，我第一次无可奈何地牵她的手；旅途中，她困了，第一次慢慢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山很高，爬不动了，她便顺理成章地蹿到我的背上。高兴时，她能一整天叽里呱啦，把我的耳朵吹出老茧；委屈时，她的泪水像清泉，打湿一包又一包的餐巾纸。图书馆、食堂里、草地上、堤岸边，都留下我们的身影。
　　有些美丽的确像蝴蝶一样，短暂而绚烂。离校的最后一个月，晓筱每天都要见我一面，用她的话来说，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所以要多看几眼。在那个夏天快要结束时，晓筱离开了我，回到她那熟悉的城市，我清晰地记得，临别时，她对我说：“能抱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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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岁，木木闯进了我的世界。木木是个喜欢诗词的女子，从李商隐到杜牧，从温庭筠到韦庄，她的身上有唐宋的影子。木木也是一个爱听音乐的女子，从《阴天》到《秋天别来》，从《飞翔》到《斯卡堡集市》，她像个音乐精灵，沉醉在安静的世界里。
　　木木的文字有时很温暖，有时很黑暗，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我想，木木是爱我的，我打球时，她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我挥汗如雨；我和朋友打牌娱乐时，她就搂着我臂膀，在一边乐呵呵地数钱。爱过很多次后，我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对木木若即若离。每每这时，她会忧郁地看着我，“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当然会。”想了很久，我才笑着回答。
　　木木真的走了，她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旅行，其实是我最大的梦想。我记得曾给木木说过，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周游世界，一个是写一百万字的小说。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收到木木的来信，有时来自草原，有时来自沙漠，木木告诉我，我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因为，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我。
　　6
　　二十七岁时，我遇见了小妖。那时，我正在筹备婚礼。新娘雪儿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为了婚礼，我们总吃最便宜的菜，买最低廉的衣服，她的善良和勤劳让我们卑微的爱情焕发出圣洁的光彩。
　　在正确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人是幸福的，而一些错误的遇见会使人变得忧伤，因为你会发现，相遇太晚。是的，遇见小妖，就是个美丽的错误。很多时候，小妖就像我自己，一些话，我还没说出口，她便了然于胸。而她想说的，其实刚一开口，我就已经明白，因为，那正是我要说的。我从未如此地忧伤过，真想摸摸她柔柔的头发，想牵牵她的小手，真想对着群山大喊，我爱你，让全世界都回荡着这个声音，可我的声音还没出口，便消失在风里。
　　有时，我也会梦见小妖，梦见我们在雪地嬉戏，可醒来时，除了枕角风干的泪痕，还有雪儿天真的笑脸。
　　还君明珠双泪垂，相逢恨不待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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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十九岁，牙齿落光了，头发掉光了，我平淡地牵着阿沙的手，坐在公园的摇椅上，用昏黄的眼珠打量着一对对相拥的恋人，阿沙问我，“老头，爱是什么，你还爱么？”
　　“是啊，爱是什么呢？当我死了，就让它将我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