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雪》九方凤歌

2、誓言

　　阿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在梦中觉得格外舒服，整个人都像陷入云朵之中，随手一抓便是软绵绵的云朵，只是放到嘴里却是苦涩的，让人想哭。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热烈而温暖的阳光刚好从开着的窗户奔涌而入，欢喜的拥抱着坐在床上的阿丑。这使得她不得不微眯起眼睛，好好审视这突然闯入视野里的一切。
　　陌生的，却并不使她生厌。简单雅致的摆设，松软厚实的被子，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甜软的香气。这里一切的一切，阿丑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可每每从梦中冻醒，睁眼看到的依然是破败的寺庙和身上漏洞与补丁并存的粗麻衣。而当这一切成了真，她竟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怕是某个好心的大户人家偶然看见她冻晕在雪地里，然后将自己带回家中治疗吧。看来自己的福气还是没有用尽的。想到这儿，阿丑赶紧翻身下床，将穿在身上的缎衣褪下，换上了自己原来的粗麻衣。随后又将盖过的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平，直到一丝皱褶都没有。
　　做完这些，阿丑突然又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紧紧绞着身上那个大概叫“衣服”的东西。突然，像发现好东西一样，她跑到墙角那里，老老实实地靠着那里坐下来，两条腿紧紧收拢到身前，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
　　当秀娘进门看到已经收拾妥当的床铺以及低头缩在角落的小小的阿丑时，她真的很想笑，可是笑意未起，已被阵阵心酸取代。这孩子，想必从不曾知道这些其实是多么平常，多么理所当然吧？这样的令她出现在那孩子面前都觉得羞耻的单纯，自己又有多少年不曾见过？该是经历了多少折磨，吃了多少苦才会成这样呢？她不敢想，因为一想，自己以后就再也不能利落的完成任务，就像最初的自己。
　　秀娘站在门前一直盯着她，这让阿丑又向里缩了缩，喏喏说道:“地方，不占，钱，没有。”
　　听到她的话，秀娘才知道自己一直看着她让她误会了。慢慢走向她，尽可能的放低语气说，“我不会收你钱的。公子救你回来，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这个房间，也是属于你的。”
　　阿丑好像还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人。“真的？”
　　“嗯”
　　得到了肯定，阿丑开心的笑起来，最后还不忘跪在地上向面前的人狠狠磕了好几个响头。
　　秀娘连忙将她搀起，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道:“别，别，这我可受不起。你是公子带回来的，理应去谢公子。”
　　阿丑想起了半梦半醒间看到的那段玉骨般的手指，想必便是那人了。“公子，哪里，想谢谢。”
　　秀娘为难的看着她，说道:“这……公子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看到的，所以，没人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不过，他一定知道你的感谢的。”
　　随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对了，既然来了这里，你是否愿意加入绯衣阁，为公子做事？当然了，这些事自然是见不得光的。”
　　阿丑听后低下了头，半晌不说话。秀娘自是见怪不怪，没人会选择一辈子作为杀手而活的，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如果当初还有其他的选择，不，或许当初还有别的选择，也由不得自己的。
　　就在秀娘以为她会摇头时，却听到了难以置信的回答。又一场命运的改写么？这是她当时唯一想到的。
　　阿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糯糯的问，“同意，做事，高兴，会吗，他。”
　　秀娘思考片刻后才知道她想说的，有些不解的说，“应该会吧，不过他是公子，天下没有人能猜出他的心思。”
　　“危险，他遇到，以后，是吗？”
　　“嗯，公子的仇家很多，所以在公子看来，危险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秀娘越发不解。
　　“那……答应。保护他，用命。”

作者有话说

　　每章的文字量可能有点少哈，请见谅，小歌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