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敲山打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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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随我一同前去向老祖宗请安吧！”
为玄烨整理衣服的她顿了顿，抬眸看着自己的丈夫，小声的说道：“老祖宗一直不欢喜我！……”
“这次有我陪着你，无妨！”玄烨微笑的说着，“我会把之前我们的误会告诉老祖宗的。”他忽然皱起了眉，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惑，“芳儿，在聆叶轩室，你知道我是皇上吗？”
芳仪脸色微红，羞涩的说道：“我当时……把你认成了……裕亲王。”
“二哥？”
芳仪点头，轻锊一缕头发别于耳后，含羞继续说道：“我是昨日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裕亲王另有他人！”
“那……”玄烨忽然想到什么，笑着抬眉问道，“那你以前说的，最讨厌我的弟弟，那个人指的是……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恍然道。
芳仪诚实的点着头，委屈的说道：“谁叫你小时候欺负我，而且上次进宫也奚落我不懂礼数！”
“那还是我的不是了！”玄烨负手佯怒道。
“是臣妾年幼不懂事，惹怒了皇上，还望皇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臣妾吧！”芳仪却也假装认错，眉角弯弯，温暖的笑暖入玄烨心里。此刻他即使有再大的火也不可能发作了，更何况方才只是在她面前装着生气的模样而以。
他顾不得东暖阁中还有侍女在，便搂住了芳仪的腰，轻咬她的耳垂，小声的说道：“知道是自己错了，那就要接受朕的惩罚。”
“皇上要如何惩罚臣妾呢？”芳仪抬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玄烨。
玄烨面色通红，轻声说道：“芳儿，今夜……在坤宁宫等着朕！”
芳仪脸色潮红，微笑着点头。
“好了，走吧！不能让老祖宗等太久了！”玄烨牵住她的手，向外走去。目光却在此刻略微凝重的看向芳仪。
昨日他又做出了超出他计划外的事情，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是，却一点悔意也没有。正如她昨日所说，他们是夫妻，未来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浪，都要一起面对。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无惧无畏。
而他，也会尽自己之所能保护她的安危。
他轻轻的松开她的手。
她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异常坚定的目光和微扬的嘴角。她皱起眉头，却是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
“芳儿，未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相信我好吗？”
芳仪看着他，半晌，才慎重的点头。
他释然的一笑，却不知这个承诺在未来对她而言，有多么的艰难。只是她会坚守着，信任他，直至生命燃尽。
“老祖宗，这就是一切事情的经过。芳儿有错，孙儿也有错。”慈宁宫内，玄烨诚恳的对孝庄说着，“所以，老祖宗，请您原谅孙儿和芳儿吧！这事其实就是一个误会。”
孝庄看向芳仪。
芳仪脸色微变，忙跪下，柔声说道：“老祖宗，芳仪之前不懂事，冒犯了老祖宗，请老祖宗原谅！不要怪罪皇上！”
孝庄微微一笑，说道：“你快起来吧，不然皇上定怨我这老太婆不心疼孙媳妇！”
芳仪应声而起，恭敬的站到一边。
“老祖宗，我可不敢怨您！”玄烨微笑着说，可是眼睛却看向芳仪，眼底还是泄露出一丝心疼。
“芳儿，我一直都跟你说过，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皇上百年好合的！”孝庄还是微笑着，上前拉起芳仪的手，说道，“原先我们都有误会，现在误会解开，大家还是一家人！你仍是东宫，是大清朝的皇后。可是，皇上不能只独宠你一个，只有你这个皇后，对吧？”
芳仪脸色微变，看向玄烨。
玄烨亦皱眉，却不敢插话。
“皇上是九五之尊，现在又成家，自然是要枝叶散开，让爱新觉罗的江山后继有人！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这妃子也要越多越好！”孝庄微笑的拍着芳仪的手，继续说道，“皇上已经宠幸了东珠，你也知道她是遏必隆的女儿，不能不给她名分吧？”
芳仪低头。
太皇太后这分明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她若不答应，她便是嫉妒，为人妻者最不能犯的就是嫉妒之错，而她更何况还是皇后；可是，若她答应，她的心，她的情又何堪？
玄烨却上前，扶住孝庄，微笑的说道：“皇祖母，我们以前不是答应了芳仪，她若为皇后，就不为我封妃的吗？”
孝庄侧头，深邃的目光看着玄烨，直到玄烨被她盯得垂首，不敢再言语。她才又看向芳仪，说道：“以前是因为你想以进为退，不想做这个皇后，为了你的爱情，所以才为难我的吧？”
芳仪深吸气，却也抬头，目光坚定，点头称是。
“现在你的爱情和这皇后之位并不冲突，所以这皇后之位你是想要还是如当初一般情愿死也不想要呢？”
芳仪脸色苍白。她再次看向玄烨，却见他鼓励的目光。她抿着嘴，说道：“皇祖母，皇上即是我爱的人，我愿和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但丫头，你可是皇后？你和皇上不是普通的夫妻！”
“老祖宗，臣妾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后，站在皇上的身边，但是臣妾不想放弃！”芳仪坚定的说着。
“那这样很好！”孝庄满意的点头微笑，“那丫头，这后宫可是每一个皇后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后宫现在人并不多，未来会有更多的人，你将如何处置？”
芳仪皱眉沉默。
孝庄仍然笑着询问道：“东珠的父亲和你的祖父一样，也是辅政大臣。可是，你为皇后，她却连封号也未有？你觉得遏必隆会怎么想？皇上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皇祖母，孙儿……”
“你不要插手！”孝庄严厉的打断了玄烨要出口的话，逼问着芳仪，“这是后宫的事，不是该由皇后处理吗？”
芳仪蹙眉，心转千绪。
慈宁宫忽然变得很安静，针落能聆。
半刻，芳仪才抬眸镇定的看着孝庄，说道：“老祖宗，芳仪虽为皇后，可是却不敢称大。老祖宗，您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所以这些事，还是由老祖宗作主比较妥当！”她看向玄烨，微笑着，“皇上，您说是吗？”
玄烨皱起眉头，看向孝庄。
孝庄仍是微笑着，可是却让芳仪感到她笑中的冷意。她低下头，不敢再去面对她的眼睛，却听见她说道：“我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了。你未进宫，我就盼着皇上长大，娶了皇后后，我能安安心心在这慈宁宫养养花，种种草。现在你也进宫了，这大任也该交于你了！”
“在孙儿眼里，老祖宗年轻着呢！怎么会老呢？孙儿没您的叮咛可什么事都做不好！”玄烨扶着孝庄坐到塌前。
孝庄拍着玄烨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宠她，不愿意她受了委屈。可是，你们毕竟是帝后。当初，董额氏荣宠后宫，你父皇不也有妃有嫔？”
“皇祖母……”玄烨还要辩驳，可是却一时语塞。
他皱起了眉，有些无奈的看向芳仪。
“皇祖母！”芳仪却上前一步，轻声说道，“臣妾才进宫几日，都还未回家省亲。臣妾也希望皇上纳妃，可是若在此刻册妃的话，宫里宫外的人必当议论帝后不和等言语，所以，等臣妾省亲回宫在议。老祖宗，你看行不？”
好一个缓兵之计。
可是，一番话说的又是大体得当，让孝庄也无法再坚持。
玄烨赞赏的点头，忙附和的说道：“皇祖母，芳儿说的也再理。孙儿年幼，现在不宜册立太多的妃子，以免落得个喜好女色，不识大体的恶名。这事就缓缓成不？”
“如此看来，确实我急了些！”孝庄无奈，只得说道，“也罢，此事等皇后省亲回来后再安排，也不迟！”
芳仪松气，可是却无比哀怨的看向玄烨。
玄烨无奈回以一笑。
有些事，他即使心里不愿，即使会伤害到最爱的人……
玄烨上朝而去。
芳仪却被孝庄留在了慈宁宫。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慈宁宫，依稀可以看见光束中无数的灰尘顽皮的跳着舞。
安静，静的连针落下也能听见。
太皇太后端起桌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看着芳仪。
芳仪心虚的低下了头。
“哎……”太皇太后叹着气，在苏麻拉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慢慢的走到芳仪身边，拍着她的肩，说着，“丫头，你跟我来！”说着便走出了慈宁宫。
芳仪皱眉，却还是跟随太皇太后步出慈宁宫，上了宫轿。
一阵颠簸，轿停。
小太监上前掀起轿帘。下轿，她环顾四周，是个小小的四合院，却是几许凄凉，颇有些眼熟。
太皇太后径直走了进去，芳仪忙跟上。
“哀家听宫里人说起，坤宁宫有不干净的东西，对吗？”
“皇祖母，坤宁宫的事只是小事，所以臣妾一直未向您说起！”
“哀家也是猜测了一番，大约也知道那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芳仪脸色微变，不敢再多答话。只是随太皇太后进了那屋子。
屋内光线暗淡，只有些许光从门射进来。芳仪闭上眼睛，好半晌才适应过来。屋内摆设简朴却是精致，起居坐卧倒是一样不缺，而西房供奉着一佛台，檀香燃烧着，星星火光在这黑屋有点诡异。
在墙角却是蹲着一头发蓬松，衣服邋遢的女人，她痴痴的笑着，满是淤迹的指甲一遍又一遍的抠着墙壁，念念有词，却是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在她身旁的太监见着太皇太后和皇后进来，忙着行礼。
孝庄冷漠的对芳仪说道：“本来这里是没有内侍的，不过，娜木钟却是该好好的谢谢你！”
芳仪疑惑皱眉。
可是，孝庄显然是不打算为她解惑的。她走到静太妃面前，蹲下，放柔了许声音，说道：“娜木钟，皇额娘来看你了！”
静太妃缓缓抬头，目光涣散的看着孝庄：“皇额娘？”
孝庄轻点头，却是侧头对芳仪说道：“赫舍里，过来见过静太妃！”
芳仪蹙眉。
她究竟带她到此地有何目的？静太妃当初是因为不得皇上喜爱，且生活奢侈又天性好妒，才会被废，成为妃子，落得如此下场。而此刻，莫非太皇太后的用意便是要警戒她？或者是预示她未来的下场也是如此吗？
她缓慢上前，对着冲她傻笑的静太妃行着大礼。
“我知道你是谁？你答应了我要帮我把皇上带到我身边来，你今天是带皇上来了吗？”静太妃傻笑着，颇是开心的问着芳仪。
芳仪被她问得却有些窘迫。
“娜木钟，现在的皇上是福临的儿子，玄烨。福临早已经驾崩，而她是玄烨的皇后。”孝庄耐心的解释着，“你不管怎么样，也是她的长辈，所以我带她过来看看你！”
“福临走了？”静太妃喃喃道，良久，忽然站起，指着孝庄，大吼道，“那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还活着！你这个凶手，就是你杀了福临，你现在来是要来杀我的吗？”
孝庄摇头，目光却变得冷冽。
很多年前，这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她记得初见她时，她笑得比草原上任何一朵花还美，那双眼睛明亮纯洁看着她，却不唤她太后，甜甜的嗓音用他们草原的语言唤着：姑母。
她也记得她刚嫁给福临时，她们一起用餐，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姑母，嫁给福临后，她便是最幸福的人！
她曾经是那么的爱护她，如爱护自己的眼珠一般。
只是，当她的骄傲和任性触及到福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皇位时，她只有放下她，哪怕这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一切都变了！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不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而她也不再是她心中那个待她最好的姑母。
“你给我滚，我不要看见你……是你害死了福临，是你害死的……”
孝庄终于还是皱眉。
她侧头嘱咐着苏麻拉姑唤太医来为她看病，便匆匆离去。
这地方，这人身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芳仪忙跟了出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看她吗？”太皇太后走向御花园。
“太皇太后是在警告芳仪作为皇后的本分吗？”芳仪深吸着气，大胆的回答着。
“皇后，不仅仅只是帝之妻而以！”
芳仪蹙眉。
“现在皇上虽未亲政，但是在朝堂时却未轻松。他承受的担子太重，绝非你所之想象。所以，不管你是真心对待皇上，还是假意奉承他，都不要在这时候给他添乱！”孝庄轻轻的说着，“孩子，从现在起，做好一个皇后的本分，或许未来还有转机。要知道，有些事，皇上和哀家也是奈何不了的！”
芳仪微怔，忙跪下，说道：“臣妾谨记皇祖母今日的教诲！”
“孩子起来吧！”孝庄扶起芳仪，继续说道，“曾经娜木钟是哀家心上的一块肉，可是，却为了这大清江山，哀家不得不忍痛割掉。而你，现在也是皇上心上的一块肉，千万不要让皇上心也痛，知道吗？”
芳仪慎重点头。
“今日便和皇上一起在慈宁宫用膳吧！哀家已经把家里人都请来了，好好的叙一叙。”她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慈宁宫也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敲山打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