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千鸟青羽

70、替罪羔羊

　　“你老实跟朕交代！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乾清宫书房中，玄烨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常宁勃然大怒道，“我再跟你说一次，她是朕的女人，你居然……你居然……”他指着常宁，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哥，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那女子是谁。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常宁却也倔强的顶着玄烨，“而且您都未大婚，我敢在您前面强娶什么民女吗？”
　　“可是，若不是你，红叶她干嘛冤枉你！她说的就是朕的弟弟，你告诉朕，朕还有第二个弟弟吗？”
　　常宁憋屈的看着他，回道：“您是没第二个弟弟，可是您那些话都是欲加之罪！我要娶福晋还不都要从秀女中选，更何况还要等您大婚和二哥大婚后，我才有机会的嘛！我根本就不认识您说的红叶！”
　　“你……你……”玄烨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狠狠的瞪了眼常宁，唤着梁九功，“去，去把朕带回来的画拿进来！”
　　梁九功丝毫不敢怠慢，慌忙的跑去玄烨的寝宫取回画，双手交给玄烨。
　　玄烨面色难看的接过，小心的展开，递到常宁面前，说道：“看清楚了，朕的红叶就是她。你还说你没见过她吗？”
　　常宁探头，看了眼画像，笑道：“这女的长得真不赖，三哥果真好眼光呀！这女的……”他话还未说完，却听得玄烨的一声冷哼，忙收起方才嬉皮笑脸的神色，无比认真的说道，“三哥，我还真没见过她。若比你还早见着，就没你的份了……”
　　“你……”玄烨气愤的合上画，走到书桌前，坐下，厉声道，“你平日里仗着大家都惯你，就目无王法了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呀，把常宁给朕拷起来，送宗人府。”
　　侍卫匆匆的走了进来，拷上常宁。
　　常宁这才急了，终于明白他的三哥不是跟他玩笑，是要动真格的了。他大声嚷道：“三哥，您太不讲道理了。凡事总要有证据，难道您就听那女人一面之词，就要把你弟弟关到宗人府去吗？”
　　“哼，朕不但要送你去宗人府，还要他们好好的伺候你！你若不说出红叶的下落，朕就不会放你出来！”
　　“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知道她的下落！”常宁吼了出来，挣着那些侍卫。
　　玄烨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侍卫带他下去。
　　“慢着！”侍卫正准备押着挣扎的常宁离开乾清宫，却被及时赶来的福全给拦住。常宁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福全就一阵嚷嚷：“二哥，你快救我，三哥他居然为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要把我押去宗人府！”
　　“皇上，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福全倒是不理会常宁，走进书房就对着玄烨行礼，询问着事情的始末。
　　玄烨冷哼着，指着常宁，怒道：“你问他，你问他做了什么好事！”
　　福全看向常宁，只见他很是激动的吼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一大早，三哥就宣我进宫，我本来还很欢喜，想很久没见着皇祖母和三哥了，于是我就欢天喜地的先去给皇祖母请安，然后又……”
　　“说重点！”福全揉着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常宁说道。
　　“重点就是，三哥说我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但是因为那女人我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去抢，但是三哥非要说我抢了那女人，逼那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当我的福晋，但是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可能要她当我福晋，而且我的福晋不是还有老祖宗把关的吗？我告诉三哥，我不认识那女人，三哥偏不信，硬是说我认识那女人，还抢她做福晋。而那女人正好是三哥的心上人。二哥，你说，我吃饱了没事做，我会傻到去跟三哥抢女人！二哥，你要为我评理，三哥他不讲道理！”常宁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气也不喘，倒是把福全听昏了过去！
　　福全无奈的看向玄烨，却见玄烨脸色铁青。他无奈的摇头，吩咐着侍卫下去。这才又看向常宁，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谁能听懂！”
　　常宁委屈的看向自己的二哥。
　　玄烨却抱手站了起来，冷笑道：“常宁的话不难懂，就一句，他抢了朕的女人，却死活不肯承认！”
　　“我本来就没有，干嘛要承认！”
　　“不承认是吧！”玄烨不怒反笑，说道，“好，朕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会有人会代朕问出来的。二哥，你也莫保他，今日他不说出红叶的下落，朕就不会让他好过！”
　　“我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呀！”常宁都快被玄烨逼疯了，他可怜兮兮的看着福全，“二哥，你快帮帮我吧！三哥已经没理智了！”
　　“大胆，你怎么能这样说皇上！”福全斥着他，可是眸子却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担忧，他看向玄烨，恭敬的说道，“皇上，您还是三思而行呀！常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同胞兄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他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怎么会抢皇上的心爱之人呢？”
　　“哼……”玄烨冷哼了一声，可明显感觉态度稍有软化！
　　福全也立刻趁热打铁，说道：“还有五日便是您的大婚了。常宁可是您唯一的亲弟弟，若是因为这事，不能出席您的大婚，那会让别人笑话的。”
　　玄烨微微一楞，缓缓的坐下。好半晌才说道：“听二哥如此一说，方才确是朕过激了。”
　　他无奈的摇头，一遇见她的事他就完全失去了控制，这绝对是不行的。可是，这几日什么事都堆在他的心里，让他这皇帝也憋屈呀！一是他原本打算善待的皇后居然给他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让他难堪，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气；二来红叶居然不见了，他命曹寅四处去寻，也不得她踪迹，想着她和他说过，她和他弟弟有过节。所以，他也未加考虑，就差人把常宁带进宫，一顿责骂！
　　可是，虽然常宁不肯承认，但是他心里对常宁还是有怀疑的。只不过大婚在前，他只得压着。狠狠的瞪了眼常宁，等大婚以后，他会好好的收拾这小子的。
　　叹气，玄烨疲惫的闭上眼睛。
　　大婚，很快就要到了！

　　离九月初八还有三日的时光。
　　芳仪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抚摩着青花瓷碗。今日嫫嫫终于结束了所有礼仪的教导，也耐心的给她讲解了大婚当日该怎么服侍皇上。
　　她的手紧紧的捏着碗沿。
　　嫫嫫一番话后，她才知晓那日晚上他们虽然同床共枕，可是却并不是夫妻，他因为她怕疼，所以并没有占有她。
　　她还不是他的子啊！
　　自嘲的一笑，终究他们还是既无缘又无份，黄粱一梦而以。如今是到了梦醒时分了。她站起，唤着琪玉为她收好青花瓷碗。她又从枕边拿出他送与她的簪子，也一并让琪玉收好。
　　这些都是她作为红叶的回忆。
　　未来，她却不会再是红叶，而是赫舍里芳仪，大清国徒有虚名的皇后！
　　正伤感着，却见一家仆带着容若走了进来。
　　“芳姐姐，我刚回家就听见下人说起你找我！”容若还穿着宫中的侍卫服，脸上有着疲态。
　　芳仪点着头，唤着琪玉沏茶，招呼着容若坐下说话。
　　“芳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见见你！”芳仪笑着说道，“自从你去了宫中当差，我就甚久未见着你了。而以后，我虽是嫁到宫中去，但是也是不能常和你见面的。想着这些，心中生闷，便想见你一面，当做是道别吧！”
　　“芳姐姐……”容若也似乎有些伤感，“惠儿跟我说起过，你曾到府上寻过我，可是在皇上身边当差，总是很忙，也实在抽不开身来看看芳姐姐，是容若疏忽了！”
　　“这么久未见，倒真正生分了！你以前和我说话可没这么客气。”
　　容若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月朗风清！
　　“看着你还是能笑得如此开怀，真好！”芳仪有感的看着他道，“我听说这次惠儿也会进宫，我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安慰你呢！看来却是我多心了。”
　　“芳姐姐，我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容若丝毫未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忽而黯然道，“只是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
　　“可是，你心中只有她……”
　　“芳姐姐，但她不是我的！”容若淡淡的答道，“她是向往蓝天的鹰，我是怡情闲云的鹤。我无法给她一片蓝天，不如放她去飞，如此她才不会被我束缚，才会有快乐吧！”
　　“容若，你总是为她着想，你想过自己没？”
　　容若抚眉淡然一笑，如月洒大地般温和。
　　芳仪叹气摇头道：“其实容若你不是鹤，你根本就不甘心做鹤。”
　　容若看着她，好半晌才道：“最了解我的人果真还是芳姐姐！”
　　“我们毕竟从小一块长大，虽然彼此大了，接触少了，可是我能了解到你的心！”芳仪柔声道，“你不会甘心做鹤，你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你才华横溢，总想着有一日能为国效力！”
　　“可是，皇上似乎还要考验我！”容若嘴角微扬，“前些日子，皇上和我说起，一切事都勿须操之过急，时机到了，总会给我机会的。”
　　芳仪点头，难得的赞着皇帝道：“皇上是个英明的君主，爷爷以前也跟我说起过，皇上尚未亲政，可是魄力已经不可一般，他日定成大器。容若，你放心吧，你终有出人头地的一日。我前些日子还跟爷爷说起你，爷爷说你年纪尚小，现在不能委以实任。但是，他会提拔你的父亲，明珠伯伯的。”
　　“中堂大人当真要提拔我的父亲？”容若轻蹙眉问道。
　　“是的，爷爷是跟我说过此话！”芳仪笑着，“伯父的能耐我可是清楚的，不用多久，他定能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到时你的愿望也能轻易就达成了！”
　　容若点了点头，笑容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说道：“但愿如此吧！”忽而想起后日便是帝后大婚之日，他站了起来，慎重的说道：“芳姐姐，后日便是你出阁的日子。我来时仓促，未曾带礼。只得道句祝福之语，望姐姐日后幸福！”
　　芳仪低头，强掩住心中的悲切，抬眸看向容若时，却已有明媚的笑挂在嘴角，轻声道：“容若，你的祝福我收下来了。未来……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