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曲》崔家斯

1、第一章 “你终

　　“你终是容不下我了。”那一日，她面如死灰，满目疮痍。
　　“于你于朕，这都是最好的结果。”那一日，他威风凛凛，黄袍加身。
　　那一年的冬天，项国落了一场大雪，王宫的侍卫寻沈国遗公主的尸体寻了整整一天一夜，翻遍王宫却未果。
　　那一年的冬天，项王下旨大赦天下，项国上下呼声一片，民间举办宴席酒会歌舞节目来庆祝此事。
　　跨过旧年的前一日晚上，项王站在城门楼上，喝的醚酊大醉，落魄模样不见当日的威严君王，他嘴里细细碎碎念着同一个名字“姒妃”。

　　三年后，在顿国出现一奇女子，人称鬼医秦好，传闻秦好有着倾城的容颜，赛雪的肌肤，歌声柔美噬魂，有医人之效，在盛京城内立了“秦好医馆”的牌坊，不过，此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目换命。
　　但凡来求医的人，除了花费重金之外，都要留下一双眼睛。
　　顿国盛京城内，商铺林立，街边小贩叫卖，行人熙熙攘攘，热闹的很。人群中一个绿衣公子东看看西瞧瞧，一脸兴奋对身旁的黑袍公子说“四哥，没想到这京城之内，这般热闹好玩儿。”，说着被旁的吹糖人的小摊吸引过去。
　　刚对着老板嚷嚷着要一只老虎的时候，就被身后的人给抓了回来，绿衣公子皱着眉不满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捡个稀罕玩意儿，你这般阻拦，可是心疼钱袋里的钱了？”
　　那人一副冷淡面孔，开口也是不带丝丝温度，听不出喜怒，“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若是身份暴露，别说稀罕玩意儿”他深深地看了绿衣公子一眼，接道“你这条小命都可能保不住。”他语速故意放的很慢，听起来更是吓人的很。
　　绿衣公子果真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不再吵闹了。
　　两人行至“秦好医馆”门前时，驻足看了两眼，绿衣公子凑近那人，小声问道“就是这里？”
　　那人点点头，向四处张望，目光定在不远处的“满福客栈”上，抬腿就往前，后面的绿衣公子还在踌躇，见那人走了，便急急追上“四哥，我们不进去吗？”
　　“还不是时候。”
　　说着两人便进了客栈。
　　与此同时，街上一行陌生面孔，这些人皮肤较顿国人白些，虽然穿了同顿国百姓相同的衣服，束了相同的发髻，但是从体型目光，仍能从人群中辨识出些许不同。
　　秦好医馆的二楼。
　　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倚在窗边看着这些人经过，对旁的老头儿说，
　　“这日子要热闹起来了。”
　　老头眯了眼睛，捋捋胸前的白胡子，
　　“万事起而生风，这风虽可乘，却也凉意入骨。”
　　女子目光放的悠远，语气里淡淡的，
　　“我也曾长枪战沙场，也曾万箭穿心，区区凉意，何足挂齿。”
　　老头儿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望向外面的街道，语气稍微转换，
　　“不过，我们要的那阵风似乎并没有出现。”
　　女子眼神里幽幽的，看不出什么。
　　霍府宅里，房门紧闭，一个人跪坐在木榻旁边说着什么，半卧在木榻上的人，垂着头，柔软的发丝零散地垂在耳边，遮了半边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木榻上的人轻咳两声，气息有些不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前些日子让你找的物件儿可有消息了？”
　　那人点点头，“已经找到了。”
　　榻上的人长出了一口气，“明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晒晒太阳。”，这人语气极轻，吐出这几个字像是要断了气似的。
　　那人并不迟疑，做了辑便出门了。
　　“秦姑娘！秦姑娘您快出来啊！”一个小丫头急急地捶着房门。
　　房门未开，里面却传出声音“什么事如此惊慌？”
　　“赵将军家的公子惹了急症，赵将军嚷着要见您，还…”
　　房门打开，“还怎么样？”
　　那丫头怯怯低头，“还将我们的招牌给砸烂了。”
　　秦好脸上遮着面纱，眼里也看不出喜怒，只是整了整外衫下了楼。
　　赵将军看清了来者是秦好，便横了眼睛，“马上救治我家横儿！”说着摆了手势，几个下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打开箱盖，是满满几箱的金子，“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治好我家横儿，金子要多少有多少！若是…”
　　“若是我救不了，您就拆了我这医馆，顺便杀了我？”秦好接过话茬，定定地看着他。
　　赵将军抱拳对她“秦姑娘施救吧！”
　　秦好气定神闲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拿出铜镜慢条斯理地理起头发，身边的小丫头脸色煞白，看来是吓得不轻。
　　赵将军一看这情形，急了眼，“秦姑娘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赵某的面子不够？”
　　秦好并不看他，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
　　“赵将军是顿国的有功之人，更是王上身边的红人，若说面子不够，那真真是折煞了我这小小医馆”顿了一下，秦好看向赵将军“再说了，将军都砸了我的匾，何来我不给面子之说？”
　　赵将军一时之间没的话说，只是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硬硬地塞给秦好一句“匾不是问题，你若治得好横儿，要什么匾尽管开口，王上…”
　　“赵将军是不是忘了？”秦好硬生生地断了他的话，
　　“我这小小医馆的规矩。”
　　这话声音不大，赵将军的脸色倒是瞬间难看的很，气盛之处，便徒手打碎了手边的桌子，“秦好！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声音大的骇人的很，那秦好身边的小丫头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秦好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馆里的某个角落，嘴角暗暗有了弧度。
　　而后，她站起转身，“若是将军不是来看病的，那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