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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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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哭泣的原因。
“她”是谁?
“她”在哪儿?
——不可说、不可见。
以春之盛樱为名的那个柔软的小姑娘,被死亡剥夺了存在,只被一个人知晓她的存在,明白她的悲欢。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枝头的春樱一样恣意绽放呢?
“只有八重,是最特殊的。”
那个男孩子一直都是如此说着的。
——全世界最美好的、独一无二的奇迹。
“我会让八重回来的,回到我身边。”
从出生前就一直在一起的双子,死亡无法将彼此剥夺,未来也一定不会被分开。
“不过这种感觉真奇怪。”
他说。
“明明八重现在就是和我在一起的,可是……”
自家宅子后院的那棵树下,刨开的土就胡乱地堆积在挖出的那个坑旁。
埋在树下的那个木匣已经被岁月腐蚀了不少。
斑没有把木匣拿出来,只是问:“八重自己觉得呢?”
小姑娘的情绪有些低落,就算被询问着也仍还是那样恹恹的。
“我才觉得更奇怪呢……”
她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说,我是真的死了的。”
“如果八重已经死了的话,那一直以来和我在一起的你又算什么呢?”男孩子反问。
“否认是没有用的呢,斑酱,现实正是如此。”八重轻声说,“打开盒子的话,大概还能看到我的身体,又或许早已腐烂生蛆,皮肉不存。”
“可是我的八重一直和我在一起,从来都没有丢下我。”无论如何也拒绝承认他的小姑娘已经死去这一现实的斑固执地说,“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我还活着,我说你活着,你就是活着的——”
会哭会笑,会伤心也会高兴,这样子的你,鲜活又生动,怎么不是真实活着的呢?
“只不过是个容器罢了,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真正回来我身边。”
八重未曾出声。
没有去动那个木匣,斑将挖出的坑重新填满,才随意地拍掉了手上的泥。
“我不会对你食言的。”
斑郑重又理所当然地说,“和你约好过的事、对你承诺过的事,无论哪一条,我都不会忘记,都绝对会做到的。”
“至于八重你,负责开心的就好,每天高高兴兴的就算会犯蠢也不打紧,至于其他的——”
“只需要相信我,这样就足够。”
其他的一切,交给我。
我会保护你,挡在你的身前,为你撑起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不会让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像花儿一样的八重,也会像花儿一样绽放,像春季枝头上那一朵早樱,被初春的风吻开,摇曳出这个季节里最美好的风景。
——相信我。
八重保持了沉默。
可她从不怀疑这个男孩子对她说过的话。
那是全世界最最重要的人。
如果连他也不可信,那么这个世界便再无可信。
从血肉,到灵魂,仿若镜的两面,如此相似并彼此依存着的双子。
宇智波八重
蘸着墨汁新写下的名字,就在另一个名字旁。
“我和八重是一直在一起的。”
少年的族长露出了笑容。
“你看,我们不会弄丢对方的!”
他指着族谱上两个并列了的名字,笑得那样得意。
“就算他们不知道你,我也不会忘记,而且——”
一定能让你站在阳光下的,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亲人,是我最最可爱的妹妹,是这全天下的珍宝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我重要的半身。
在对待自己的小姑娘的事情上,斑从来都是用着最慎重认真的态度。
——无论是她想要的,还是自己想要给她的。
被写下在族谱上的名字,是成为了一族之长的男孩子送给他的双子的第一份礼物。
这是曾错过了十六年的仪式。
没有人知道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名字意味了什么,更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名字对写下了这个名字的人而言有多重要。
——就好像,写下了这个名字的族长,只是在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地任性罢了。
泉奈也是这么觉得。
他一直都觉得他家哥哥有点不正常。
癔症啦、精分啦、还有性别认知偏差什么的,都好多年久治不愈的老毛病了!
……可能这病情也不是很对。
蹲在院子那个树下的泉奈一脸的严肃。
他是看到那里泥土有被翻过,所以才好奇自家哥哥又干什么了地重新挖了开。
埋在深处的木匣显然不是新放进去的,从成色来看,只怕是埋了十余年了。
木匣上没有近期被开启过的痕迹。
泉奈不知道哥哥把东西挖出来又看都不看就原封不动埋回去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