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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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一同降生于世的双胞胎，只有一个是活着的。
没有名字。
不能被葬入家族陵园。
翻开族谱也不会找到存在的痕迹。
没有任何人会记得在母亲腹中便已早夭的生命。
——原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有一个人改变了所有的“原本”。
他纵着她、宠着她，把她当做最宝贵的奇迹呵护。
他为她获取名字，被孕育者赐予的名字。
他记得她，就算有一天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还会有一个人记得她。
——他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可若一切都只是妄想。
连他也只是假象？
小姑娘脆弱的内心在永寂的黑暗里几乎分崩离析。
她本就只是个该归往净土的弱小的魂灵。
把自我都否定了的话，那便真的连存在都不能够。
——你是真的吗？
——是，我是真的，你也是。
她一遍遍地问。
他一遍遍地答。
她那么惶恐。
他那么耐心。
一遍又一遍。
眼泪不知道早在什么时候已经止住。
半宿未眠的男孩子悄悄走到了院子里。
黎明前的夜色浓郁到五指不见。
连虫鸣与风声都几不可闻。
他只在这样的环境里站了一会儿。
身上有些泛冷，冷到了心里。
但不是因为气温。
小姑娘已经睡去了，在安抚下安静地睡去了。
可他还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与恐惧。
他对她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呀！
那个单纯天真的傻孩子。
黑暗是如此地令人毛骨悚然。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冲动无脑的事情？
他害得八重陷入了恐惧和虚弱。
他让八重难过得都哭了。
明明知道她会害怕的。
明明决定过要保护好她的。
只不过是羞恼而已，却做出这么坏的事情。
我真是个蠢货！全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男孩子暗暗唾骂着自己。
他在窗边坐到天亮。
……以后、没有下一次。
绝对没有下一次！
在下午的时候八重睡醒了，她的状态不是太好，但还是强颜欢笑，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没问题了。
斑不会信她的，也没戳破，叼着鱼干毫无目的地在族地闲逛。
谁也没有提及昨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改变的东西都藏在了心底。
“我……”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啊。
守备森严的族地。
皱着眉头行色匆匆走过的忍者。
正在空地上游戏的小孩子。
正在会议室交谈争执的部门决策者们
连把弟弟拎起来一巴掌呼在脑门上的感觉都那样真实。
是真实的吧？
“当然是真实的。”
总是那样骄傲的男孩子放低了声音，却令人觉得意外地可靠。
“你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是真实的，这根本就不需要怀疑。”
“天空、土地、草木、人类。”
“还有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战争、任务——杀戮也好，疼痛也好，全部都是真实的。”
“我存在于这里。”
他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也一直都在。”
内心柔软的小姑娘怔怔地听着，终于安心地微笑了起来。
他也忍不住地高兴了。
目光转而落在正抱着脑袋的弟弟身上，斑挑眉，“有事？”
习以为常被呼的泉奈一点儿也不计较，他眨巴着黑眼睛看着兄长嘴角突然出现的向上微扬的弧度，张开双手不怕死地又黏了上去。
“哪，哥哥。”
小孩子抱住他的右手小臂，仰着稚嫩的脸庞看着他，笑眯眯的。
“既然已经笑了的话，就不要再难过了哦！”
不管什么原因，哥哥都应该是信心百倍的样子才对呢！
还不太分得清“自信”与“高傲”之间区别的小孩子坚定地认为，他的哥哥就适合无所畏惧地睥睨一切！
阻挡了兄长道路的任何东西，通通都要被踹飞！
“哥哥这么厉害，一定什么问题都难不倒的！”
就只是这样相信着，并且一直这样相信着。
就算总是被戳额头呼脑袋也没关系！
超级喜欢和哥哥在一起的！
那个如同道标一样能够为自己指明方向的人。
——是哥哥的话，真是太棒了啊！
“……嗯。”
真是意外发现哪，原来只会撒娇的弟弟本质上和八重是一样的呀！
还以为弟弟和妹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呢！
这么温软的话，没理由的信赖，简直是……作弊！
整颗心都像被软化，偶尔也会不经意间忽略弟弟的男孩子把手放在弟弟脑袋上，一点也不客气地用力揉了一把，然后抬头看着天空。
这么好的天气，不如——
他拎着泉奈的衣后领跳上了树。
“我们去城里吃栗子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