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芬芳》Bisi

2、2

　　鸭子一摇一摆地上了岸，谢芬芳也拉着小进回去了。谢芬芳路过上午干活的地方，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了回去。
　　下午她手里拿着毛巾，去地里干活。桂芬瞧见她，站在田坝上等她。“芬芳啊，你中午去哪里的？我问你，你也不睬我。”王桂芬皱着眉毛，眯着眼睛，阳光一强，她的眼睛就睁不开。
　　“我随便走走的，你上镇上去的啊？”蓝帽下，芬芳的脸也揪着。
　　“是呀！不是都让去拍什么身份证吗！芬芳啊，你去帮我掐棉花吧，我帮你撕玉米。”
　　“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谢芬芳连摆手。掐棉花比掰玉米轻松很多。
　　“哎呀，都一样的，快去吧”说着就往上午谢芬芳干活的地方去。
　　王桂芬和谢芬芳是邻居，王桂芬很可怜谢芬芳，都快要生了，还在地里掰玉米。王桂芬转头看见谢芬芳支着两根细得像苇杆的腿迈着大步子在田坝上走都有些担心，谢芬芳怀孕九个多月，从肚子上几乎看不出来，徐家人也就像不知道谢芬芳要生了，一样让谢芬芳去地里干活。
　　下午，徐春荣从地里回家喝水，看见王桂芬坐在在自家地里掰玉米，走过去，“是桂芬啊，我家芬芳呢？”
　　“我家今天掐棉花，我让芬芳帮我掐棉花去啦！”王桂芬说。

　　傍晚，谢芬芳回来的时候，徐长根他们已经在院子里吃晚饭了，小进蹲在院门口等她。徐春荣见谢芬芳回来，沿着碗边吸了一口粥说：“长根啊，我想起来我怀着喜龙的时候，大冬天，去挑河泥，腿都冻得冒血珠咧！”
　　谢芬芳自己到锅里盛了一碗粥，拉了小进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徐春荣翘起筷子，敲敲徐喜龙的碗，“今天王桂芬上我家田里撕玉米，”徐春荣支起一只筷子指着房间，“让她去她田里掐棉花，什么意思？好像我们都欺负她一样！是我们硬逼她去田里干活的吗？谁不肯她呆家里啦？我那时候去挑河，大冬天的，比她还小些呢……”
　　徐喜龙不说话，埋着头，粥吸得哗哗响。
　　晚上十点左右，谢芬芳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徐喜龙蒙着头呼吸沉重，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一只虾。谢芬芳推他的背，“我好像要生了。”
　　“唔”徐喜龙含糊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谢芬芳继续推他：“起来，送我去医院。”
　　徐喜龙似乎刚反应过来，从被子里坐起来：“去医院？你要生啦？”谢芬芳忍着脾气：“是，送我去医院。”
　　徐喜龙穿上衣服，把摩托车推到院子里，谢芬芳也跟着他到院子里。徐春荣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了一下，又回了屋：“她要生了。”
　　徐长根也醒了，点上根烟，“哼”一声：“前一个是傻子，这回又是个丫头，哼！”谢芬芳之前去医院检查过，是女孩。
　　“哎呀，睡觉的抽什么烟？”徐春荣拿起蒲扇摇走烟味。
　　摩托车总是不好发动，轰隆隆响了有十分钟，还不行。徐喜龙从口袋里掏出烟。谢芬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徐喜龙继续踩摩托，终于发动了。车往镇上开，路不好，车一蹦一跳的，谢芬芳捧着肚子坐在车上，感觉有一口气憋在胸口。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她以为自己哭了，她擦擦眼睛，是干的。
　　到了医院，挂完号。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谢芬芳和徐喜龙，问：“孕妇呢？”
　　谢芬芳说：“我生孩子。”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孩子生下来了，女孩，六斤。
　　孩子放在谢芬芳旁边，生下来哭了两声就睡着了。谢芬芳想：只要健康就好。徐喜龙睡在旁边一张病床上，打着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