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小苏》一纸揪

1、第 1 章

　　“您好，请问是x先生吗？仈杤魜体育场旁边筝城二村的房子有意向吗？满五年唯一，精装修毛坯房……”
　　“小兄弟啊，不是我说你——我在氝环里面已经有两套别墅了！还有，精装修毛坯房？什么东西啊！哎，真不是我要打击你，你赶紧改行算了，别做中介了！”
　　“哎口误口误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嘟——嘟——嘟——”
　　站在工作桌前，小苏默默在面前的一张表格中的一串电话号后面打了一个X。近两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房子的人数锐减，卖房子的人却增多了。这让房产中介们的生意很不好做。本来是等着买房者上门的中介们，为了生计，只能用起土办法——挨个打电话推销。只是，这个方法的效率低下，中介打电话被骂哭的也不少。
　　好在，或许不久，这一切对于小苏就不是问题了。他刚刚通过了一家他十分向往的企业——茳楠报业集团的初试，之后如果再一次面试成功，他不仅能得到更好的待遇、更稳定的生活，还能够向着他自己的理想更进一步！
　　小苏的全名是苏利言。苏利言是X市最好的大学——邶倞大学的毕业生，修的是新闻专业。毕业之后，他本想成为一名记者，却由于种种因素，辗转成了一个房产中介，一当就是三年。
　　尽管中介的真实收入不算低，接到一笔单子就能赚其他一些人赚几个月的工资，但苏利言的心中仍然燃烧着对新闻业的热爱之火。他无时不在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个记者，或者编辑，忙碌在新闻里。三年的中介生涯，他挨个打电话推销时挨的骂不仅没有吹灭苏利言心中的火焰，反倒使这一把火越烧越旺了。
　　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吃饭时间。苏利言倒了杯纯净水，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开封多时，已微微有些发干的黑豆面包吃了起来。
　　吃吃吃吃吃……怎么面包只剩两片了，再过个两天又要去买干粮吃了。
　　“小苏有人找你！”前台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唤把小苏从思绪中猛然拉起，小苏吓了一跳。
　　“诶诶来了！”愣了一秒之后，小苏赶紧起身，顾不上把面包放回袋子里，拍拍手匆匆跑到前台。
　　前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等候着。他的脸上挂着恬静而温和的笑，使人安心。
　　小苏挂上中介的招牌微笑，同时心中默念：前面是一大摞钱。

　　还记得刚入行时，小苏还是一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毕业大学生，到哪里都挂着阳光的笑容，对待顾客时也是如此。而每次一旦有顾客对他不是很满意或者不找他买卖房子了，小苏都要伤心个好几天，然后仔细研究是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有一天，他的一个同事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你当中介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太敏感了，把顾客当做地上的一摞钱就好了。捡起来是你的本事，捡不起来，也本来不是你的。”
　　从那以后，每次小苏看到顾客就会在心里默念一句“前面是一摞钱”。
　　之后，小苏发现自己的办事效率变高了，自然，他的销售业绩也越来越好。然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原因。

　　“啊，你好！您找我？”小苏笑着和面前的人寒暄。
　　“啊，你好你好……我是来买房子的，你之前说过仈杤魜体育场旁边筝城二村的房子？我想买，但当时没多想就挂掉电话了。回拨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在打别的电话了，所以我索性到店里来找你。”
　　“哦，好。这套房子呢，是这样的……”小苏心底有些隐隐的疑惑，却也不愿细想原因，只是热情地和顾客攀谈起来。
　　二人聊得十分投机，不仅谈了关于房子的一些信息，还闲谈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从谈话中，小苏得知这个人原本曾在新闻行业工作，后来转行开了淘宝网店。有了共同话题，二人聊得更欢了。而小苏也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新闻行业的事情。
　　经过一番谈话，男顾客表示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价格也可以接受。
　　最终，那个男顾客和小苏约好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去筝城二村一起看房子。小苏当然是欣然答应。
　　顾客走了，小苏也回到了办公室。坐在他旁边的老王看向他的眼神不禁有些嫉妒：“小苏你小子运气好啊，怎么会找到个这么好说话的顾客。”
　　“我也不知道，嘿嘿，反正再说吧。”小苏轻描淡写的带过，不过之前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二天十点整，小苏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的影子。
　　自己不会是被哪个闲的发慌的人耍了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苏的手心越来越湿。可能是堵车之类的了吧？小苏自我安慰着，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拿起手机浏览起新闻。
　　15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小苏还是没有等到人。
　　打电话给那个人，却显示电话关机。
　　……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小苏终于按捺不住了。终于，在10:59分，小苏离开了约定的地点。
　　离开的时候，小苏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似乎有个人在看着他离开，但当他回过头去寻找时，却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之后的一天，小苏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苏利言吗？我是茳楠报业的人事助理，不好意思，你不用等面试了，你被拒了。”
　　小苏隐隐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电话那头的语气是如此的恬淡，以至于小苏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两秒后。
　　“什么？！”
　　这是诈骗电话！这是诈骗电话！这是诈骗电话！小苏在心里狂喊三大遍，想挂断电话却下不去手。
　　“不好意思之前欺骗了您。我就是之前假装要买房的那个人。其实，这是我们安排的一出戏，相当于面试。抱歉。”
　　“为什么！那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小苏感到一阵寒意。难道，之前他心里默念的一摞钱被面试官洞察了？这不可能！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评判标准是，约定时间后一个小时，如果你还等在那里，那么我们会考虑进一步商讨录用。但如果没有……那就只能抱歉了。这是因为，记者出去采访，经常可能遇到突发状况需要等待，有时完全可能等上一两个小时。如果没有这种耐心和信任，那么还是不要到我们新闻行业来了。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在X市这样的大城市，突然堵车，堵个一个小时之类的完全是有可能的。
　　“很遗憾，约定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之后你并不在那里。”
　　“……”小苏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过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大哥能不能帮个忙？我真的很想……”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
　　“不行，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是给别人干事，我也没办法。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小苏本能的回答，之后又想起了什么，“哎等等！我等到了59分啊！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规矩是死……喂？”
　　“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一如之前小苏无数次打推销电话被挂电话时的嘟嘟声，然而却又不太一样。
　　电话那端的人放下电话，长叹一口气，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