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生》酸番茄

3、初见

　　相府的阵仗极大，随行仪仗人员挤了满满一条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大红色盖头下，陆茗眼眸清亮，在她看来，这热闹喧哗与自己毫无关系，她就像游魂一般淡看着这眼前的一切。
　　轿子摇曳，锣鼓喧天，这京城天大的喜事，当事人却置身事外。
　　一切都有人指引，陆茗只是依着喜娘的指示一步步地来，不曾有半点违拗，直到入了洞房。
　　新郎还未进来，一个人在房内静的可怕，屋内的静与外面的闹形成鲜明对比，恍若隔世。陆茗内心已有了想法，等下进来之人无论多么不堪，自己都甘愿接受。她知道乔二公子其实是相爷最疼爱的儿子，外人只道他身染顽疾足不出户，却无人知道他缘何生病，所生又是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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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自想着，门口就有了响动。陆茗心细，已然留意到，整个人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只是门口那人踌躇许久，却一直未曾推门进来，陆茗也不由得好奇起来，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乔曜与门对峙了许久，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茗隔着红纱望着，依稀是个挺拔的美少年，只是看不真切，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一点都看不出病态来。
　　乔曜浅笑，见自己被这么打量也不恼，只道“你隔着红纱看个够吧，我怕这盖头一揭，你就再也不想多看我一眼了。”
　　好听的声音，温柔而不失刚毅，让陆茗对他的印象加了些许分，只是他说的话却让陆茗好奇不已，难道他长得很丑？
　　陆茗虽然好奇却也不接话，只是端坐着，仍透过红纱看着，倒是乔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嫁给我肯定不是自愿的吧，外面关于我的传闻也不少吧。”
　　陆茗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有些伤人，又摇了摇头。
　　“哈哈，”乔曜笑着坐到了陆茗身侧，“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十一岁便随父出征，后来不幸中了苗族巫术，毁了容颜，便一直称病不再外出，倒不是怕别人嘲笑自己，只是怕辱了门风。”乔曜说这些事的时候面带微笑，很是自然，仿佛这切身的痛都痛在别人身上，他只是一个转述者罢了。
　　一边说着，乔曜伸手揭去了陆茗的盖头。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陆茗承认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自己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乔曜整个左边脸蜿蜒盘曲着红色的疤痕状的东西，一直蔓延到脖颈，很是骇人，只有右边脸还能看出当年的帅气风姿。
　　“吓到你了吧。”乔曜低咳一声化解尴尬，“你若害怕的话，我今晚可以去书房睡。”
　　看着站起身的乔曜，陆茗急忙出声阻止，“等等，你我既已成婚，岂有让你睡书房的道理。”新婚之夜，若新郎睡的是书房，那自己在相府的日子怕从此不会好过了，那就更别提什么保护母亲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乔曜笑着转身，烛光下，乔曜的侧脸美得有些炫目。
　　陆茗哑然失笑，其实眼前这人，逆境中不失纯真，居高处不显傲气，本是个难得的全才，可惜，天妒英才……
　　陆茗还在失神想着，乔曜却早已在地上给自己铺好了地铺。
　　“你这是？”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事，我知道嫁给我并非出于你的本意，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在你真的爱上我之前，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说完和衣躺在了地铺之上。
　　陆茗心中感激，可是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一般，只能随着他一般和衣躺了下来，心中却思绪翻飞。前世今生，纵横交错，本以为今夜注定无眠了，却不想没多久就酣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薄亮，陆茗睁眼一看，地上哪还有什么地铺，回头一看却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乔曜的脸庞近在咫尺，只是此刻他脸上哪还有那些骇人的疤痕，整张脸晶莹得仿佛吹弹可破。陆茗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嫁衣早已被脱去，此刻只着贴身的亵衣。陆茗又羞又恼，“伪君子”三个字还未出口，却被他捂了口搂入怀中。
　　陆茗不由得脸红心跳，紧靠着他，却也能听到他心跳得如擂鼓。陆茗刚欲挣开他的怀抱，却听到身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二少爷，二少奶奶，该起身去给相爷，夫人请安了。”门口的婢女轻声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门被合上之后，乔曜这才放开了她，只是促狭地笑着。而陆茗也大概知道了缘由，脸红红的，却骂不出口了。
　　乔曜见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你娇羞的样子还挺迷人的，本少爷决定食言了。”
　　陆茗一惊，瞪圆了双眼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却又笑着起了身，“当真是面含浅春，神韵天成啊。”
　　陆茗也不理他，只背着他整理自己的衣着，看着床上那块还洁净如新的白色娟帕，心中又喜又烦。
　　乔曜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划破了手臂，染红了娟帕。
　　“你……”
　　“放心吧，手臂上的伤不容易被发现的，好的也快，总不能让你才进门就被人数落吧。”
　　陆茗心一动，走上前帮他包扎伤口，迟疑地问道，“你的脸？”
　　“很英俊是吗？”
　　陆茗惊愕，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昨夜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只是暂时的恢复，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像昨夜一样了。”
　　“总是这样吗？”
　　“是吧，”乔曜笑道，“我也不在意了。”
　　陆茗也不再多问什么，两人整理妥帖后便一同去给丞相和夫人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