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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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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晚了,月光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映得失色不少。
有点冷,溪风压低了帽檐,裹了裹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喊了个黄包车,拉车的脚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风趣话挺多,从渝州那边的战况说到这两年洋车兴起,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溪风偶尔笑着接他一两句话。
路越走越偏,到个小巷口时,下了。巷子是青石板路,窄窄地露出一方仅供呼吸的天空,月光在这里才显得明亮。
这几年酆都变化太快,这青石巷大概算是为数不多的旧迹了。巷子里二三十来米处以前住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后来他儿子继承祖业,继续串山楂熬糖衣,又盖了个小屋子,窗口伸出木板摆上报纸零嘴,让小女儿看着卖。
重楼府上离这巷口不远,自从一年前在这住下,溪风每天早晚都会来买张报纸。重楼府邸就是当年细柳园所在的地方,溪风走后没多久,一次半夜起了场火,烧了半个园子死了三个人。其中两人一个是当地混混头子,一个是警局局长的儿子。
死了人晦气,戏班就迁了地方。后来传这园子闹鬼邪门,就一直废弃了,直到一年多前重楼来到这里买下了这块地建了府邸。
巷里屋檐下的灯光还亮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托着下巴坐在门口凳子上好像在等人,听到人声看到溪风过来,开心地迎了上去。
“叔叔,你今天来得好晚哦,我等了你好久呢。”
溪风蹲下身子扶着小女孩的肩,心头一暖:“那叔叔跟月月说对不起了,让月月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叔叔你看今天的报纸,我爸爸说报纸上有个姐姐小时候家就住那里呢。”月月小小的手指向了重楼府邸的方向。
溪风一惊,起身拿了张报纸,头条是篇渝州军区司令飞蓬的专访。下面附了张图,一个身穿军服的年轻女记者正和飞蓬交谈。
是水碧。
五年了,他每天买这家报社的报纸,就是为了看水碧撰写的一篇篇新闻,知道她的境况。她跟重楼闹僵,也不愿意见自己这个哥哥,自己却不能放下她不管。
“我爸爸还说这个姐姐小时候读书就好,说她还有个哥哥,后来跟着她哥哥搬走了。”
那一瞬间,溪风突然有种“少小离家老大回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感觉,没记错的话,月月的爸爸比他还小三岁,水碧小时候会跟周围巷子里差不多大的小孩玩,他没有这个机会,除了戏班里的同门,几乎很少跟同龄人接触,下了戏台卸了妆,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
十七岁时为求庇护跟了重楼,转眼十年已过。人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年呢?他把人生中最好的十年给了重楼,换来了金钱,权利,和人前的尊严。
重楼这个人,嘴毒,喜欢揭他伤疤,却对他又是格外好。本来像他这种戏园子出来的人,重楼大可像别的老爷一样,睡上几次之后再从他那偌大的家业里找个冷院子扔进去,由得他自生自灭。
可是重楼没有,他私底下做了这么多小动作,重楼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不问。他私心杂念极多,不像重楼,无欲无求。
小女孩和他道了别就搬着小凳子进了院子:“叔叔你注意哦,明天会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