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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台新柳他人之手 ...

  •   元柳溪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在三人外面布置了阵法以防万一,尔后手持玄铁剑坐在屏风外的小木凳上为三人护法。
      虞轲正面朝南,盘腿坐在木床中间,白吟霜和白芷在左右两侧面朝他而坐。
      “虞师弟,这个方法我小时候用过,痛苦非常。你多多忍耐,但万不可强撑。若有异样,我会和白师妹及时收手。”白吟霜神色凛然,开始凝神运气。
      若是平时听到此话,白芷一定会急着澄清她姓路不姓白。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见她闭目不语,两掌外推置于胸前,周身白光乍现。
      “师兄放心,若是受不住虞轲会说的。”虞轲抿了抿嘴唇,开始运气。
      灵力自真元之中汩汩而出,不消片刻,那讨厌的感觉果然如期而至。虞轲全身的骨肉、血液、经脉都开始抵触叫嚣,似有千万张利口撕扯着他的身体,他的精魄。真元中尚未完全成型的元府渐渐被混沌的黑气侵入,往常修炼至此,虞轲就不得不停下。而现在,他则按照白吟霜的方法继续运气,强制真元汇集灵力与体内魔性斗争。

      虞轲双目紧闭,锥心刺骨的疼痛之下,肌体出于生物本能颤栗起来,但在顽强意志的支撑下,神志依旧清明。
      真元乃灵力之源,修为高深者的真元往往蕴含着纯厚而充沛的灵力。无论是真元还是魔元,其中都有一方“禁土”,即是所谓的“元府”。之所以称元府为“禁土”,一是因为那里是修行者灵识栖息之所,根据修行者内心深处的爱恶憎恨而幻化,极其私密。正如躯体需要以衣物遮羞,元府则是修行之人不容侵犯的精神禁区。更为重要的是,元府是精神防御最为薄弱之地,若被不怀好意之人的神识侵入,轻则丧失神智任人摆布,重则性命堪忧。
      而此时虞轲的神识正端坐于自己的元府之中,墨云如峦聚,狂风似山倾。
      整个元府被代表着抵触与疼痛的黑气溢满,山石滚落,湖水干涸,世界开始加速崩塌。
      虞轲依旧咬牙静待,直到再无黑气涌入,他低喝一声:“来!”
      白芷早已做好准备,源源不断的灵力霎时由百会穴涌入虞轲体内。

      白芷的灵和之力与任何灵质都可以相容,在进行渡力时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受力一方因为灵质相抗而产生的痛苦。只不过,此时在虞轲体内负隅顽抗的并不是奄奄一息的真元,而是因为多年修魔,肌体已经对任何由修真者真元产生的灵力产生了本能的抵抗。之前,虞轲为了避免被镇守伏魔门的天禄发现端倪,虽有灵力也未特意修行。正因修行低微,魔性才不会显露。
      虞轲默默承受着体内各路力量的缠斗厮杀。薄唇惨白,因忍痛被牙齿咬破而渗出妖冶的鲜红。
      白芷倾尽所能,渐渐体力不支,但还是皱眉坚持,直到自己注入虞轲元府的灵力逐渐压制住浓郁的魔气。
      “快!”白芷喊了一声。
      白吟霜立时与白芷交替,以灵力在虞轲的真元外筑起厚厚的冰墙,紧接着将自己的灵力打入虞轲周身筋脉之中。
      白芷为虞轲渡力时,虞轲尚不觉灵和之力有多宝贵,等到白吟霜冰寒的灵力涌入,他才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
      在虞轲因难忍痛苦挣脱之前,白吟霜迅速封住了他的周身大脉,完成了整个流程。
      虞轲瘫倒下来。不知为何,明明身体已经因为难受而抖得跟筛糠一般,路啸奇那张猥琐的笑脸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他想到了宿在落石山脚下的那晚,生着水痘发着烧,也如今天这般无力羸弱,但是那时路啸奇一直在他身边。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虞轲痛到麻木,反而好过了许多。只是四肢仍然抖个不停,也不知是疼得还是被白吟霜的灵力冻得。
      未免三人走在一起惹人疑心,白芷在确定虞轲无碍之后先行离去了。元柳溪把小板凳搬到了床边,安静地坐着看书,时不时关切地问一下虞轲是否觉得异样。白吟霜在屏风外大快朵颐一番后,侧身支着脑袋补觉。
      天色渐晚,再尝试了几次后,虞轲走于可以下床走路了。他急着回去,就先和元柳溪告辞了。
      虞轲拒绝了元柳溪送他回去的好意,他不想让路啸奇起疑。虽然心里很清楚不可能永远瞒住路啸奇,但他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至于晚到什么时候他不知答案,也不去想。
      在此之前,虞轲曾泪眼汪汪地求元柳溪不要将此事告诉路啸奇,理由是出身正派的路啸奇也许会瞧不起有魔族血统的自己。元柳溪虽觉得路师弟定不是这样的人,但转念想二位师弟如此亲密无间,还是一点芥蒂都不存在比较好,因此十分郑重地承诺不会多言,让虞轲不必担心。
      所以此刻元柳溪也打消了让路啸奇来接虞轲回去的念头,他壮着胆子叫醒了睡梦中的白吟霜。白吟霜的住所与虞轲的寝舍顺道,路上能照应一下。

      虞轲和白吟霜出了元柳溪的寝舍,下台阶时,白吟霜虚扶着有些踉跄的虞轲。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几日为了遴选而废寝忘食修炼的樊幕星在一名同出自樊国王族的师兄房内讨教完后,告辞推门而出。
      那师兄的寝舍与元柳溪的凡间正位于院舍拐角的两边,所以他一出来就看见虞轲柔弱无骨地靠在白吟霜身上,两股颤颤,泪眼朦胧。
      “你为什么要咬嘴唇?”白吟霜发现虞轲嘴上的伤口,很好奇地问到。白吟霜自然知道虞轲是因为太疼了才咬得嘴唇,其实他的意思是:本来就已经很疼了,再把嘴唇咬破不是更痛吗?我都是用上齿咬下齿的,效果更好还不痛,是不是很机智?但是由于此人儿童时代经历复杂,语言表达能力不过关,所以往往辞不达意,饱受误会。
      虞轲觉得白吟霜为人可靠,天分极佳,兼之长相俊美,而且还对自己有恩,所以对他颇有好感,甚至决定在白吟霜日后与他为敌时饶他一死。能让虞轲做出如此让步的人真是凤毛麟角,因为这要求对方既有能力,又得自己好感。前者已是少见,后者更是难寻。比如元柳溪,虞轲虽然挺喜欢他,奈何他太弱。比如让他变成现在这幅鬼样的天帝,虞轲承认他有能力,但是日后一定找机会将他挫骨扬灰。
      咳咳,回到正题。虽然虞轲对白吟霜印象不错,但是二人相处时间不长,自然不知白吟霜的意思。因为太过疲惫,虞轲白眼翻到一半就懒得继续翻了,颇为无语地回答:“因为疼啊!”
      白吟霜知道虞轲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与师弟的交流障碍让他有点挫败。考虑到虞轲的情况,他也不多解释,省得虞轲费口舌。
      虞轲见白吟霜不言不语,心想这白吟霜果然言行举止异于常人,难怪众人提起他都是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用路啸奇的话来说就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再说樊幕星,他与虞轲相识近两月,对方一直冷若冰霜,若高岭之花难以触及,自己何曾见过他如此温顺散漫的模样。本就大起疑心,禁不住往不好的方面想。
      只是虞轲还那么小,怎会?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可能。
      就当樊幕星疑惑之时,又听白吟霜问虞轲为何咬嘴唇,然后虞轲幽幽斜了对方一眼,娇嗔到:“因为疼啊!”
      虞轲两腿微颤,娇弱无力,嘴上带着伤口,出来以后还与白吟霜打情骂俏,二人在之前屋内所干何事不是昭然若揭么!
      “轰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樊幕星心内瞬间坍塌。
      他又惊又气:光天化日,师门之地,这二人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好你个虞轲,平日里对我就一副高不可攀的高贵模样,哪知竟然如此浪荡!小小年纪就!呵呵,莫不是觉得白吟霜武艺超绝又长了一张好脸,所以自荐枕席吧!
      所谓狗眼看人低,腐眼看人基。在声色犬马醇酒美人的王族子弟中成长起来的樊幕星有此脑洞实在是情有可原,只不过若换做旁人,他或许连鄙夷的冷哼都懒得给,不知为何,此番却丧失了冷静,如此气急。倘若他能问问身后的师兄白吟霜的寝舍是否在此,断然不会有此种误会。
      尽管如此,樊幕星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断,毕竟虞轲如此的.......就当他想追过去探个究竟之时,身后的师兄推了他一下:“幕星你为何杵在门口不走,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意下如何?”
      等樊幕星敷衍完那位师兄,转身欲追上去,那两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台新柳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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