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魔尊老婆养成计划》某人的贴心小马甲

14、吟霜其人命苦心大

　　白吟霜是师长们恨得牙痒痒的异端，同级们鄙夷又羡慕的装逼犯，师弟师妹们敬而远之的传说中的师兄。然而，众人眼中如此“卓尔不群”的白吟霜事实上是个简单又无趣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练剑、吃东西，睡觉，他只对这三件事感兴趣，并为此倾尽所有。
　　对剑术的痴迷让他武艺超群；对美食的执念让他成为任务达人，灵兽克星；对睡眠时间的珍惜，让他没空经营友情、爱情、师生情各种情。
　　身倦释剑午梦长，按照白吟霜的一贯作风，他应该会一觉睡到日暮，然后再出去觅食。　
　　不过这几天他一反常态，浅眠半个时辰不到就强迫自己爬了起来。
　　今日与虞轲师弟有约。
　　洗脸的时候，白吟霜端详着铜镜里的自己。
　　长得也不丑啊，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呢？　（编者按：因为你情商低。）
　　看得太入神，差点误了时间，白吟霜张开手掌，似有感应一般，吟霜剑立时飞入掌中。
　　用刚刚照镜子的时间多睡一会儿多好，匆匆出门的白吟霜后悔莫及。

　　若说白吟霜真的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大概是他的身世了，然而并不显耀也不荣光，甚至会让不少仁人义士背后吐上口唾沫。
　　白吟霜的父亲白简出生在南临洲修真世家，天资聪颖，少有侠名。机缘巧合之下，这位俊秀少年结识了一位魔界来的少女，天雷勾动地火。少年逃离了家门，少女背叛了部族，两人携手私奔了，不久之后就有了白吟霜。等白吟霜稍稍长大些，一家三口便开始周游列国，行迹遍及五大洲。当然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去的大多是偏僻荒凉之地。虽然风刀霜剑、野兽横行，但是好山好水好风光，最终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睡草地都觉得温暖。这也为白吟霜日后的修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要知道他可以是四岁就和爹娘一起打怪了。
　　幸福终结在白吟霜十二岁那年，他的爷爷意外离世。白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消息自然传到白简耳中，思量良久，他决定回家奔丧。未免节外生枝，他带着白吟霜回白家，而让妻子留在城外等待会和。
　　进了灵堂，连白吟霜都觉得不对劲了，迎接他们的是天罗地网。

　　白吟霜的爷爷是在围剿魔界的南临洲窝点时丧命的。这场围剿合南临洲的白、宁、苏、杜四大家族之力，并有天门派、括苍派鼎力相助，本该万无一失，稳操胜券，谁知就在众人将妖魔尽数困于阵中准备一举歼灭之时，洞内气温骤降，冰霜突至。众人仓皇张望，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被一群白发红眸的怪物们包围，明明是人的形体，却长着野兽一般的獠牙和指甲，锋利而狰狞。白到诡异的肌肤，亮到刺眼的银发，红到滴血的眼珠，真是骇人之极。
　　“是雪族！”队伍中有几个长者认出了这群怪物。
　　“中埋伏了！大家且战且退！”经过风浪的老一辈没有乱下阵脚，立刻指挥众人找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杀出重围。
　　白吟霜的爷爷虽不是白家家主，但无论修为、智谋都堪称队伍中的翘楚，顺利逃脱本无悬念，坏就坏在这次跟着出来历练的还有一众白家小辈。一个老人又怎么忍心看着子孙们丧命敌手而独自逃走呢？最终，在掩护一个年轻女弟子时，被锋利的爪牙穿膛而过。
　　更多的雪族受强大修者的血液吸引而涌了上来，白吟霜的爷爷淹没在一片刺眼的雪白之中。

　　白吟霜的堂叔白易，也就是白简的堂弟，也在围剿队伍之中。他拖着被刺穿的胳膊逃了回来，惊魂甫定，憾恨欲狂。
　　他想起了和自己堂兄一起私奔的那个女人。那时他奉命领着家仆围堵自己的堂兄，仗着多年兄弟之情，他将剑抵在对方的胸口，逼他和自己回去。那个女人本应在不远处缠斗，不知何时却如鬼魅般袭来，他避之不及，只能惊恐地看着对方一头乌发瞬间成银白，血红的双眼满是兽类的血腥和残忍。
　　后来他失去了直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随后赶到的人救了回去。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那天参加追捕的人也只是轻伤，没有大碍。他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敬又爱的堂兄为什么要干出私奔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了，因为他爱上的并不是一个“人”。
　　那时，白家人只知道白简私奔，却不知道他是与一个魔女私奔，而白易也不知道雪族的存在，于是他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可是如今，安能放任堂兄和他的杀父仇人在一起！
　　白易最终告知了族中长辈，自然是轩然大波雷霆震怒。
　　好巧不巧，族中另一位叔叔闻言大惊，当年他追踪的一个危害人间的雪族魔女，正是在白家附近消失了踪迹。现在想来.......
　　天罗地网布下，只等白简这个不肖子孙灵前认罪，交代出魔女的下落。

　　虽隐隐有预感，白简还是来了。母亲早逝，父亲只有他一个嫡子，他已亏欠得太多，最后一程，他怎么能不来呢。只愿父亲看到可爱的孙子可以含笑九泉。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得糟糕。
　　白家的几位长老并自己父亲的几位至交，皆是已入还虚之境的人，加上还带着霜儿，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和霜儿被关在一起，四下埋伏重重。
　　那日分别前，妻子伏在他胸前，忧心忡忡地问：“若是白家人不让你回来怎么办？”
　　“你去龙吟山下等我，千万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我自会想办法带着霜儿找你。”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带着儿子出了门。
　　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白简这样祈祷着，眼神里却隐隐透着绝望。他看着自己小儿子熟睡中的可爱脸蛋，又燃起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无论如何，也要保霜儿周全。
　　白简请求见清虚道长一面，那是他父亲的至交，也是自己的师父。
　　白家人以为他幡然悔悟，要交待魔女的下落，自然应允了。
　　那清虚道长也是当日参与围剿的一员，眼见自己的至交命丧妖孽之手，如何不恨！
　　人魔殊途，清虚自是不愿意见到徒弟执迷不悟，况且白家态度如此强硬......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与自己徒弟相恋的那魔女虽也是雪族之人，但必然是没有参与当日之事的。
　　长叹一声，清虚扶起了自己的徒儿：“罪不及儿孙，我只能答应保你儿子无虞。”
　　而这正是白简所求。

　　十多年的夫妻，白简太了解自己的妻子，她果然还是来了。
　　霜函见到自己的夫君和儿子时，身上三处剑伤都在渗血，疼痛的肌体刺激着她体内雪族之血的爆发。獠牙已经微微冒尖，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她不想让丈夫和儿子看到自己野兽一般的模样，十几年来，她在一直在人界努力做一位合格的妻子，一位合格的母亲，她会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来了。”白简温柔地扶住了她。
　　白吟霜已经十二岁了，早已明白当前的处境。他默默地走过去，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
　　“对不起，我还是来了，你不要生气.......我实在太想你们了。”多少个日夜的心惊胆战魂牵梦绕，此刻皆化作委屈，霜函靠在丈夫怀中恸哭。
　　抚慰好妻子的情绪，白简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父亲死在和雪族的交战之中，而现在族里人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还有个死老头不嫌事多，说出了当年的事儿，今天我们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所谓当年的事，就是霜函跟随族人来人界抓一个叛逃的圣女，路上遇上了一伙儿修真的道士，双方打了个你死我活。那是霜函第一次来人界，她好久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动手：我抓我的人，你走你的路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动手呢？可是双方杀红了眼，皆欲置对方于死地。混乱中她和族人失散了，后来她遇到了那伙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白简。她很紧张，怕对方和他的同伴一样与自己拼命，巧的是，白简也是同样的担忧。
　　如今，霜函算是明白了，因为一方是魔，一方是人，所以就要争，就要斗，就要打，就要杀。可是她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人和魔就非得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呢？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霜函握住了丈夫的手，儿子立刻不甘寂寞地握住了父亲的另一只手。
　　白简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函儿，今日你我不死，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霜儿还小，不应牵扯进来。我已经求了师父，收霜儿做徒弟，到时候他会保住霜儿。你怕吗？”
　　“我怕的是霜儿没了我们，日后该怎么办。”霜函看着儿子强作镇定的模样，心疼得仿佛要裂开。
　　“霜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是么？”白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我会的，你们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娶老婆，生......”白吟霜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但他立刻抹掉泪水，接着说：“生小孩，你们不要担心我。”
　　白简的眼角有泪水划过，他还是笑道：“这样就好，我和你娘会一直看着你的，如果你不开心，我们也会难过。我会告诉你爷爷他有孙子了，以后还会有重孙，这样他就不会怪爹爹和娘亲了，我们一家人都会陪着你。”
　　“还有，无论白家怎样对你，都不要和他们牵扯在一起。不要留下来，这里容不下你。日后若有冲突，该出手则出手，不必顾及我和你爷爷。他们逼得我和你娘这样，你爷爷也是不会饶他们的。”
　　丈夫的话提醒了霜函，她微微俯身，无比郑重地对自己的孩子说：“霜儿，你还要答应娘一件事。今日之事，都是爹娘当初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报仇，不要怨恨，否则爹和娘都会伤心。”
　　天下人怎么样她不管，只是自己的孩子 ，一定不要活在无意义的仇恨之中。
　　很多年后，白吟霜仍然清晰记得那日的对话，父母的叮嘱，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