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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左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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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大船油光铮亮,停泊在一片白色沙滩边。浪是白色的,沙滩是白色,帆是白色的,黑白对比,很是鲜明。星空下如此鲜明却是有了一种阴森可怕。
楚歌静静的不语,眉头紧皱。林茵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想上去看看。他们为什么到这儿?不是说这是世界最后一片净土吗?”楚歌像是自言自语。
“很危险。”林茵沉思。“我和你一起去。”
“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楚歌坚决不同意。“你在这儿等我消息。”说完递给林茵一个小型遥控装置。“藏好我们的潜艇,这是我们离开陆离岛唯一的工具。”
“我知道。”林茵黯然,强装一个笑脸。“我会等你的。”先转身进入树林深处。
楚歌看她离去,有点怅然。沉默的掏出烟点上一支,定了下情绪。他弯腰在自己脸上捣鼓一番,再站起身,刚才英俊的脸庞此时皱纹交错,像无情岁月每一年每一天都在自己脸上留下划痕,原本明亮的双眼也是只剩一只左眼,眼角还挂住混浊的眼屎,右眼被两片眼皮和杂物粘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十足的独眼龙。他将身上干净的衣服脱下,翻过背面,用锋利刀片划了几下,露出里面的絮,抓了一把泥土糊上,穿在身上,一瘸一拐的向树林外面走去,月光下,分明就是一个行将老迈的独眼渔翁。
今晚月色不是太明,化装成渔翁的楚歌走在被树枝云彩遮挡的月光小路上,小心翼翼靠近七叶船的眼船。
大船很大,前尾约有一百五十余米,左右约有二十余丈。楚歌先看到大船头顶的船舷上画着一只硕大的左眼,眼睛白多黑少,像是几百年不眠,死死盯着不属于这船上的一切。整个大船寂寂无声,说不出的恐怖。
楚歌小心翼翼的贴近大船船头,趁四下无人,揉身而上,快捷的就像一个猿猴。
就在楚歌双脚刚刚踏上船头之时,突然面前出现两个人影。褐衣褴褛,左眼眼珠白多黑少,右眼眼眶黑洞洞深不见底,看到楚歌,两人齐齐举起鱼叉,大声喝道:“哪一路的朋友?”
楚歌瞬间镇静,指指自己身上和脸上又指指对方身上和脸上。那两人仔细打量一番。又是一声大喝。“你好大的胆子,敢在这船头瞎溜达。”
“那大哥你说我该去哪儿?”楚歌弯着个腰凑近那两个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你小子呢敢顶嘴。”左面那个独眼龙举起鱼叉欲打,右面那个稍微面善一点的挡住。好言劝道:“张瞎子,怎么还是这么大脾气。你刚来时候也不屁都不懂吗?这几年,船上不断扩充实力补充人员,说不定这位老兄就是刚从大陆掳掠来的呢。穿上规矩他哪里明白那么清楚。”
“就是就是,还是这位大哥体贴。我是上次上船的。你看这眼还没长好呢。”楚歌立马点头哈腰。
“你敢叫我张瞎子。”张瞎子怒目而视。
面色稍微和善一点的看着楚歌,脸上露出一点悲悯。“小子,记住,船上不准说眼睛两个字。而要说‘招子’。”
“对、对,招子。谢谢大哥。”楚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还有四五支皱巴巴的香烟。“孝敬大哥的。”
张瞎子一把夺下。“算你小子招子还亮,还不到船舱干活去。”
“干活,干什么活?”楚歌不明白。
“打扫卫生,擦地板。还有枪械弓箭,统统都要擦一遍,等下主管检查。”张瞎子一边美滋滋的抽烟,一边斜着唯一的左眼说道。
楚歌连连谢到,沿着船舷向甲板走去。“错了,小子,这边。”面色和善的那个人拉住楚歌。“这是员工通道。”楚歌心里嘀咕一声,什么鸟地方,还分员工通道。难不成还有贵宾通道、领导通道,看来这船上戒备森严,等级也是森严。
沿着被称作员工通道的狭窄楼梯下到船舱一层,看到楼梯拐角有个安全出口的提示,知道是进出一层的门,用手推没有推开,接着往下走,渐渐听到嘈杂的人声。下到三层,安全出口处小门打开,楚歌轻轻走了进去,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好多只有左眼的中年汉子正在手舞抹布、拖把打扫着足够一个足球场的大厅,大厅周围分裂着一个个玻璃小屋,隐隐约约的看到锅碗瓢盆,特制桌椅等,原来是全船的饮食中心。
楚歌约略估算了一下正在参加打扫卫生的共有七十多左眼汉子,有的眼眶是个黑洞,有的眼眶和自己差不多,两张眼皮粘连着。楚歌找了一个拖把跟着身边的汉字打扫着地板,拖了几下,发现一件怪事,原来这地板外表是木制一样的花纹,拖了几下,发觉很硬,蹬下身用手指扣了扣,一层树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材质,竟是乌黑的钢板。
楚歌越发细心,从大厅东头拖到西头,地板都是厚厚的钢板,很少有缝隙的地方。突然,大厅一片沉浸,有人低声叫道。“兄弟们好好干活,主管来了。”楚歌立即秉住呼吸,侧眼向大厅入口处梭巡。
就见一个也是只剩左眼的独眼龙叉着腰度着方步走了进来,一脸横肉,气势逼人,身后跟着四五个衣着光鲜的打手,哥哥紧握冲锋枪,一路从大厅入口涌了进来。主管长相怕人,却要装作一副和善的样子,用独眼扫了大家一眼。很亲切的说:“大家辛苦了。”
“为领导服务。”一阵嘈杂骤然响起,楚歌才明白这是一种溜须拍马的程序语言,也就跟着喊口号。
“好,好。”独眼主管满意的笑笑,接过一个打手递过来的白手套带上。开始检查卫生。
主管走到人群之中,弯腰检查一个桌椅。他检查卫生很专业,左手白手套轻轻的抚摸桌面、拐角,一个死角都不放过。突然,他的脸色开始难看,压低声调问:“这桌腿谁擦的?”
没有人敢说话。主管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脸横肉慢慢抖动。“我再问一遍,这桌子谁擦的。”随着他的发问,身后五个黑衣打手同时拉了一下冲锋枪枪栓。气氛顿时凝重,连一根针掉到地下也能听到咔嚓的响声。
咔嚓的响声不是针掉到地下发出的,而是冲锋枪再一次拉响枪栓。突然,楚歌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疯狂的向主管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