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郡》洛暄尘

4、Chapter Three

　　人声鼎沸的大厅终于恢复寂静，那些“贵客”都鱼贯而出。有人还意犹未尽地边走边谈，有人则心满意足地拍着滚圆的肚子坐车离去。
　　“法拉利”内，总裁抚摩着桂殊容冰冷的玉手，终于藏不住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特意和那个服务生跳舞？这成何体统！”
　　桂殊容不语，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脖颈的项链。半晌，她放下渗出香汗的手，低语道：“那是他的愿望！他那么帮我，我为何不能报答？”
　　见夫人用难得强硬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一股怒意突地涌上心头。他狠狠地瞪着桂殊容身上的紫色长裙，不满地埋怨道：“那你为什么随便换掉我特意从法国寄来的礼服！我不是说你只适合穿白色吗？！”
　　桂殊容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她羞涩地说道：“那个……，因为后面划破了，我不能……”
　　夫人的羞涩打动了总裁，他的心率突地增快，一股冲动在体内来回奔腾。他稳了稳神，温柔地说道：“原来如此，你应该早点解释，我差点错怪你。”
　　“错怪什么？”桂殊容疑惑地问道。但看到丈夫的神色，她不禁吃吃一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总裁尴尬地咳嗽一声，动作僵硬地别过头望着窗外急速变换的景色。
　　桂殊容轻笑，把手抽出重新覆盖在丈夫的大手之上：“放心，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打年轻人的主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裁尴尬地解释着，只听夫人又接着道：“他的身上具备寻常服务员没有的贵族气质，不论那优雅的谈吐、那精湛的舞技、那随机应变的能力，他都和我所见过的服务生不同。”
　　听着夫人如此夸奖这个领班，总裁妒火燃起，接口道：“嗯，是与众不同呢！”他开始后悔刚给了那经理那么多赏钱。
　　“你看你又来了，我不说他就是了。”桂殊容微笑着看着这个孩子气的丈夫。可她不为所知的是，动情的神色在她说起那位“领班”时无意地显露，这一情景，都照常不误地收入她丈夫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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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的餐厅终于关门，我交代了明天的工作便打发大家离去。
　　经理那见钱眼开的神色还不断浮现，他开心地夸赞了我一番，便给我5%的“奖励”当作加班费。
　　摸着那些崭新的钱，我的心已不会为此悸动。惟有那留有余温的项链，能暂时温暖我冰封的心。
　　熟悉的屋子近在眼前，我仿佛有了动力，迫不及待地冲入。破损的墙壁、缺口的桌椅、微小的隔间、地上随处乱摆的食物、以及那床补满补丁的棉被，唯一顺眼的，就是那颓然坐在轮椅上的高大身影。
　　我悄悄走近，把项链挂在父亲苍老的脖颈上。闪闪的光芒仿佛想温暖它的主人，可惜那已是一个无法自理的“植物人”。
　　“对不起爸爸，今天回来晚了，我帮你上床。”我打横抱起父亲僵硬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转移到那略小的铁丝床。待父亲的身躯覆盖了床沿，我忙抓起那床棉被裹住他。
　　望着十年不曾张开双眼的眼皮，我的心仿佛被刀割般隐隐作痛。我痛苦地捂住胸口，待呼吸渐渐平稳，终于疲惫地脱下风衣，步入只有一台跑步机大小空间的浴室。
　　暖暖的热流欲化开我冰冷的身躯，可我仿佛失去神经般毫无感觉。擦干发上的水滴，打开久置的手机，一条短信蓦得印入我眼帘：“睡了吗？计划，成功与否？”
　　温柔的笑意跃上我的脸颊，心脏终于恢复火热，扑通扑通地在我胸膛跳动。“计划成功！勿忘明日聚会！”
　　发送完毕，我望了眼床上的父亲，终于操起一堆破烂的报纸，铺了五六层在一块较干净的地上，把风衣盖在身上缩紧受冷的身躯逐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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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出色的相貌仿佛刻入自己的脑海一般，桂殊容怎么也忘不了。她紧紧身上的丝袍，望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摸链坠。
　　“啪嗒”坠子应声而开，可熟悉的合照却不曾印入眼帘。以为是眼睛欺骗了自己，她无措地揉着发红的眼眶，可坠子里还是一无所有！
　　坠子还是那个坠子，只是里面的“宝物”早已荡然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桂殊容大惊失色，一幕一幕场景迅速在脑海中整理，可哪也找不出遗漏的破绽！揪心的痛忽地溢出胸口，晶莹的泪悄悄划落。
　　“熙庭……你连照片都不肯留给妈妈吗？你真的，这么恨我？！”桂殊容捂着粉面，抑制不住地大声抽泣。不顾被惊醒的丈夫，她对着周围的空气茫然地问道：“熙庭，你到现在还不能原谅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的回忆也不留下！”
　　总裁想起凌晨的工作，皱了皱英眉，可凡事都比不上夫人的心情。他不顾疲累的身体，一把把泪留满面的夫人拥入怀内。望着夫人手里紧握的坠子，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夫人走出这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