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记》明月啾啾

12、第 12 章 天底下就没

　　莫芳菲笑眼弯弯走上前，“哎哟喂，要真能请动我们大名鼎鼎的李渊老师，我请十回客也乐意啊。说好了，今晚上，碧云轩，不见不散啊。”
　　李渊点点头，看向跟在莫芳菲身后的何染尘，“这是。。。”
　　莫芳菲张嘴刚要介绍，何染尘已一步上前，双手恭谨的立在身侧，无比谦逊，“李老师您好，我叫何染尘，”
　　李渊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看向莫芳菲，问道，“你决定了没有，你那个曲子再稍微改下。旋律尚可，只是味道不对，整体改下，我可以考虑向《盛世魔域〉的制作方推荐下，如果能作插曲在剧中穿插的话，还是很应景的。”
　　李渊提到的曲子，正是出自何染尘之手，莫芳菲巴巴递给李渊看，结果竟没想到他真能看中，天知道，作为音乐界的作曲大神，他的眼光有多挑剔，莫芳菲本来就想把何染尘引荐给他，可是偏偏何染尘只轻轻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的闷声不响，
　　多好的表现机会啊，莫芳菲恨铁不成钢的想，死丫头不珍惜，她难道不知道李渊是谁？
　　“李老师，恕我愚鲁，您说说看，这曲子味道差在哪里？”莫芳菲斜一眼何染尘，谦虚好学的问李渊，
　　“你是知道的，盛世魔域并不仅仅是讲述儿女情长，曲子过于温婉，中间旋律部分再澎湃些，张扬些，把那些小情小爱都收一收，不然太小家子气。”李渊斜靠着桌子，一派斯文，说出来话中肯但不太好听，“芳菲，你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怎么英雄气短呢？”
　　莫芳菲被他刺激的眼角直挑，曲子的正主小脸红扑扑的正立在自己身后呢，她下意识的回护，压根忘记了此时被骂得狗血喷头的人，是她自己，虽然她是个替身。
　　“怎么就英雄气短了啊，”莫芳菲梗着脖子表达不满，“李老师，您——”
　　“李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也这么觉得。”何染尘义正言辞的接过话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渊，“我听这个曲子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她眼神怯怯的看莫芳菲，“莫姐，还是改改吧。”
　　莫芳菲眼皮抽搐了下，小样的，还挺会装啊，李渊还有事，说了几句就匆匆告辞，
　　何染尘一脸惊艳的扑向莫芳菲，嘴巴都说不利落了“天啊天啊，李渊啊，大神啊，你怎么能请来这么尊佛？”那可是李渊啊，何染尘上学时期就无比崇拜的作曲天才，几年之后，饶是她信息封闭的年华里，也能偶尔从有限的报刊杂志中接收到关于他的信息，如今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怎么能不激动呢，
　　莫芳菲没好气的拍开她，“何染尘，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在这行里干好了，见个把大神本就平常，你好好干，总有一天，也有人崇拜的看着你。”
　　何染尘踌躇满声的握紧了拳，“亲爱的，你等着吧，我一定会真正的拿出我的实力来，借你一方平台，还你万千光辉灿烂。”
　　“嗯，你还是先把眼前的曲子改好再说，李渊可不是好糊弄的，还有昨天我给你的合同，同志啊，你任重而道远啊，”
　　“放心吧，包我身上。”想了想，她忽然又有些犹疑，“芳菲，你说，要是哪一天我功成名就了，会不会有人会翻出我坐过牢的旧账？”
　　莫芳菲心里一紧，宽慰的话还没酝酿出来，就见她思索着摸着下巴，一脸欠揍的笑意，“才华横溢的美女作曲家，身世坷坎且命运多舛，是不是很吸引人泪点的？”
　　莫芳菲顿时哭笑不得，莫杨突然推门进来，大声的嚷嚷，“姐姐，听说你过几天要去相亲啊，我答应了老妈监督你认真的完成，你可千万一定不能掉链子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芳菲一巴掌拍到了一边。“死小子，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胳膊肘儿往外拐，老太太给你什么好处了？”“嘿嘿，如此艰巨的任务，我哪能轻饶了她，”他得意的打个响指，“最新款赛车头盔。”
　　莫芳菲气得牙痒，“出息！”
　　相亲啊，何染尘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到时候我申请旁观。”
　　莫芳菲眼珠子一转，一把扯过何染尘，“好啊，欢迎参观。不过，不能白看”她笑得阴风侧侧。
　　“拆台是么？没问题，这工作我铁定做得尽善尽美。”何染尘拍着胸脯打保票，“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帮你倒忙的，”

　　话不可以说得太满，何染尘没有想到的，过了没几天，她真的给莫芳菲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何染尘有好多年没有真正的抚过琴了，她启蒙的晚，十三岁来到何家的时候，才真正的开始接受音乐教育，在当年的音乐系来说，她并不算最出色的，这原本就不是她的强项，不过是借由乐器辅助作曲罢了。可是，饶是她，也一能一眼看出面前的这把古琴质地着实的不错，她艳羡的看着，有琴行的服务人员走过来，“小姐，想买琴吗？您可以试试的，”
　　何染尘好久没有逛街，只是一个人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呆着，总让她想到监牢里的禁闭，于是，她就独自在热闹的街头闲逛，无意间便走进了这间琴行，琴行里外装修得都特别雅致，在这繁华街市中，有种闹中取静的独特，她就是被这份独特吸引，才走了进来。
　　她轻笑着摇摇头，知道琴的贵重，“没关系，”服务小姐满脸热情的鼓励她，“试一试不要钱了，”幽默而真诚。
　　何染尘被逗笑了，心情愉悦的摆手，小导购轻松的耸肩，言语里满是遗憾，小声的嘀咕，“其实，我来这工作几个月了，一直没见有人弹过这把琴，老实说，我是真想听听它的声音啊，”
　　何染尘正往外走的步子一滞，“那个，我弹得不好，不过，听声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太好了，”小导购小心的看了看周围，“那您来试试吧，”
　　何染尘恭敬不如从命的坐在琴椅上，静了静神，抬手抚在了琴上，一段并不算流畅的旋律缓缓的流淌，小导购毫不嫌弃的就站在一旁听，边听边惬意的摇头脑袋，

　　“弹成这样，真是糟蹋了我的好琴啊。”
　　冷不丁，一个冷沉而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染尘一个不提防，手指一抖，弹出一个格外刺耳的音符，喑哑难听，她收回手，赶紧站了起来，抬头去看来人，就听身边的小导购抖着嗓子，
　　“老板。。。”
　　李渊不悦的看着面前的小导购，“我说过了吧，不要随便让人动我的琴，水平不好的会把我的琴弹伤的，”
　　可是胆肥的小导购不怕死的说，“我觉得弹得很好听啊，”
　　李渊横了她一眼，不理她，看向何染尘，那眼神有这么一秒的疑惑，
　　“我。。。在哪儿见过你吧，”
　　是啊，何染尘内心澎湃的想，在三天前，您真是贵人事忙，忘性大啊，当然她也没指望大神能够记住自己这朵小尘埃，恭敬的点头，自我介绍，“李老师，我是莫芳菲工作室的签约作曲，”

　　李渊上下的打量她，“我说呢，刚才你弹的曲子是莫芳菲为盛世魔域所作的插曲，不过，”
　　他话风一转，“你知不知道未经曲作者和版权人所允许，在曲子未正式面市前，是不能在任何场合下传播的？”
　　这一点何染尘是真的没想到，她不过是随手一弹，习惯使然，这其中的厉害，她从来没想过，
　　李渊脸色很难看，瞪着她看了会，“我会打电话给莫芳菲的，”说完，就冷冷的走开了。
　　何染尘意识到，自己是给莫芳菲惹了大麻烦，莫芳菲是跟李渊制作室签过保密合同的，她懊恼的敲敲自己的脑袋，这下可麻烦了，她连忙掏出手机给莫芳菲通风报信，闯了祸好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结果，手机关机，打不通，何染尘再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撒腿就往莫芳菲的录音室跑，
　　可是莫芳菲不在，只有莫杨，臭孩子正坐在录音室小小的会客室里啃着鸡翅膀喝着啤酒，日子过得别提多逍遥，何染尘心急如焚的问他莫芳菲去哪了，他笑眯眯的答，“我姐啊，不知道，”
　　何染尘沮丧的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的问他，“莫杨啊，告诉姐姐，如果破坏了保密协议是什么代价？”
　　“哦，赔钱，取消合同，诸如此类的”
　　“唉，”何染尘懊丧的趴在桌子上一蹶不振了，蠢货，真是蠢。莫杨不明就里递过来一听啤酒，“怎么啦？小姐姐，你喝不喝？”
　　何染尘愁眉苦脸的盯着啤酒看了一会儿，仰头一饮而尽，莫杨惊的眼睛都直了，“姐姐，海量啊，再来”
　　直到夜深了，莫芳菲也没能联系上，何染尘和莫杨喝光了桌上所有的酒，莫杨喝得兴奋异常，大嚷着要何染尘和他一起继续去酒吧续摊，
　　何染尘晃着晕沉沉的脑袋，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摇着手指“不，小弟弟，姐姐今天心情不爽，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吧，我得回家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你姐姐狂风暴雨的亲切问候，”
　　莫杨被何染尘逗得咯咯直笑，象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
　　她晃晃悠悠的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晃悠悠的倒回来，扒着门框哭丧着脸“弟弟啊，你姐姐回来，告诉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的诚心苍天可表啊。”
　　莫杨歪歪斜斜追上来喊，“染尘姐，我送你回去吧，”看着莫杨明显站不稳的样子，何染尘嫌弃的摇头，“这么近，再说，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