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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二十万大军齐集较场出发,当队伍浩浩荡荡经过皇城前的广场,司徒昭蕴老远瞧见伫立一众官员前方的虞烨。

      司徒昭蕴有些犹豫地从马背跃下,行到虞烨面前见礼。

      虞烨唤了平身後,神色自若地从张藻手中托盘端过一杯酒,举到司徒昭蕴面前,微笑道:“此次征战,有劳三师兄了。”

      司徒昭蕴疑惑地打量虞烨,仿佛对虞烨兴师动众御驾亲送与突如其来的亲切感觉不可置信,茫然接过酒杯,在虞烨注视下将酒杯凑到唇边。方低首啜了一口,面色就变得凝重,猛然抬头直直盯住虞烨。

      清晨的风拂得虞烨披散的发丝有些紊乱,虞烨仍在微笑,那笑容美不胜收,直落入司徒昭蕴心底,冰冻的寒意却刺得司徒昭蕴几乎茫然,不忍睹视地阖上眼帘,黯然失神道:“小师弟,你还是不相信任何人,你是怕我会借机造反吗?”

      说完後不待虞烨回答,仰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司徒昭蕴发泄似地狠狠摔到地上,虞烨扫了一眼零落的细白瓷碎片,看向司徒昭蕴闭目深拧起的眉头,只是坦然言道:“五个月,希望三师兄能在五个月之内凯旋回朝。

      “原来陛下还记得,我们是师兄弟。”

      “我怎会不记得……”虞烨艰难地笑道。

      同门师兄,如今还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司徒昭蕴了。但若司徒昭蕴真是那个男人,卫仲光、尹默、瞿君瑞的遭遇皆缘由此人而来,这份无法弥补的创痛,必须由司徒昭蕴来偿还。

      “我以为,我们两人在所有师兄弟中也算最亲近。”

      虞烨一时哑然。

      的确,司徒昭蕴不谛是所有师兄中与他走得最近的人,总需小心谨慎不能泄露丝毫心思的自己,与从不掩藏到口无遮拦的司徒昭蕴,长久的相处,居然出离的默契。

      这麽多年,能够在他的怒火炽燃时犹不知死活地添上把柴,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大概唯有司徒昭蕴罢了,所以才会有人认为他对天下人都残忍,独独对司徒昭蕴宽容。仅有一次例外,是司徒昭蕴在寝宫外阻扰,被他刺了一剑。而那一剑,他最终,也没能狠得下手。

      是他错了吗……不,他是暗朝独一无二的帝王,怎可能会错,错的,一定是司徒昭蕴。

      “期限是五个月,陛下的良苦用心,臣明白了。”司徒昭蕴怆然说完後谑地转身,这才睁开眼大步迈向战马,等跨上马背,到底还是忍不住回眸。

      虞烨笔直地站在人群中央,让同门师兄饮下慢性毒酒,虞烨连表情都没有改变过那怕轻微的一瞬。在虞烨心中自己究竟算是什麽?难道时至今日虞烨依然不明白,就算全天下的人要对他不利,自己,也绝对不会想要伤害到他。

      司徒昭蕴差点连缰绳也握不稳妥,用力挥动马鞭,催促战马疾行,也掩不去从心底深处连绵不断涌出的哀伤。

      目送司徒昭蕴远去,直至队伍的最後一名士兵也走得望不见背影,虞烨方命令众臣班师回朝。独自走在最前方,身後紧随著张藻,虞烨突然感觉一阵从没有过的疲累,亟须由什麽来抹平消散。

      “陛下,余侍从伤得很重,短时日内恐怕不能再服侍陛下,陛下是否招另外的人侍寝?宫里还有许多模样俊俏,讨人喜欢的侍从……”

      张藻跪在虞烨脚下,怀著大义凛然为国为民的心思冒死进言。君王对折磨余庆委实太过沈迷,或许应该试著转移君王的注意,君王不过一时贪欢罢了,没必要为一名侍从搞得整个国家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见君王对自己的建议只是沈吟不语,难得没有发火,张藻也大著胆子看到希望。这样的建议,张藻并非头一回提出,但每每总以君王的雷霆震怒宣告结束。

      “其中有一名模样真是俊朗的紧……”张藻忆起上回去侍从宿处看见的那名跪著向自己哭诉要为家里传宗接代的年青小夥子,叫什麽来著?

      “不如今晚就宣召他来?”张藻试探地问道,怎麽都感觉自己像妓院老鸨,伏在地上偷偷举袖抹拭额际冷汗。

      或许是做得过火了些,每夜搂著余庆入眠,余庆在梦中也会呼痛,带累他同样不得安枕。对於余庆这样脾气倔强的人来说,除非痛到极至,又怎可能如此。

      沈默半晌,虞烨吩咐张藻安排宫人送余庆回去。

      虞烨没有带一名宫人,路上碰到好几拔巡逻守夜的侍卫,乌云蔽月瞧不真切,居然误会他是刺客,弄得虞烨更加心烦意乱。诚惶诚恐跪了一地的侍卫,来不及处置,只随口问明路途,径直闯入余庆所在的侍从宿处。

      进去後,发现房中竟无旁人,唯有余庆独自躺在一张极长的床上。

      虞烨打量房间,见这屋子倒还宽敞,但十分杂乱,男性用过的衣物扔
      了满地,散发著令他反感的臭味。并且还是十数人挤在一块儿的大通铺,虞烨不禁蹙紧了眉。

      勉强避开那些脏物走到床边,看著正沈沈入睡的余庆。

      曾经被他不止一次凌虐过的身体严实包裹於棉褥,面容有些苍白,散乱枕间的长发,辉映在从窗纸透入的浅淡月色中,耀出光晕。

      为什麽别人就不行?今夜奉召侍寝的侍从,论容貌都不比余庆逊色。不仅半点没挑起他的兴致,现在想来,甚至有些作呕。是因为他们并非余庆,并非他选中的共犯?

      原来并不是谁都可以,这种事情,经过比较才会清楚。就如司徒昭蕴,当真背叛了他,也依然是他身边无法取代的存在。

      虞烨什麽都没做,只是慢慢坐到床沿,静静想著,原来乌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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