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打包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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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只怕猪一般的队友。
一个没脑子、自以为是、愚昧无知的同伴，往往比作为天子骄子的对手更令人担忧。
因为猪队友会把你对下坑。
凌雪洛不是梅澄的队友，正确来说，是主人。别说梅澄心冷，不近人情，该近的，身分不悬殊的她会亲近；不该惹的，身分高贵的她则不亲近。多年来，她明白有自知之明很重要，别自视过高的去爬少爷的床或勾搭皇亲国戚，他们会理你才怪呢。
即使对方不是猪队友，也是个猪主人。
她的猪主人，不知是摔坏脑袋，还是冲撞了什么牛鬼蛇神，说要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原因呢？遥国风气虽然开放，但也是封建社会，封建社会有人权，但那所谓的人权只有一点点，犹如天边的浮云，比起二十一世纪是小巫见大巫。所以，被主人家赶出去是没有理由的。
说真的，梅澄心里有一点点不舍，她放不下那两个小祖宗。她可是看着他们长大，自认为比亲妈还亲啊。两个小祖宗都快一岁了，他们九个月大时第一次开口说话，叫的不是爹、娘，而是“梅梅”啊，虽然梅是她的姓氏，但也是在唤她，当时她感动的快要哭了，心里暖暖的。
想到楚自成与楚留香，她眼眶泛红，她别的不伤感，就是容易对小动物和小孩子动感情。凌雪洛见状，以为她不舍得自己，也伤感起来了。梅澄的不舍大部分源自两位小祖宗，凌雪洛也挂念，只是占的比分不重摆了。再说，仁王府的福利好、薪水高，再待多几年攒钱买房子也好啊。
点算一切财物，已经攒到三百多两的银子、府里赏赐的少量金银珠宝，数件贴身衣物、几套喜欢的衣服、两套深衣、一对麻鞋。东西看似不多，收拾成一个大包袱，梅澄有点吃惊，十多年来，自己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粗使丫鬟，变成一个小富婆也算是咸鱼翻生了吧？
收拾行装，依依不舍地踏出王府，踩上一片枯黄的落叶，踏着石砖路离去。想着今后应何去何从，又怕回到凌府会被拉去配小厮。她的步伐有点沉重，内心有些少不安。深呼吸，吸入一丝清爽的秋风，呼出一口暖气，脑筋清醒了不少。梅澄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要相信人生有希望。
正想迈步向凌府进发，却听见有人叫住了她。
“别朝那边走，那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回头一看，只见韩彻站在不远处，二人的目光对上。他见梅澄站在仁王府门前，呆呆地看着自己，便步履安详地走到她面前。
“可是不走那边的话，我回不了凌府。”严格来说，她是凌府的人，所以即使被凌雪洛赶出仁王府，按理她是要回到她的起点—凌府的。
“不用去凌府。”他与她的距离逐渐收窄，在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要跟我回去。”
“回去？”
“到念香楼去。”他晃了晃手中的卖身契，上面有着梅澄的大名，还有当年的画押。
“为、为什么？”
“你家小姐把你赠给我了。”说罢，便把卖身契撕毁，笑道：“你要怎么办？”
卖身契撕掉了，即是失去效用，把奴仆沉重的枷锁解开，让他们重获自由。
梅澄反应不过来，脑内一片混乱。待她冷静下来，看到已成碎片的白纸黑字落在黄巴巴的枯叶上，猛然发现卖身契早已被碎尸万段，自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奴仆了。
“瞧，我把你吓成这样。”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一脸茫然，呆呆的样子。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难得。
“是你把我赎出来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笑得似一道阳光的男子，怕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我说了，是有人把你赠给我的。”
“是夫人？”脑海中浮现凌雪洛的脸，难怪她的样子不太自然，又突然赶她出去。
可是，为什么？
“她要...嗯...要我要了你...”韩彻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不消一会儿就淡下来了。他会跟女子调情，但不会涉及谈婚论嫁，对着清白的女子说出这样失礼的话还是是第一次，实在羞人。
回想当时的情况，自己莫名奇妙的被凌雪洛唤来，心里是有一丝不耐烦的。她说明来意后，韩彻百感交集，他已经过了娶亲的年龄，他不会娶她为妻，亦不会娶任何人为妻。恐怕会令凌雪洛失望。
凌雪洛对他说，梅澄不想嫁。
韩彻认为普通女子够年龄就该嫁人，在他们的楼里，也有歌妓舞妓到经商的人家作妻妾。
韩彻知道梅澄嫁与不嫁，是凌雪洛决定的，只因她是主子，但她有没有想过梅澄可否意嫁给一个青楼的老鸨？
当朋友与做夫妻是两码子的事，他觉得凌雪洛太天真了。
他却想起梅澄很久以前说过的话，想起她说过不想当下人，想起她因为不想被主人抬作通房而逃走，想起她不会见风使舵的奇怪个性。她看似融入制度，内心深处有一丝叛逆，还有棱有角。这样的她，在这个封建制度下生活会很吃力吧？生于寻常百姓家的她，为什么会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呢？
梅澄低眉垂眼，不敢抬头看他，轻声道：“她也太擅作主张了...”要了她，即是要娶她。她怪凌雪洛不问一下别人愿不愿意，她可不想为难韩彻。毕竟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斤重，又不是特别尊贵，亦不是倾国倾城，别人怎会巴不得娶她？也许受了时代的影响，有人向梅澄一个未出家的女孩说出如此直白的话，她听得脸红耳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要了你的。”他以咳嗽遮羞，希望打破尴尬场面。
梅澄稍稍放松心情，说：“我知道，你还我自由之身，我已经感激不尽。”即使她对对方有好感，也只是点到为止的好感。他把卖身契毁掉，正好合她心意。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韩楼主能否让小女子到贵楼工作？”要工作，在熟悉的环境工作就好，不必重新适应新环境。
“你要应征什么工作？”
她浅笑道：“不知你们厨房缺不缺帮手呢？”
“刚好缺人手呢。”他伸手替梅澄拿包袱，沉沉的，看来她的东西不少。
路上，梅澄去了一趟当铺，把金银珠宝都换成碎银，她还是觉得钱比饰品更实在。
重回华美的红楼，匾额上的大字带着红尘的俗气，浓郁的脂粉味儿就是凡间的尘。反正她不是清高的仙女，只是凡夫俗子，不必在意。这里不是最好的地方，却不赖。
住的地方不如以前，她却自在得很。后院里小小的房间就是她的安乐窝，堆积了她的财富，没有别人打扰。美中不足的是，院子晚上会传来暧昧的声音，不过世事冇完美，习惯就好。梅澄却不会就此满足，她盆算着再多赚几个大钱，在外头买房子。有一个瓦遮头，总比没有的好。
她拿起菜刀，磨刀霍霍向猪羊，把蔬菜水果切片，数米而炊。她的技术变得生疏，但过多一阵子便会得心应手。她融入不了那花花世界，却能在狭小的厨房找到自己的小天地。
霞光消褪，夜暮降临，繁华的花锦世界灯火通明，在纸醉金迷的欢场上，人们过着灯红酒绿，骄奢淫逸的生活。
看着街上的流光溢彩，一个又一个妩媚多姿的身影在招揽客人。月光零零碎碎地洒在帐簿上，手中的帐册有着密密麻麻的金额，收入可观。又听见楼下的欢声笑语，世人都说欢场无真爱，一句句的情话只是阿谀奉承。在烟花之地，每一个人都披着一副虚假的皮襄。这个花花世界并不适合韩彻。他游刃有余地穿梭于烟花之地，在醉生梦死的生活中仍能保持清醒，他能在这里生存，却不感到快乐，唯一维系着他与这红楼的只有抚养他长大的人。长年笑脸迎人，却没有丝毫真心诚意，他开始看不清自己的面貌。他心底里盼望着能抽身离开，高卧东山。他想要恬静的生活，却在眼花缭乱的世界中难以得到平静。
能在那个地方生存，不代表他心中喜欢那个地方。
他的容身之地是在十一年前的江南，他还在眷恋那片乐土，但他的容身之地早已消失殆尽。他未从梦中醒过来，仍沉醉在余韵中。若不是高禛云的要求，他恐怕已经离开国都。
有人推门而入，清新晚风从门的隙缝悄悄遛进房内，凉意袭卷而来，冬天快要到了。案头上的一碗热汤，正是他迷乱的心绪中的一小片绿洲。
回想当初她离开后，自己没了那碗汤，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空空的，习惯成自然，就是这个意思。
尝了一口，肉味在口腔内扩散开来，汤水润了干涸的喉咙，驱散了萧萧的秋风。
她回来了，真好。
十一月，气温由微凉变为寒冷，慢慢踏入早冬，人们开始准备御寒的衣物及物品，为即将来临的寒冬作准备。
梅澄打了个哆嗦，想着要把那件褪了色却厚实的褙子拿出来穿，天气越来越冷，她开始受不了。她从后巷拿了食材，打算回到温暖的厨房。
“找到你了。”低沉的嗓音传到耳畔，回到一看，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近在咫尺，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造工精致的玉佩挂在腰间，英挺的鼻子与一双剑眉散发着威严，还有着贵气，英气勃勃，显然不是常人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打包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