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何谓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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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依然是小孩。」他轻抚她的头：「你才十五岁，別说出这样消极的话。」
「...」
「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环。」他拍拍她的后背，嘴角温柔地上扬：「我们快回去，別阻到人家。」
「哦。」
「真乖。」他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她脸上的肌肤不嫩滑，却有十分柔软，很好捏，韩彻又多捏了几下。
她噘嘴道：「別捏，捏得我亏本了。」
韩彻缓缓放手，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厢房。
「前一秒还在逃婚，下一秒就与故事的男主角翻云覆雨，小姐怎么这样没骨气。」
「依我看，仁王很喜欢你家小姐，被人打了脸还贴上去。」
梅澄忍不住笑意，也顾不得讥笑的对象是位王爷：「小姐也很喜欢王爷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韩彻眉头一皱，问道：「这话你是从那儿学回来的。」他知道有些客人用会这种句子跟青楼女子在床上调情，增加情趣。
废话，当然是从总裁文学回来的。
梅澄啃着紫藤买回来的糕点，甜而不腻，她特別喜欢那乳白色的马豆糕。以前在府里只有做糕点的份儿，享受成果的却不是她。她奴性不强，看到小姐少爷们乐呵呵地吃着她辛苦制造的糕点，不会觉得荣幸，反而心里在滴血。
「喜欢吃马豆糕吗？」
「啊？嗯...」
「喜欢就多吃点。」
一件又一件的马豆糕下肚后，楚夕立与凌雪洛并肩而行，进入韩彻的房间。凌雪洛衣裙凌乱，长髮只用玉簪轻挽，脸上的红晕尚未减退，轻扯着楚夕立的衣袖。楚夕立则穿戴整齐，一脸满足的样子。刚才二人独处时做了什么显而易见，教人不得不往歪处想。
「韩彻，让洛儿留这里卖艺。」
「仁王允许佳人抛头露面，可真大方。」韩彻熟练地化成笑脸虎，跟楚夕立谈生意：「仁王的确是我们念香楼的大客，字据待会儿会送到府上，按照老样子交易吧。」
楚夕立的指尖怜惜地滑过凌雪洛的脸颊，道：「这是洛儿自己的意思，两年后我会来接她，如果这两年间她有任何损伤，我可饶不了你。」
梅澄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她穿越的该不会不是中国古代，而是某小白穿越小说吧？楚夕立跟凌雪洛根本就是典型的男女主角好吗？
「仁王请放心，凌小姐必安然无恙。」
「嗯。」楚夕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在凌雪洛额上亲了一口道：「待事情办好后再来找你。」
「嗯...」典型的女主角娇羞地低下头。
楚夕立离开念香楼，凌雪洛还沉醉在二人的甜蜜时光中，脸上洋溢着幸福。
梅澄无言以对，怎样这货的骨气只有那么一点点，被男人抱了就变了样子，果然女人都对爱情招架不住吗？
「凌小姐说要在我们这里卖艺，不知小姐所长是？」韩彻赶紧把凌雪洛拉回现实。
「啊？是古筝。」
「原来是古筝，待会我们有个负责教导众人弹古筝的歌妓会来，凌小姐跟她走一趟就是了。」
「好的。」
韩彻转向梅澄：「那你呢？」
「我？」
「你会留在这里『陪』你家小姐吧？」
「哦、对喔。」她可不想回去当通房，可是她不会唱歌跳舞，不会吟诗作对，卖艺是不可能了。姿色不艷丽，她目前的情况未差到要卖身。
梅澄想了想说：「你们这里缺不缺打杂的？」
「打杂？你会做什么？」
「烧饭做菜，洗衣扫地，替女子梳妆打扮。」以上实用技能都是多年来在凌府练出来的。
「那就当我们这儿的厨娘。」他大可以让梅澄去服侍名妓，但服侍名妓跟服侍大家闺秀不同，怕她不惯。当厨娘虽然较辛苦，但规矩少，工作不算复杂。
梅澄报上了本名，虽然多年来被凌府上下称作梅花，她自己却很希望有人能唤她真正的名字。难得可以有新开始，她想重新做过。厨房不要求厨子们做满汉全席、烹调山珍海味，只需要做些能下酒的小菜，让客人解饶就好。他们来这儿不是要吃饭，而是来看美女。梅澄初来乍到，工作就是洗菜切菜，她在凌府工作多年，训练有素，很快便上手了。
凌雪洛卖艺不卖身，艺名为「小霞」，蒙脸表演。她琴技高超，又不时唱出几首流行曲，大受好评，成为国都中的名妓—小霞姑娘。不少人慕名而来，为求目睹小霞姑娘的姿色及精湛的琴艺。
韩彻这回赚大了，一方面有楚夕立代给他的「住宿费」，另一方面又有「名妓小霞」赚钱，何乐不为。念香楼愈来愈有声有色，高禛云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哼，別以为赚钱就可以嚣张了，这里依旧是我在管的。」高禛云嘴里这样说，心里却乐翻天，韩彻本来就把念香楼管理得好，又招来一个「小霞」，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有了凌雪洛，念香楼生意蒸蒸日上，《但愿人长久》、《独上西楼》、《几多愁》...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由宋词改成流行曲的歌都搬过来。会哭喔！宋代的词人和现代的作曲家们会哭的喔！梅澄歷史不好，却对宋词略有所闻。李煜及苏轼的词她还是背到几句的，咱们国家实行填鸭式教育嘛！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不得不说，这些曲子的确很洗脑，凌雪洛唱了三个月，梅澄也听了三个月，她快可以倒过来背了。她正在把牛肉切成片，双手血淋淋的，一片又一片的嫩肉切下来，大小均等，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把切好的牛肉片拿给炒菜的厨子。
「把菜洗一下，再切成丝。」
「哦。」
她适用于古代的技能不多，这些年在凌府磨练出来的打杂技能帮了她不少忙。除非你处于高位，身分尊贵，否则道出现代的科学知识只会被人当作胡言乱语。她只好用自己的知识使自己的工作变得简单，例如摌雪时在雪堆上洒盐，让雪快点融化。
切完菜就要熬汤，她穿越前总是熬汤给自己喝，汤水易饱，而且熬汤的材料可以下饭，是独居学生的最佳良伴。
有一次她听见某歌妓在抱怨唱歌唱太多，唱坏喉咙，她便用不昂贵的食材熬了汤给那人喝。汤有美颜养生作用，用简单的材料已经可以烹调，所以很受歌妓舞妓们欢迎。梅澄有一点小自豪，自己总算发挥了穿越女的功能—造福世人。
熬好汤就分给众人，基本上每人都有一碗汤。把汤放进一个有盖子的小器皿里，给一些正在接客或表演的歌妓舞妓，让他们待会儿喝。
「梅澄，我帮你把汤送去楼主那里吧。」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衣美人儿说。
另一位如花似玉的紫衣美女挤开青衣美女，朝梅澄笑道：「还是我替你拿去吧。」
「喂，你很不要脸喔！是我先来的。」
「你才不要脸！胸口塞那么多东西，楼主看到你波涛汹涌一定被你噁心死！」
「你別欺人太甚！」
梅澄：「...」
韩彻真的挺受欢迎，她们都好像忘了自己是被韩彻拿来赚钱的，不停往他身上贴。而当事人就装作视而不见，一直笑呵呵的平等对待一众对他有意的女子，彷彿是一个专业的种马男。
不知为什么，梅澄对众人争先恐后送汤的举动很不满意。
大概是因为由她第一日在念香楼熬汤开始，负责把汤送到韩彻的房间的人就是她。
她端着小小的器皿，走到顶楼的那个厢房，叩了叩门。
「请进。」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暖风，难怪令美女们疯狂不已。
梅澄推门而入，把盛着汤的小器皿放在案头上。他的案头上摆着文房四宝，帐目跟书信整齐地放好。韩彻只用了檀木簪子轻挽长髮，穿着月白色的深衣，披上群青色的外袍，衣服上没有花俏的纹饰，清新自然，完全不像烟花之地的管理人。
韩彻掀起器皿的盖子，转向梅澄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每晚都在这个时候送汤。」
「很准时吧？」她打趣道。她打算转身走：「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还要送汤给小姐。」
「不用送了。」
「啊？」
「仁王来了，二人在...嗯...你懂得的。」
「哦...那我把汤喝掉好了。」
「找个位置坐下吧。」
「整天只顾与情郎相会，不知是谁当初说要与仁王分开，又追求什么一心人，要跟人白首偕老。现在倒欢欢喜喜地与別人缠绵，从没见过这么有骨气又有毅力的人。」离开说果断离开啊，还未娶过门就混在一起，明明感情好得很还逃什么婚...
「背着自己的主子说她坏话，一点也不忠心啊。」
「我又不是她的狗。」
「但你很关心她，她说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可没这么高尚，对她好只是分内之事。」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
「她说她逃婚是因为你点醒了她，你大可以放着她不管的。」
「她是一只天真烂漫的小鸟，任她飞翔的话她会死在深不可测的树林里。再说，我没有劝她逃婚，只是说了些自己的意见罢了。」
他喝了一口汤，又把器皿放下，道：「你很温柔的，只是你不曾把自己温柔挂在嘴边。」
梅澄觉得脸上滚烫，她穿越前后从没被人夸她温柔，顶多是说她懂事能干。二十一世纪的闺密都说她不温柔，说话直肠直肚，见別人失恋或失意不会说动听的话安慰人，而是一针见血地把问题的根源指出，弄哭了不少人。她想起以前跟朋友的对话：
「阿澄啊，女孩子都是玻璃心的喔，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那样坚强，能大方接受你的意见。」
「哦。」
「好听点叫真性情，难听点叫不圆滑。他们跟你诉苦无非只想你认同自己。」
「那我错了吗？」
「不，是他们脑残而已。」
她一直以为凌雪洛跟別人一样玻璃心，觉得自己对她的劝告很刺耳，没想到她觉得这是温柔的举动。
「你不温柔的话，就不会熬汤给我们喝。」
「那不是温柔，都说了只是份内之事。你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回报你们是应该的。」
「是吗？你亲自送汤也是份内之事？可以替你送汤的人多得很是吧？」
「...」
「我说你温柔，你就是温柔。」韩彻的嘴角挂着笑意，柔和地上扬，他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舒服得会在你不为意的时候悄悄遛进你的心里，留下烙印，教人难以忘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何谓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