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森林》Miss砂离

13、第 13 章

　　自从魏延学离开以后，春节对于童筱来说只是一个万人团聚而她一人守岁的日子而已，前两年还有林白拨出时间来陪她一起，自从林白做了警察，春节期间总是要为了维护大众治安而坚守岗位，因此春节就只是一个安安静静休假的一段日子而已。童筱也乐得享受这样安静的假期，除了高纯和苏伊偶尔会到她家来聊聊天喝喝茶以外，几乎都是自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常常折服于别人的智慧和文采，常常想这个世界若没有这些书籍，该是多么乏味无趣。她并不是一个会沉迷于网络之中的人，不过这一年她听说有一部颇受好评的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作者是台湾人，她没有在书店找到出版的书籍，因此她打算趁着新年假期，观摩观摩这部小说，了解一下为何这部小说会风靡网络，人人都知道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故事。
　　可是现实总是会与想象有些许出入。这一年的寒假，常常有人在她细细品味伊豆舞女为何那般羞涩之时来条让人难以回复的短信，在她用心研读轻舞飞扬的咖啡哲学的时候来个自说自话的电话，在她为探春远嫁而黯然伤神之时想起小企鹅的滴滴声。总是被打扰，不能一气呵成的完成她的沉思，让童筱感到心里很火，发脾气的话又有些小题大做。而这一系列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不给她好受的梁宇休。他们上辈子一定是仇人，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孽缘。不，没有缘只有孽。
　　除夕之日，即使只有一个人，童筱还是遵循了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看春晚。说实话春晚的最大意义就是一家人聊天的背景音，对于童筱来说就是看书的背景音，开着电视，家里便不至于那么冷清，给她一种家里不止她一个人的错觉。
　　“春晚挺无聊的，你看了吗？”童筱正在看《苏菲的世界》，把哲学写成故事，让她对哲学有了新的改观，这是一个她从未踏足的领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趣。正有如此感叹的她收到了梁宇休的短信。
　　“没看，当背景音而已。反正每年都差不多嘛。”
　　“是啊，而且我爸妈很烦啊。老是说些有的没的。天天都在叨念我的成绩啊，考试啊，工作啊这些。真的很烦啊。你呢，有没有被唠叨啊？”
　　你还真是幸福，我要是有人叨念就好了。童筱想着，不怎么想回复他的短信。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短信。“唉，是不是觉得我也很烦啊。也是啦，这种没所谓的短信……不过你也应该是差不多吧，我们这个年纪，父母都差不多嘛。”
　　“没有。”想了一想，童筱还是回复了他。
　　“？什么没有？”不知为何童筱觉得他是故意装傻的。
　　“没有被唠叨，没有被问。我就是安安静静的在看书，顺便听听春晚而已。”
　　“这么好啊，我真想像你一样啊。我也想安安静静的过个年。”
　　“你如果真的像我一样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有这样开明的父母，很多人都很羡慕的好吗？”
　　“是吗？可是这样也没有家人的感觉啊？”
　　“你这种心态呢就是那个什么呢？别人的都是好的！”
　　“那你不也一样吗？”
　　“好像是哦。不过我虽然觉得烦却还是很爱他们的哦。至少不会让他们操心我的事情。”
　　“那很好啊。”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真的好快。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都还不认识呢。”
　　“是啊。”现在也没有多熟吧。童筱内心默念。
　　“春节快乐哦！我要去放烟花啦。”
　　“春节快乐！”
　　初一和初二都是一个人度过，林白偶尔会回来也是一身疲惫，寒暄两句就要去睡觉休息了。这期间童筱学会了做饭，虽说如此，也只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味道差强人意，比不上林白是肯定的。没想到自己的嘴被他养的这么刁，以后要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可能从此只有靠餐厅生活吧。
　　难得初三那天林白休息，高纯便赶着机会来联络感情，被童筱揶揄她是个重色轻友的损友。苏伊也来了，积极追随的林玄自然也巴巴的跟来。难得朋友们都聚在一起，林白亲自下厨做了好丰盛的一桌菜，童筱的味蕾终于遇到幸运星，让她产生了学习厨艺的念头。
　　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开心，她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亲友之间的牵绊是什么感觉，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做这件事的时候，谁陪在你身边。和朋友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很幸福。然而在幸福的背后，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又清晰又模糊。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既充满幸福，又夹杂着酸楚。时间啊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一定可以在提到他的时候流露出幸福的微笑的。
　　“咚咚咚！”童筱敲了敲林白的卧室门，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进。”林白正在看小说。看见童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嘿嘿。”或许是为了配合林白的猜测，童筱干笑两声。
　　“有事直说，你每次这样都是有事要求我啊。”深谙童筱套路的林白，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不可能无事献殷勤。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不满林白说的如此直白，童筱皱了皱眉。
　　“是有点小事情要求你帮忙啦。”
　　“什么事情？”
　　“我想学做菜，你教我好不好？”
　　“什么？你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啊？”
　　“我原本以为做菜很简单的，做多了应该就会好吃了。可是没想到这几年我也没少练习，可是味道什么的就是没有一点进步。再吃吃你的，真心好吃啊。你说以后你也要嫁人，不，结婚的，总不能一直赖着你吧。所以，我想是时候，学习一点技能。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啊。你说，有没有道理？而且古人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你就答应我吧。”童筱试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带着一点耍赖的成分。
　　“嗯……我考虑考虑。”
　　“不要考虑啦，答应我啦。吃个水果！”
　　“好吧好吧。那下午3点，我们去超市买菜。我从头教你。你做的那些菜，只能称为能够入口的食物而已，都不配称之为菜。”
　　“是是！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别搞这些，你要是做菜好吃了，以后我回家伙食就能开好一点。”
　　事实证明，上帝给人开了一扇窗就必定会关上一道门。童筱聪明的头脑在烹饪方面显得尤为笨拙。即使是林白手把手指导，成分用料都一样的情况下，他俩的成品都是天差地别。这种差别主要体现在香和味，外观倒是挺不错的，这是林白对童筱的菜品唯一满意的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林白总结了一下原因，大概是她做菜的时候不够虔诚，没有带着感情去料理食材。他说食物都是有感情的，做菜的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它们是能够感觉到的。如果你抱着填饱肚子的想法对待它们，它们就只会让你填饱肚子；如果你抱着让品尝的人享受美味的心情，它们自然变得美味。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网络时代菜谱横飞随随便便就能搜出SOP的年代，大厨依然屹立不倒的原因。虽然技术经验也是重要的条件，可是心情是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可童筱却不这么认为，还莫名奇妙被灌了一大碗心灵鸡汤。食物什么的，明明都已经没有生命感知力了，怎么可能会随着人们的心情变化而变化呢？一定是技术问题！她相信笨鸟先飞，哦，不，已经错过先飞的阶段了。那就是勤能补拙，只要不断的练习，不断累积失败和成功的经验，一定可以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大厨们之所以能够做出美味的菜品，是因为他们不断在提高自己的技艺，把它当作自己的终生事业，才不是每个大厨都有那么高的觉悟呢。
　　林白的休假只有两天，这两天童筱一直缠着林师傅在厨房跟食材们战斗，让林师傅感叹还不如去警局值班，毕竟太平盛世，并没有那么多需要民警出场的舞台。
　　说童筱是心血来潮也好，说她是一时兴起也罢，整个寒假，被她糟蹋的食材足够拯救一个非洲部落了吧。林白每天回家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都会为另一个半球的人民感到可惜。林白虽然从小过着富裕的生活，却是个出奇节俭的人，这种节俭跟小气不同，而是表现在他绝不浪费。
　　而在寒假期间，童筱也一直没有逃脱某人的骚扰，这个人并不会每天都联系她，就是隔三岔五的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他就是梁宇休。这也让童筱十分的迷惑不解，他该骚扰的对象应该是高纯，为什么要在她这里刷存在感呢？
　　一边学习了新的技能，一边有人不断跳赞，除了那天聚会的时候，童筱想起魏延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她的一个记忆，温暖而深刻。
　　学校的日子依然简单充实。以前的两人约会不知不觉变成了三人同行。童筱虽然觉得疑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应，或许梁宇休的角色就像苏伊一样，他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爱好，能海阔天空聊一个下午，3人在一起的时间，即使沉默也不会举得尴尬，这就是友情吧。
　　6月的一天，他们又聚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聊着最近几天发生的趣事。
　　“下周一是我生日，我们一起吃完饭吧。我请客。”梁宇休突然宣布。
　　“下周一。那不是6号，不错嘛，66大顺啊。”
　　“就是就是。要不要多找点人帮你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时候你们来我就很高兴了。”
　　“既然如此，我们当然听寿星的咯。”
　　“那我们送你个蛋糕吧。再多也没有了啊。”童筱跟他开着玩笑。
　　“好啊，要好吃的，好看的。”
　　“那有什么问题！”
　　“对了潇潇，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生日呢，你是什么时候呢？”
　　“这……”童筱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一旁的高纯则是朝梁宇休使眼色，希望他能够接收到她的信号。
　　难道我说错话了？问个生日很失礼吗？梁宇休果然接收到了高纯的眼色，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啊。
　　“嗯……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啦。”
　　“没事啦。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我是养女，亲生父母在我3岁那年就……所以……不过我的身份证上写的是4月18号，就把那一天当作我的生日好了。”
　　没错4月18日，4年前的那一天，她来到海原，用艾潇潇这个名字获得新生。
　　“对不起，我……”
　　“没关系啦，都这么久了。我现在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再说我有你们这些朋友，一样很幸福啊。”童筱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只是好像又想起了那个温暖而深刻的回忆，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