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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乡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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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顾琬正准备用晚饭,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宫人恭敬的声音“参见皇上。”顾琬放下碗筷,就要去门口接驾,却见方天睿已然走了进来,神色憔悴。
看来,对于威烈将军叶仓的死,方天睿是真的很是伤心。顾琬见到他这般憔悴,心里头隐隐有些高兴。只是,他为何要来此,而不是,去找魏妃?她掩下心里头的情绪和疑问,亲自为方天睿盛了饭,一边盛饭一边讲“不知皇上来,未曾迎接,臣妾就以此赔礼了。”
方天睿沉默坐下,见他不想说话,顾琬也很有眼力地,不讲前朝后宫事务,只是体贴地为他夹菜。
“皇后,”方天睿突然开口,“威烈将军叶仓之死,你可知道了?”
顾琬见他终于提了,把碗放下,点头,犹豫地开口“其实,臣妾尚在云州之时,便听到威烈将军旧病复发的消息,当时以为,定会无碍,却不想……”
方天睿却并不在意顾琬隐瞒之事,只自顾遗憾地叹道“云州威烈、威远将军,卫国守疆之良将,想来是朕德行不善,故失此大将!”
顾琬见他这样说,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宽慰道“皇上万勿以此自责,威烈将军之亡,或是人祸,与皇上无尤。”
方天睿听到此话,问“这话怎么说?”
顾琬赧然回答“其实,这是在家的时候,听到我父王说的,威烈将军之病,或许是有人害之。不过,想想也是,叶将军既是能征善战之将,身体想来是很好的,突然旧病复发,实在让人不能不疑。”
方天睿看琬一脸认真地分析,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于是说“叶仓逝世,朕原欲让其陪葬昭陵,可……”然后停下,想看看顾琬怎么说。
“他留下遗言,拒绝了吧!”顾琬接道,语气平淡,似是早就晓得,“叶仓此人,素来不为功名所累,他留下这样的遗言,实在不足为奇。”
“你倒是了解。”方天睿若有所思看了顾琬一眼,开口。
顾琬意识到气氛不对,假装没听到,建议“叶将军拒绝皇上对其赏与的殊荣,皇上应下,显皇上能纳善言;但皇上爱惜功臣之心,自得另有表现。”
“哦!该如何表现?”方天睿听她这话,觉得满意,于是,发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顾琬仔细回想了一阵,“皇上可在宫中筑一思贤台。”
方天睿听了,皱眉,否决“先帝晚年多灾,现下国库并不充盈,修筑台阁,劳民伤财,不妥。”
顾琬听完方天睿的话,接话“我记得皇城南边有一闲置阁楼,皇上可以着人修缮,换个匾额,也不太费银钱。”
方天睿于是觉得可行,后召有司商议,选了个吉日,修了思贤台。
再说,这方天睿与顾琬大婚后不久,便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之时。因着这是新帝的第一次科考,若在科考中能名列前茅,则很可能成为皇帝的心腹,到时候,封侯拜相,也是可能,大晋士子都跃跃欲试。
在威烈将军叶仓逝世后五日,大晋昭宁朝第一次秋试拉开了帷幕。
因着是秋试,京都监考的也只是从礼部和吏部选派了几位平素清正的官员来担任。
当天,天只微微亮的时候,家中有人得了秋试资格的,都已忙将起来,烙好了饼,叫书童拿好,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才送了士子进了考场。
考场门口,京畿卫的士兵立于两旁,仔细检查着考生所带的物品。是以,队伍颇长。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一个粉衣少女再一次检查了手中包袱,确定并无遗漏后,才交给了对面的男子,盯着男子,眼里带着璀璨的光芒,鼓励“兄长,加油!”
男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自信地“你放心,我先去排队了,你莫等,先回家。”
“嗯!”那女子听话的转身,将要离开,又回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才欢快的离开。
她的兄长,是大晋最优秀的,秋试一关,她丝毫不担心。
那男子见妹妹离开,才敛了脸上的笑意。京都士子多出权贵之家,秋试一关,虽不如来年春试,但却更需把握好应答程度。若是太过显眼,怕是会惹来麻烦。他暗暗计量了一下此番应试的士子中,京中确有才名和家中显赫的士子数量,心下有了计较。
“把你包袱打开!”耳边士兵的喝语打断了男子的思绪。
男子连连道歉,自己打开包袱,让兵士检查。
兵士将包袱里的烙饼一块块掰开,见没有夹带的东西,才递回给男子。男子接过,跟着前面的人,去了考场。
等所有考生入场,已是辰巳将接之时。副监考官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漏,清了清声音,“入座,准备。”于是考生入座,润笔。主监考此时才取出试卷,当着副监考和几位监察使的面,宣读考题,“此次考试题目是,治。请诸位开始作答。”
这个题目并不难答,在书院学习时,先生出的考题大多都比这个刁钻,生僻,但这问题,说简单也不是简单,答得出彩,未必是好事。
几位考官心里想过许多,面色未改,端肃地看着底下考生,有几个文采出众的,略一思索,提笔便答,看得考官直叹惋惜。
方才那位男子听过考题,心道,竟是这样一道题!这题,若答得出彩,只怕于日后仕途有害而无益。扫了一眼已开始作答的人,在心里快速计算过,才提笔,写下自己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大半,有人已答至尾声,男子扫了一眼自己的答卷,觉得满意。于是,搁笔,示意巡考。巡考走上前,小心地将他的答卷封存,然后,带离考室。而在巡考做这些的时候,早有人将男子带去了考生休息的地方-这些考生在试卷批阅校对期间不得离开。
男子拿了自己的包袱,到了休息的地方,拿出一块碎饼,倒了点水,便吃了起来。在这里,每个考生都是如此,除了烙饼,并没有其他干粮可吃。
当天晚上,这些考生安睡的时候,他们以前所做的策论已到了国子监。国子祭酒和吏部官员阅卷,阅完一份,便叫拿下去,同以往笔迹校对。
是夜,国子监彻夜通明。
在国子监及吏部官员连着数日的连续工作之下,乡试中举的初始名单终于拟出,由吏部尚书林禹呈报中书省。
中书省审过,交由门下省负责出榜事宜。
放榜之日,张榜之处人潮拥挤。
“我中啦!”不时有人发出兴奋的声音。当然,有中举的,也就有名落孙山的,实是,各家欢喜各家忧。
一个女子在人团外焦急地等着,她不断地走着,在心里头骂那进去的书童,怎么就那么没用呢?怎么就还不出来呢?又忍不住担心地想,万一哥哥这次没考好怎么办呢……
终于,在她胡思乱想了许多过后,她家书童挤了出来,欣喜激动地“小姐,少爷中了!第十三名。”
外界万千繁杂此刻尽皆消失,那女子过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呐呐道,“太好了,快回去告诉哥哥。”
“是,小姐。”书童欢快应,先跑了回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在听到消息后,转身离开。
那书童回到家,报喜的人竟也到了,老夫人高兴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想着,要好好待这些宝喜官。将人请进房,烧了最好的茶,给他们泡着喝,然后,离开准备赏钱,吩咐厨子去院子后面捉鸡去了 。
那男子听到消息,脸上露了一点笑意,不出所料。那么,来年会试,他的眼中露出一点精光,他便有资本全力以赴了。
宫中,诸妃又在坤宁宫陪着顾琬聊天。
“小姐,”卿云附耳言,“卿凌有消息来了。”
顾琬听了,假意打了个哈欠,众妃也极有眼见,纷纷道“皇后娘娘既然累了,那妾等便不叨扰了,妾等告退。”
“嗯,下去吧。”顾琬懒懒地打发走了众人,见她们都离开了,立刻问“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次乡试,京城我们有十二个人中举。”卿云低声答,“最好的名次是十三名。”
顾琬想想,还算好,“嗯,毕竟这次的题目,不太好答,他们都是理智的。找个机会,通知卿凌,给每个人都送上礼物。”过了一会儿,补充“没中举的也寻个机会,告诉他们,万勿放弃。”
“是。”卿云退下,寻机安排下去。
卿云刚刚退下,顾琬暗自盘算着如何在朝中重要些的部门安插自己人手时,皇帝悄悄走近。
“皇后!”方天睿叫了她几句,都没得到回应,终于忍不住,走到旁边,唤了一句。
顾琬自是被吓得跳起,嗔道“皇上莫不是想吓死我,另立皇后?”
方天睿却不接话,问“皇后方才想什么呢?那样入迷?”
“臣妾在想,乡试之后便是会试,皇上即将拥天下人才,皇上心情应该不错。”顾琬笑道。将方天睿注意力转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