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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我一向属于劣等人,不懂得什么是反抗。————一个已过时小孩说过的豪言。
我现在正在听SUEDE“DOG MANSTAR”中的”THE ASPHALT WORLD“,想象着那种从咽喉的最底部和心肺的气管之内流渗出来的欲渴的,浓烈,冰冷,饥饿的需求到底是什么?——不会仅是”性”。这些是如何神妙的天赋和声线!竟会使我这般着迷至此?颤抖着缓慢向上升去的气流?甚至在现世的空间里更胜于我的兰波,以及其它任何一位诗人,画家?拜到在他们瘾君子的迷药和索求之下,也许我这个人,也会是一群纨绔子弟的领袖?在不久的将来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毒品即最适合与我。比起爱,钱,轿车,权利,甚至“朋友”,“父母”,婚姻,全然清醒。清醒地惊讶于非人的天赋,幻觉,无节制的挥霍,没有目的逃窜,没有相信的前方,无限制的爱恋。到时,我只靠近烟气的香味,就周身痉挛,踏实,幸福自由。即使明天,就要死去。我们除了“迷药”,还能指望什么?
——“对不起”——
一些小小的恶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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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常在饭桌上说起他艰苦的童年生活,一次次,轮番讲,边喝酒。
可是,我总觉得及其厌烦。如果伤悲一定要署个名字,那个集体的痛苦,我不懂,也不想懂。如果现在最不好过的是我们呢?因为当有人要我们讲述些什么时,谁都讲不出一句有表情的生动句子。
我不记得了。我们究竟有过童年吗?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谁都不想长大,不想去给接下去的人继续讲这些延传下去的长篇大论。
所以,我们不太愿意和父母说话。如果他们还要在饭桌上的人提及重复多遍的事。
这令人心烦。有人点燃一支烟,夹在两根清瘦的长指间。大家都未满18岁。没有人愿意在家里吃饭,闲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抽着一模一样的烟,四方形的烟盒摆在大腿上。如果在我的文章里少不了这个特写,那么每天夜里这个时候,我们这批子人的手里也决不能少去这个细节。故弄玄虚也好,装模作样也罢,在几只手里传来传去的烟蒂还是照样得一灭一燃,不会抽得还是照样地咳,咳,咳,打断我的叙述。我们这几个会抽的照旧摆架子,把手腕搁在二郎腿的膝盖骨上,两根微微沾黄的手指钳住新递过来的一根,埋进口腔的斜角猛猛地吸上一口。迟疑一会儿才放松,眯起眼睛,循序渐进....
很精彩!我身旁的女友说我写得,很好...她说出了一句可怕的话:
“我们要改革!要走和他们截然不同的路!”
我下了一跳,赶紧把稿子遮了起来。有一种事特别让我提心吊胆,就是抽一抽烟,就被误认为叛逆分子的头头。这年头还没有谁能做头头的。思想从不犯罪,除非有人告密。女友是个患了严重妄想症的好事者。她有个愿望就是,能看见世界爆发战争,或者局部战争也成,能让她看见便满足了。她那高昂雪白的额头像宣誓永远效忠自己。她的疯狂来自于对未来充满期待,也对于我。因为我会在她未来的范畴内。她热爱我。
此时,她正用那双栗色透明的眸子热切地盯着我。我不敢正视她,炽热的目光如急速流窜的病菌,早已使我发抖。她疯狂地爱着我,垂下一头棕色茂密盖过胸的长发,用双手环住我僵持的脖子——
我爱她。美丽的爱莎。无法解释地为了她而这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