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萤火虫》怜兮

2、第二章 为什么要忘记？ 为什么会忘

　　“小柔，你楚妈妈的电话！”妈妈在客厅里扯着嗓子叫。她笑了笑，从阳台走回客厅来接听电话。
　　“楚妈妈。”她甜甜的喊。她知道楚妈妈要说什么。
　　“小柔，刚听你妈妈说你们没要补课是不是？”楚妈妈惊喜的问。
　　“是，老师没说要补。”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而且，她也不再想逃避，她想她需要认真考虑很多的事了！
　　“那，你来楚妈妈家玩好不好？”楚妈妈有点象撒娇的问。
　　她轻笑，“好。”她没一丝犹豫的答应。

　　一下飞机绿柔就发现了焦急盼望的楚妈妈。她对楚妈妈笑了笑，下意识的寻找着什么。没有，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失望吗？她不懂为什么还会失望。
　　“小柔，楚妈妈好想你。”楚妈妈把她抱满怀。“你不知道，自从回来了每天都是我一个人，你楚爸和小翟都一直在忙啊忙！”楚妈妈不停的抱怨。她苦笑，自己成为了展览品。
　　“楚妈妈。”她艰难的叫了声，声音因被抱紧而显得闷闷的。“别人，都在看。”她小声提醒。
　　楚妈妈并没有立即放开她。反过来牵起她的说，笑着带着她走向那辆加长林肯。
　　“小柔，你楚爸爸今天因为公司有事没能来接你，我们回去罚他好不好？”楚妈妈象格个小孩一样象她讨答案。
　　“好。”她笑，她知道楚妈妈私下就是这样，不介意自己暂时充当一下大人。

　　“刘管家，这就是小柔，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很可爱？”楚妈妈象显宝似的把身后的她推到被叫刘管家的人的面前。刘管家是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人，据说她在楚家主宅工作一辈子，在楚妈妈嫁进楚家时她就已经在楚家了。楚妈妈他们从绿柔家所在的那座城市搬回这里时她还是在，一直到如今……
　　“是很漂亮。”刘管家依旧温和的笑，“夫人，要我上楼去请少爷下来吗？”刘管家问楚妈妈。“好啊，她也该来看看妹妹长得多漂亮了。”楚妈妈笑意更明显。“对不起夫人，少爷他不在。”一旁的小女佣阿碧害怕的缩缩头小声的说。
　　“他又上哪去了？”楚妈妈不悦的皱起眉。阿碧更害怕的退了一步。绿柔看了看阿碧，只看到她的头顶。她走上前去挽住楚妈妈。“楚妈妈，不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吗？”她为大家解围。阿碧感激的抬起头看绿柔。绿柔对她笑了笑，阿碧没料想到绿柔会对她笑，被吓到，又低下头。“对，我先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小柔，我给你说，我布置了很久哦，你一定会喜欢的。”楚妈妈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可是，我又不是你，如果你不喜欢怎么办？”楚妈妈懊恼的问她。“不会，楚妈妈最了解我，一定知道我喜欢什么的。”她暗暗的吐吐舌头，不介意撒点一谎，如果这样的小谎言可以解救胆子只有咪咪点大的阿碧，可以让疼爱自己的楚妈妈开心。她有什么可抗拒的呢？

　　打开门，她被眼前所见到的吓到，她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说实话，这房间真的很漂亮，粉粉的色调，大大的床上全是玩偶，整个房间充满了蕾丝。她笑，觉得自己象梦游仙境的爱莉丝。“怎么了，不喜欢吗？”楚妈妈担心的问。
　　“也不是啦，只是觉得好象太梦幻了，我都不忍去破坏。”她无可奈何的说。
　　“破坏？怎么会，我们小柔这么漂亮，住在里面才合适，哪里会破坏。”楚妈妈象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中伤她，包括她自己也不行。
　　“楚妈妈是太宠绿柔了才会觉得绿柔很漂亮，其实绿柔是很普通的，在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她真的觉得自己普通到不行。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不是这句话很伤人，她一定会被他好听的嗓音迷惑。她明显感觉到只不过一会，她的身后就了一个人，甚至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
　　“你还知道回来?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今天小柔会来。”楚妈妈的声音里透出不悦。
　　“没办法，今天我有些事。”他不在乎的说。
　　“小柔，你说该怎么处罚楚翟。他作为哥哥今天居然不去机场接你。”楚妈妈把发球权踢给她。楚翟明显感觉到前面的人儿听到他名字时突然一震。他苦笑，不知道这小丫头在跟她气什么，都气了十年了还是这样，况且当初明明就是她自己爽约。
　　她知道她会遇见他，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没勇气面对他……
　　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小时候告诉她，在紧张在害怕的时候只要深呼吸就会有天使听到她的祷告，就会来帮助她，自己就会变勇敢。长大了她知道只是个谎言，只是小时侯养成了习惯，仿佛这样做了就真的会变勇敢，她转身，她选择面对他……
　　高挺的鼻子，证明他是个固执的人；墨黑而闪亮的眼睛，容易让人深陷其中；是笑非笑的表情，不会把任何人放到心上；薄薄的嘴唇，看来是个薄情的人。绿柔把他的一切以自己的想法来定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爱上他的人注定痛苦。
　　“你还是一样的讨厌，楚翟翟。”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这样叫她，可是，她不会改变，不叫哥哥，从那个晚上开始。
　　“你不也一样？”他脸色变了，刚才的戏谑不见，整个帅气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怎样好象与你无关吧。”她很在意他这样说他，她不喜欢现在的他，仿佛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在想些什么。他冷得让她发抖。
　　“没错，我也没兴趣去管。”他冷笑，继续看着她。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还是一见面就吵。”楚妈妈揉揉发疼的头阻止他们继续争吵。他仍旧在笑，而后转身离去……

　　睡在楚妈妈为她准备的大公主床上她辗转难眠，回忆今天的种种她的心里象一团乱毛线，怎么理也理不清。她想如果不是楚妈妈今天出声阻止，她会败给他。她知道这次来可能不会这么轻松的回去，很多被尘封的东西一旦被握钥匙的那个人打开就很难再恢复从前的平静……
　　手机短信的声音。她笑了笑，拿起一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扰人清梦的除了小希就没谁了。
　　“亲爱的姐妹，你是否在深夜寂寞得睡不着，我来陪陪你好吗？”田小希不负众望的发来短信。
　　“才怪，你自己睡不着还拉别人下水。”她嗔怪她。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我真的好伤心啊！”小希继续耍宝。
　　“你再不说什么事我就睡了哦！”她自有对付小希的一套。
　　“没什么。你回来再给你说，对了，你在那边还适应吗？”小希问她。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很不好很不好吗？她不想，她不想小希追问她为什么，她不想告诉小希因为他的关系自己到现在还睡不着。
　　……
　　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很好，没有黑眼圈，没有因睡得太晚而表现出的疲倦。“扣，扣，扣。”传来敲门声。
　　“肖小姐，夫人已经在餐厅等您了。”阿碧依然用头顶对着她说。
　　“阿碧，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她轻声的问。
　　“什，什么事？”阿碧胆颤心惊的问。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肖小姐。叫我小柔，做我的朋友好不好？”绿柔走上前去拉住阿碧的手。她笑，本来，自己家就只是很普通的人家，她不习惯别人那样叫她。
　　“不可以的，你是夫人的客人，阿碧高攀不起。”阿碧惊慌失措，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她，楚家对自己家有恩，他们必须报恩。
　　“可是，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很寂寞，会很难过，连你也不肯做我的朋友。”小柔的表情看起来好难过，好象真的很寂寞的样子。看得阿碧好于心不忍。
　　“不是啦，我只是，哎~~，其实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啦，不过我们在私底下相互叫对方的名字好不好？”阿碧可怜兮兮的央求，她真的好不忍心拒绝小柔哦！她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重点是性格又好。
　　绿柔听到阿碧的回答，悄悄的在身后比了个“V”，她血液中流淌的小恶魔因子发挥作用。

　　“咦，小仙女来到我们家了吗？”在餐桌上准备喝牛奶的楚爸爸看到绿柔时夸张的称赞。
　　“楚爸爸不要笑我啦，被别人听到我会无地自容的！”她的脸红得像个番茄。
　　“谁敢说我们小柔不漂亮？”楚爸爸装作很生气的为她出头。她很想笑，只是因为一个声音的出现遏止了她的笑容。
　　“是没人敢，不过事实究竟是怎样大家心里都明白。”楚翟双手插在休闲裤的裤袋里酷酷的说。绿柔抬头看站在二楼的楚翟，看到高高在上的他，她突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远。
　　“楚翟，你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些欠妥当吗？”楚爸爸不赞成的看着坐到自己座位上的楚翟。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他依旧不改变自己的观点。
　　“是吗？我不记得我和你妈有教过你遮住自己的眼睛说瞎话。”楚爸爸不懂楚翟今天的反常，不过他真的觉得这小子今天做得太过分。
　　“随便你们，如果你们还是象小时侯一样护着她，那么她永远都不可能长大，永远都只会是躲在屋檐下的盆栽花卉。”楚翟不介意自己继续伤害她，反正从小欺负她就已经成为习惯……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好好的早餐时光都被你们破坏了。”楚妈妈看到绿柔咬紧的下唇。
　　“盆栽花卉？原来在他的心里是这样看他的，连他也不看好她的独立性。”她在心里字字分析他的话。心里划下一道道的血痕。
　　楚翟喝下牛奶，把吃到一半的面包扔回盘子里。“随便你们，我要走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他不顾所有人，扔下面包的同时扔下重磅炸弹。炸得楚妈妈大发雷霆，扔得楚爸爸脸色变绿，绿柔也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被拉回现实。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你去了小柔怎么办？我不是说过要你陪她出去玩的吗？”楚妈妈一连几个问题，她终于听懂，原来他是因为烦她所以想出去躲她。原来是这样，她想她懂他的意思。
　　“我今天有同学聚会，如果她愿意我不介意带她出席。”他挑衅地看这他，仿若笃定了她不会去。
　　他的眼神代表什么，是在嘲笑她永远只能活在父母的保护下吗？她在心里猜测。
　　“你明知道小柔不会去，你是故意的。”楚妈妈很气愤，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混小子。
　　“我去。”楚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说话的绿柔。
　　“小柔，你是说你愿意和楚翟一起出去吗？”楚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愿意。”她很肯定的说。
　　“好啊，那就走吧，不过我希望你不会因为现在逞一时之勇而后悔。”楚翟撂下重话后就不顾绿柔自己走了出去。
　　看到他的长脚已经跨出了门外，她顾不得一桌美味的早餐，急急地追随而去……
　　“老公，小柔真的跟那个臭小子走了，如果那混小子欺负小柔怎么办？”楚妈妈担心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楚爸爸。
　　“不会的，小柔这么乖，小翟不会忍心的。”楚爸爸无奈的安慰，哪有做妈妈的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不禁同情起自己的儿子。
　　“他会，你忘了，他刚就一直欺负小柔。你不是还训了他。”楚妈妈认定了绿柔受定了欺负。
　　“他们从小就是这样，吵不了多久就会好的，相信小翟。”楚爸爸很佩服自己。
　　“希望是这样。”楚妈妈依旧不放心的呢喃，但自己还是无力改变……

　　“不想跟我说话？”他看着前方开着车问。她确定他是在问她，因为这车上再没有第三个人。“不想跟他说话”？想，她很想，她很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是否有她认为的那么好，她想问他在她不在的这几年是谁陪着他做功课，是谁帮他消耗掉每年二月份的那一堆他惟恐避之不及的腻人的巧克力。可是她要怎么问，他早就是不能相信的人，她讨厌他一如他讨厌她。
　　“怎么，连这个问题也要思考？”久久没听见她回答，他如是说。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避过他的问题。他知道她在逃避他的问题，从小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顾左右而言它。他不想逼问她，今天早上欺负她太多，他不想继续。他承认他今天早上是故意说那些话，因为他很生气，生气她依然记恨他。
　　“我们要去哪里？”她再次发问，拉回楚翟的思绪。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也不愿正面回答她。车里的空气再次冻结。她心里纠结成团，她记得他离开家时说他今晚可能不回去，也是由于这句话她才决意跟他来，只是他要停留一夜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他看到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跟着他一路走，她的害怕紧张全数消失，原来他带她来的地方只是一般的KTV而已。他好笑的看她舒缓的脸色终于明白她刚才脸色的变换是因为什么了。
　　“怎么，怕我把你买了？”他开她的玩笑。
　　“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开门的女生穿着火红色的短袖衬衫，露出漂亮的锁骨，紧身的白色A字裙，火红色的细跟凉鞋，精致的五官因完美的妆容而更显美丽，大波浪长发披散下来，显得娇艳妩媚。
　　“你怎么才来，大家等了你好久。”女生娇嗔的责怪楚翟，手习惯的圈住楚翟。楚翟没有拨开她的手。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指绿柔说：“还不是因为她。”
　　经他这么一指，女生终于发现站在一边的她。见到绿柔，那女生愣了一下，既而迅速的绽开笑容说：“是绿柔吧，我是凌絮，还记得吗？”绿柔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甜甜的叫了声：“凌姐姐。”

　　所以的人猜拳的猜拳，玩闹的玩闹，聊天的聊天。只有绿柔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象一个被人遗忘的布娃娃，她知道自己插不进他们的世界，她看凌絮和楚翟的亲密，她知道自己没立场要他放下爱人来陪她，可是KTV里的黑暗好象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害怕事情再度重演。
　　“无论如何还是无法忘记/再次相遇/你的眼神透着讶异/不确定感情是否随时间淡去/只发现你的眼角有我熟悉的泪滴/哦，宝贝，是我再一次伤害了你/还是你忆起了我们的甜蜜/沉醉于你多变的情绪/脆弱的你总是在我面前哭泣/难道是我有再伤害了你/还是你忆起了我们的甜蜜……
　　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嗓音为凌絮演唱，看到他的笑容为凌絮而扬起。她转过头，不想看到。于是她没发现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