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15、爱恋

　　有师傅的陪伴，我并不觉得日子很难过。自从那年跟师傅来到那片林子里，已经过了八年。我也算是渡过了快乐而又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朝夕相处，青灯相伴之中，我已经分不清对师傅是何种感觉了。是依恋，是信赖，还是爱慕？他总是站在我不可触及的地方，在一片迷茫的雾中，我几次伸手想抓住，却碰不到。
　　虽然师傅全心全意的教着我，但我除了轻功以外，剑法和内力都没有多大长进。
　　师傅的剑法正如那次所看到的，像蒲公英一般飞散的优雅，剑谱名曰--《飘絮神剑》。
　　剑法柔和，剑招变换多端。但这些招式绝不是死板的，不能变动的。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而改变使用的招式，一样的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再配上神来飞，可以很轻巧地躲过任何攻击，并相对的制约对手。那无异于在蓝天上飞翔的的云雀，身体灵活，不受约束，不受牵绊；比起那凶猛犀利的老鹰，也可以从容以对。
　　而剑法中有一招是禁用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那招的。那招过眼云烟，是用在与对手同归于尽时。就像蒲公英被风吹散的一刹那，使用者将内力化作无数剑气，旋转升腾，万丈光芒，剑气如虹，四面八方，对手断无可避之处。更可妙的是，那气打在对手身上，以点散开，四处游走，造成对手的气息紊乱，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必爆裂而死。但是如若将这招使出，自己也会真气匮乏，气血倒流，伤及心脉。那一刻，是真正离死亡很近了……脑海中也会浮现生平之事，有如过眼云烟。
　　我忍不住问师傅当初创这招式的人，想出这么霸气的招式，是不是因为对手太厉害了，没有办法只好选择同归于尽。但师傅却告诉我，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招式的名字也许就不叫过眼云烟了……

　　师傅轻柔地扶着我的头，总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样的温柔不是给我的。
　　我决定就是今天了。
　　我扯住师傅的衣袖，问道：
　　“师傅……你喜欢耀儿吗？”
　　“…………”一阵沉默，师傅的眼神由明亮变得暗淡。我不解，像是要得到保证似的，又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我自顾自地说道：
　　“师傅若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般的好……
　　每当我作噩梦的时候，你总会安抚地拥着我；
　　每当我想念家人的时候，你总是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每当我撒娇调皮的时候，你总是不置可否地包容我；
　　每当我否定自己的时候，你总是默默地支持我；
　　…………
　　难道师傅……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耀儿……”师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决定向师傅说明一切。
　　“师傅……我知道你的喜欢跟我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但是，是你让我变的更加坚强；是你给我在这里生活的希望；是你让我变的更加依赖你；是你给我爱一个人的感觉……”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低低地呜咽。最后我鼓起勇气大声地说道：“当你轻轻抱着我的时候，我再次肯定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师傅怔怔地看着我，拂去我眼角的泪光。不再冰冷，只是说道：
　　“师傅对徒弟好是不需要回报的……为师已经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了。”说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师傅，难道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你到底有什么顾虑？是因为我们是师徒？还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你从来都没有喜欢我？不！那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转过头，不去看师傅的脸。很肯定地对自己说--这样的结果，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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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师傅你总说我是一个偏执的人，你何尝又不是呢？为什么在我向你表明心迹时，你选择一味的逃避呢？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障碍？
　　喜欢一个人真的这样痛苦吗？更痛苦的应该是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你却触不到他……
　　我的心又隐隐作痛了。

　　虽然如此，我仍是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来延续这场爱恋。

　　在我表明心迹之后，师傅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我。
　　“师傅……你来看看我画的画……”
　　“你……先放着吧。等下……”师傅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不似以往热心。
　　“师傅……我这招流光飞舞练的怎样？”
　　“恩……把手再抬高一点……”师傅不像以前那样手把手的教我。
　　“师傅……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肉……我这个芦笋烧肉，是用豆腐做的，你尝尝。”
　　“不要这么花心思……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肉，就不用做的像肉的样子。”我低头看自己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师傅我是一番好意啊。师傅你嘴巴上没有说什么，但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方式吗？让我自己醒悟吗？

　　直到有一天……
　　你突然对我说：“我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一个很爱的人……”
　　“不！我不要听！”我摇着头，颤抖地喊道。我固执地打断师傅将要说下去的话。这么长时间里，你给了我希望，现在我不要从你口中听到希望的破灭。我呕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下一秒，师傅抱住我，嘴里喊着我的名字，神情真切。
　　师傅，情真的能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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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我微微地醒来。
　　朦胧中感觉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我睁开眼睛，是师傅。为什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那复杂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中毒了……”师傅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像是对着一个不相干的人。我困难地挪动着脑袋，我什么时候中毒了？我一直不都是跟师傅在一起吗？
　　“你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在你身体里都潜伏了十年了……”
　　什么？十年？我想想，那不是五岁的时候？那不是我还没来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我迷惑了。我说不了话，楞楞地看着师傅。
　　“这种毒叫悲喜合情散。是一种慢性毒药，也是一种非常折磨人的毒。我虽然听说过，但没有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毒。中毒的人不是很快就会死，因为毒素没有那么快发作，可能会积蓄一段时间，有可能是一两年，也有可能是几十年。而时间越长，伴随的痛苦也就越多。它之所以叫悲喜合情散，是它跟人的情绪有关。人无清心寡欲的，必然有七情六欲。当中毒的人高兴时，毒素会一点一点增强，而中毒人全然无所觉；当中毒的人太过悲伤时，就是发作的时候，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我脑袋一片空白，又像是不能思考了……什么人跟我如此深仇大恨，要这样折磨我？
　　应该不是我，而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中这种毒？”师傅的话冰冷地吐出。
　　为什么？师傅突然变得疏远我了？
　　那种眼神，难道是怀疑我？这种毒好象不能用情，难道是，是师傅怀疑我的真心。、
　　我不敢想象。师傅你不可以不相信我，我来到你身边绝对没有其他的企图。
　　一阵心痛，我好想解释，可是以前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说不出来，代表别有用心吗？
　　师傅不再看我，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好了，就离开这里吧……我们师徒情谊到此……不要让我做后悔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晴天霹雳，深深的震撼。我始终也没明白为何我中了这个毒，你如此地对我？
　　我的感情真不真？你会一点都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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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我回头看着林子里的小屋，无限留恋。不同的是，这回再也没有人留我了…… 我喃喃地对着远处说道：
　　“师傅……我会弄清楚的。那时，我要回来向你证明……”
　　说完，一个黑影头也不回地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