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集》予柔

5、黑篮之我与黑子哲也

　　我开始每天放学都到帝光去看他，即使回家时间更晚了，我也不在意老头子的训斥，依旧我行我素。

　　我并没有他的低存在感，但我刻意打扮得毫不起眼，以此来降低别人对我的注意，我也不知道，黑子哲也他有没有发现我。我就只是，喜欢静静地躲在一旁看他练球。后来，连不练球时候的他，我也喜欢看。

　　看他结交了一个打篮球很厉害的朋友，那个人愿意陪他练球；看他和那个叫做青峰大辉的男生每天都练球，他会隐隐表露出喜悦；看他每天训练完之后去买香草奶昔喝，那么甜也喝不腻；看他边走路边看书的模样，感觉呆呆的；看他脸上其实是会有表情的，即便不那么明显；看他会去游戏厅玩娃娃机和跳舞机，还玩得不错；看他在阅读时思考人生的深沉表情，一点都不像青春期少年……

　　直到有一天，绘沙问我：“大姐头你是不是恋爱了？”

　　“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和我们在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绘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寞。

　　我被她的第一句话问懵了，反而没注意她后面的话。我开始想，为什么要每天去看黑子哲也呢？

　　因为看见他会觉得不再空虚，不再烦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我忽然开口打断了绘沙的话，“绘沙，什么是喜欢呢？”

　　绘沙停下来，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她回答我：“喜欢是你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更加难过。”

　　居然回答得好专业的样子！我愣了。

　　绘沙一反刚才的失落寂寞，兴奋地凑近我，“大姐头，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受到爱情的滋润了？”

　　“你看起来很懂的样子？”以前也没见她带过男朋友啊！

　　绘沙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略懂。”

　　“……”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今天是黑子哲也参加从三军进入二军测试的日子，我想亲眼看见他成功通过测试并露出开心的表情。

　　可我注定见不到。

　　我只看见他独自一人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脸上不是平淡无表情，而是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如何才能留住的挣扎与迷茫。

　　黑子哲也……他哭了。

　　我没看到他开心得笑的模样，反而看到他难过得哭的样子。

　　我的心，似乎也很难受。

　　我没有走上前去，他不记得我，也不需要一个陌生人去安慰他。我躲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哭声，还有他低喃的话，一直等到他平复下来，见他再次走向体育馆，我却没有再跟着。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黑子哲也，但我很想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旁边，不是这样乔装打扮的我，而是真正的我。我很想在他打球时为他加油，很想亲手做便当给他吃，虽然我并不会做吃的。

　　我更想，在他难过的时候，可以陪着他，甚至安慰他。

　　因此，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一天，我凭着我的决心，凭着一股冲动，去了理发店将酒红色的头发染回原来的杏色，并将卷发剪了，原本垂至肋下的头发现在大概只到肩上，还要更短一些。然后我又去买了与之前风格迥异的衣服，还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卸了妆。

　　我就这样回了家，无视了老头子和那女人震惊的表情，直接冲进房间，将化妆品、耳环还有那些非主流衣服饰品统统装进垃圾袋里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才平静下来。

　　我的确是一时冲动才做了这些，可我现在不感到后悔。

　　但是……然后呢？我决定去问问绘沙。

　　第二天一早，我还换上了新衣服，不化妆不打扮，就这样出了门。

　　“然后？”绘沙还沉浸在我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形象之中，听到我问她的话时，她震惊的表情还未散去。

　　绘沙紧紧地盯着我，我不明所以，却也同样看着她。我俩就这样盯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后悔。”

　　“那么！”绘沙突然提高了音调，“就一定要得到那个男人才行！”

　　我愣了一下，然后抽搐着嘴角问：“绘沙，我做的改变应该不是为了得到他吧？”

　　绘沙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大姐头，你难道不是想陪在他身边吗？你不是想为他加油打气，为他做便当吗？这些事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想要为他做的吗？”

　　绘沙一连串的反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过喜不喜欢的问题，我只是，单纯地想陪在黑子哲也的身边，在我看见他难过得哭的时候。

　　“可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我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绘沙笑了，说：“那就去他身边吧，在他身边待久了，你就会知道的。喜欢还是不喜欢，时间能够证明。”

　　“如果大姐头你真的喜欢他，时间久了会更喜欢，如果只是好感或是一时的精神寄托，时间久了就会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我没想到她在关于恋爱方面的事情还挺了解的。

　　“不过，也有可能现在只是好感或依赖，大姐头你一旦在他身边久了，也许真的会喜欢上他。”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过下一秒，绘沙又来了句，“毕竟喜欢或不喜欢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吧。”

　　我总结了一下，“总之就是要在他身边待着是吧。”

　　绘沙好像小鸡啄米一样赞许地点头，接着她双眼放光似的，对我说：“大姐头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完成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我明天就能办好！等我的好消息吧大姐头！”

　　毫不停歇地说完这么长一串话，绘沙也不喘气，而是说完之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我都还来不及问清楚她究竟要做什么，等她的什么好消息呢。

　　我一早就出了门，今天是周末，并不用去学校，虽然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周末。我当然也不可能这个样子去找我的小弟小妹们，最后，我去了东京。

　　大概我一开始就想着来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