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与你》何二木

2、 我等一等再走 当初说爱你

　　今年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也许是思念这故土，大雪的来临比天气预报里提前了5天。
　　寒风在玻璃上刻下一道道痕迹形成窗花，又到冬天了，原来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见面了呢。
　　蒋默睁开眼，把手伸出被窝又立马缩了回去。“天可真冷。”我斜靠在衣柜边双手捧着热水杯说到。蒋默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发呆，她还在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你喝多以后是她把你送回来的。”我能猜到当我说出她的名字，蒋默一定有一大堆问题要说。这几年她太想知道关于思楠的任何消息了。
　　“她没跟你说些什么吗？比如这些年她跟我们一样不好受，比如她很后悔离开，又或者……”
　　“收拾收拾起床，今天还有一大堆事呢。”我转身走出客房深怕蒋默发现我的惊慌。
　　我一直在逃避这些问题，也一直在逃避你。
　　丁思楠，名副其实的北方姑娘，是我和蒋默的发小，骨子里流淌着北方人不服输的傲气。刘炳汐在我十大女强人列表里位列第一，她是第二。
　　9岁翘课去商场打电玩，12岁饮下人生中第一口烈酒，15岁感受尼古丁在舌尖缭绕，16岁打抱不平并且拒绝写检讨。陪在她身边做这些疯狂举动的人就是我跟蒋默。
　　17岁……17岁你甩手要做三好青年，戒烟戒酒做起学霸，留我和蒋默在风中颤抖。
　　“头超疼，昨天你也不拦着我点。”蒋默从床上爬起来，两手捂住脑袋。整间卧室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
　　“又怪起我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活该，都让你不要喝了，谁在那说没事，还说自己是高兴的。”
　　“本来就高兴，她消失那么久终于回来，我能不高兴吗？不像你铁石心肠。”
　　“……”
　　悄悄告诉你，你消失的六年里，我去过我们第一次进的网吧，去过翘课翻越的墙壁，我问过小卖部的阿姨见没见过常常跟我喝可乐的姑娘。
　　我在清晨追逐你，在黄昏寻找你，却只能在夜晚回忆你。
　　蒋默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木。”“得！她这么叫我准没好事。”“你看昨天喝酒把我本都喝进去了！我这么大姑娘回家向父母要钱多不好，二老年纪也大了，离发工资还有十几天，你说咱们一起走江湖这么久了。”
　　“姐你说人话成吗。”
　　“我饿了，想吃炒面！”
　　损友就是用生命告诉你什么叫交友需谨慎！
　　一星期后
　　我如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等着快递小哥送货上门。
　　“笃笃笃”
　　“今天这么早，送货也不给我打电话，你……”
　　门打开了，出现的不是给我送货次数比回家次数还多的快递小哥，是丁思楠。
　　“……你好啊，丁思楠。”阔别这么多年，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和口吻来对待才合适。
　　“说实话，我过的挺不好的，那个，我能进去说话吗”
　　“啊，昂好进来吧。”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心里乐开花，却还装高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的往往和心里想的不同，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未必。复杂的不是世界，而是人心。
　　“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准备什么，喝点水吧。”
　　“我知道突然造访会打扰到你，这么久没见了，我就是想来看看。”思楠两手紧紧握住水杯，看得出她比我还紧张。
　　“不烫吗？刚烧开的。”我见气氛太过尴尬，说出这种没大脑的话。转过头已经在心里用lol所有技能把自己KO了无数次。“说说吧，为什么走。”
　　“知道我为什么叫丁思楠吗？因为自己的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去了南方，我爸一直想着她，思念着南方。他们是包办婚姻，她嫌我爸没出息，生下我就跑，我爸就是心好。现在过上要啥有啥不愁吃喝的日子还想着那个女人。”
　　“所以，你是去找她回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我能做的就是在你无力彷徨时做你的最佳听众。
　　“我是我爸一手拉扯大的，从艰苦到现在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他多辛苦我知道，这么点要求我怎么能不满足，他现在忙也老了，所以是我去找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思楠一直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
　　这些年，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每每想到一起度过的时光，嗓子就像吞下一千根针，视线变得模糊，真想飞檐走壁找到你然后把你抱在怀里，告诉你那烟那酒我都戒了，告诉你蒋默除了想起你能跟我说说话，其他时候就像个哑巴，真的很让人心疼。
　　然后我要问问你怎么舍得不辞而别，杳无音讯这么多年。太多太多哽咽着都无法言说。
　　“那她为什么不和你回来，你怎么一去就没信儿了。”我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还好思楠没有注意。
　　“那老女人，在那边找了个男的，听说年轻的时候家里有钱，可是现在被两人造的就差卖房了。我说不管怎样那也是我妈，看她那样我心里也难受，虽然在我有记忆以来都没有见过她，可是身上也流淌着她的血液。我以为她知道我找她回家一定很高兴，也一定很庆幸自己的丫头这么多年从未怪过她。呵，要接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她就要我走得越远越好，我说爸现在日子过起来了，他这些年一直想着你回家。她反倒好说什么跟她没关系，得了，我可是看清了。你不知道她那样子，她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活该！”
　　泪水划过她的脸庞，终究还是哭了。
　　我抽了几张纸递给她“你变得爱哭了，以前我一皱眉你就把我搂在怀里，让我别给你丢人，怎么上了年纪……”话音未落，她几乎是冲过来抱住我，那一天是我见过她最脆弱的样子。
　　人都会有一瞬间是想静止的，哪怕余生再无欢笑再无惊喜。
　　“后来我们搬走了，我没有勇气去见你跟蒋默。没有人会喜欢离别的转身对吧。”
　　我把她推到在沙发上，几乎是嘶吼的问她“所以你就让我和蒋默等了你整整六年，这么大点事你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以为演电视剧呢！丁思楠你凭什么赖在我脑海里六年了还不离开，六年以后你回来就告诉我是没有勇气？我告诉你我们等你这么久不是靠勇气，是习惯！我习惯大早上有人在楼下叫我起床，习惯天冷了有人把自己围巾取下来给我，习惯有个勺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提醒我难受的时候该怎么做。我被别人说是铁石心肠，就是这样的我一直没有放弃等你，我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她就出现了。”终究我也还是哭了。
　　我想时间停留在你紧紧抱住我的时刻。哪怕余生再无欢笑和惊喜。
　　我怒吼的过程被门外的快递小哥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开门时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都怪你。”我取过快递关上门转身坐在沙发上“你是不是木，如果你想走，就跟我说一声，不管你在哪只要言语一声我就立马去找你，蒋默那晚喝醉都快累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沉。”
　　“木不是你吗，何木得儿。”
　　“你就记住我这外号了是不是！”我擦了擦眼泪“我们去找她吧。”
　　“嗯。”
　　我带思楠来到我和蒋默最爱的餐厅，不是因为装修好也不是因为价格适中，而是正对着上学时候的操场。人上了年纪还真是念旧呢。
　　“喂。”
　　“喂蒋默，你出来一趟，我在老地方等你。”
　　思楠背对着店门，十多分钟以后，那个日夜被思楠牵绊的人到了。
　　“什么事啊还主动请我吃饭，有事求我啊？”蒋默没有注意到我对面还有人，她马虎的性子我也习惯了。
　　“这顿我请。”熟悉的声音从脚跟到后背一点点蔓延进蒋默耳朵里。“我也确实有事求你，求你能原谅我这么多年的不辞而别，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蒋默像脚下生根，没有说话没有转身。离开她六年的姑娘现在就在她身边，像当年消失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如果不请我吃饱，我就不原谅你。”蒋默是含着眼泪说完这句话的，她面对着我，多好的意境，偏偏她淌着鼻涕！后来我还调侃她好久，嗯跟思楠一起。
　　我从不后悔等了你这么久，为你做的这些也是我心甘情愿。过程的酸楚你不用替我分担，能和你在这人海中重新相遇就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常言说三个人的感情有一人是多余，我说三个人感情是最难得。
　　总有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哪怕只是浮光掠影，而你却愿意终生守候。
　　我们总在计较自己得到了什么，只要是喜欢就想拥有。殊不知对方用你看不见的方式付出了更多，而她选择了守候。
　　友情也好爱情也罢，都会有新鲜感，对方想要的不是你的那句我爱你，而是当所有激情褪去，你依然愿意牵起那个人的手，告诉她我不离开。即使前路狂风暴雨，你也愿意义无反顾。
　　你去哪里我都跟随好过一万遍我爱你。不要在意他说了什么，多看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这个事情就像娃娃机，我隔着玻璃，只想要你。
　　如果情话已经说尽，就请给她一个家还有一件洁白的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