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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篇一: 秀才干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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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梅牧儿彻底没力气了!见天色已暗,也不挑拣,就一头栽进路边了谷堆。
大概是知道牧儿“能屈能伸”的本领,村人也不担心她活不下去,但是他们忘了备干粮,尽留着荒岭上最无用的细软,由此,她也就饿了一路。
她身上只有一盒绣花用的针,临行前绣娘有特意嘱咐过,一定不能碰针尖。
还有一堆从村人身上顺来的“废物”。不能吃不能用的,在半路上牧儿就全扔了,现在的她多么希望能咬着一个烤鸡腿啊!可惜如今身处之地荒无人烟,似乎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村庄。
入夜之后,浮起一阵阴森,好在梅牧儿做坏事多了,也就胆肥。
“没有月亮啊……好黑。”她伸出小小的手,笑着叹了一声:“不过我的手更黑!”
她翻了个身,稻草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有个雄浑的声音传来,“前面里有人!”
听罢牧儿连忙止住动作。转念一想学着乌鸦叫了两声——
“是乌鸦?”那男人似乎有些不甘:“追了一路,竟然在这么一个鬼地方跟丢了……”
牧儿想了想,这来人个个凶神恶煞,不似平常寻人,是寻仇的?若是寻仇,她梅牧儿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另外一个男人说话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跑不远的。”
已经重伤了还继续追,看来一定是拐了他家的媳妇,当初自己不过摸铁匠老婆的屁股,被铁匠追了十里路呢!想到铁匠媳妇那细腰肥臀的,又不禁遐想。
“这附近没有人烟,再往前点就是乱葬岗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人躲闪,难不成他玉面佛有本事能让自己凭空消失了不成?”
牧儿偷偷朝外偷瞄了两眼,那一伙人约莫十人,个个身材魁梧,因为没有光,她也看不出对方的容貌和装束,依稀能看见冷兵器反射的寒光,如果这一刀刀落在自己的身上,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啊!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或许是我们追错方向了……”
他刚说话就被另外一个及其有威严的声音打断,“等等——还有一个地方——”
不打算走了吗?牧儿突然意识到危机,这村子能残破的地方都被烧得一干二净,方圆几里连棵树都没有,有的也就是这么一个谷堆,她刚意识到准备回头,却看见两道寒光,随后就被推了出来。
不过一瞬她就感觉到了脖颈上的寒冷。
完蛋了……
她一下腿软跪了下去,又顺势抱住那将到架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小腿,哭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大哥,是个小子,不是玉面佛!”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那人唤的大哥,身材魁梧高大,腰际两边各别有一把大刀,想来也是锋利无比,这让牧儿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大叔,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牧儿旋即转换了态度,关键时候却挤不出眼泪,好在月光暂隐,看不真切,但这瘦弱的身躯颤抖着想来也是楚楚可怜的。“村里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男人听罢,立刻抬腿把牧儿踢开。这村里人都是疫病所害,说不定这个小子也染了这要命的病!
携带两把大刀的男人不做其他表情,只是冷言道:“我们追杀玉面佛的事,不能传出去。”
完了,难道要灭口?
牧儿立刻哭得稀里哗啦,道:“大爷大爷,我不过是个遗孤,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啊,你们要杀的人在那个草垛里,不要杀我啊!”
秀才干爹说过:人固有一死,能让别人死的自己坚决不死!
众人目光立刻转向那草垛,那人大概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抖了出去,别无它计,窜了出来,也看不清楚装束,大概只知道是身着浅色劲装,除了嘴唇,其它部分毫无例外地被玉色面具挡住,身子立得笔直,并不如他们所说一般受了重伤。
“想不到你们衙门的捕快倒是相当尽职啊!”
是捕快?应该是好人啊!那一定不会杀自己的,她马上挪着身子想要爬到那群捕快的身边去,如今这个位置,会死得很快!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被什么扯住了,回头果然看到自己的衣角被那玉面枭踩的严实。这什么玉面佛,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刚刚她又把他推进了火坑,一定死也会拉自己当垫背的!
“大侠,有话好说啊,毕竟刚刚也是你把我推出来的……”
那玉面佛却没有理她,只是对着那群捕快道:“窦天啸,跟你做笔交易如何,你们让我走,我让这小子不死。”
什么?她没听错把,他能放了她?可随后就被那玉面佛提溜了起来,点了哑穴。
他有直觉,若是再让这个小子说话,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大哥,怎么办?”既然是捕快自然要避免伤及无辜,可是眼前的这人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盗的玉面佛啊……若是放了,又会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那窦天啸似是在考虑这个交易的合理性,而牧儿却是张牙舞爪,偏生说不出一句话,急得脸都紫了。
“我又如何能相信你会放了这孩子?”窦天啸道。
玉面佛咧嘴一笑:“你若不信,他一定会死。”
牧儿打了个寒噤。也不再闹腾了,静静看着局势发展。
忽然双方都安静了下来。
“一更天,生者墓前哭……”
“大哥……啊——”
幽乐声由远而近,在六月的天里梅牧儿却感觉到了阵阵幽寒,她明显看到那些个捕快身形一震,不知为何攸地就全倒下了,似乎很痛苦地挣扎……只有窦天啸和这玉面佛还若无事。
“在下窦天啸,望阁下委身一见!”看到兄弟们痛苦的模样,自己却无能为力,窦天啸这时着急了,“还望阁下手下留情,留我一等兄弟性命!”
“二更天,逝者坟前笑……”
阴风阵阵,乐声也开始诡异起来,似有人在嬉笑,却偏偏在坟前……挣扎的人不再挣扎,痛苦的人已经往生。窦天啸一直用内力抗着,但是他纯阳的内力显然受到极力的压制,生生地被逼出一口鲜血,浑身都在颤抖。
“望前辈手下留情!”
这时梅牧儿就奇怪了,为什么人家那么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还被逼得无力还击?自己却依旧平安无事,待她好奇地看向玉面佛时,却恰逢月光从云缝隙透出的一瞬间,牧儿看到那玉色面具上刻有着精细地纹路,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它原本的颜色,内里毫无杂质,微弱的月光下熠熠生辉,似乎就差一点便能看见面具下的容颜……这就是玉面佛的玉面?
见到疑惑的模样,他倒是慷慨地解答道:“鬼见愁用的是紊乱内力之法,你没有内力,怎么能让这鬼见愁拿你的做文章呢?”说到这他嘴角完美的弧度就在月光隐匿的一刹那模糊消失。
牧儿却更是好奇,为什么他又会没事?她没有内力是因为猎人大叔说过,内力对自己没用,她也是懒得去练,而她可不相信一个能让一群高手束手无策的大盗内力会弱。
“鬼见愁是我的帮手,又如何会伤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戏谑,“可真想知道这号称天下第一捕的窦天啸能不能撑到三更天啊。”
“三更天……”那声音却戛然而止,“嘻嘻嘻——窦天啸,你可要接这第三更天?”
窦天啸默不作声,即算是自己能勉强扛住,那他的那一帮兄弟呢……
“嘻嘻嘻……你弄伤了这强盗,我今个儿高兴,不过要是弄死了他就不好玩了,你若是速速离开,我且放过你如何?”似男非女的诡异声音似阴魂不散地飘荡,回响在荒无人烟的废地之上。
玉面佛从一开始就在用内力调息,内伤已经差不多得以恢复,只留下刀剑一些不深不浅的伤痕,如今窦天啸自己却是受了伤,想要拦住他绝非易事,难道这么多年的心血谋划窦还是要付诸东流吗?
而如今却已经说不上什么甘不甘心了,他是个识趣的人。“只要阁下愿意放过我一等兄弟,并且留下玉面佛手中的孩子,我便离开。”
“那帮废物能熬住一更已经是极限了。”鬼见愁也不明说,牧儿知道那些个人都是已经没救了,“至于那孩子,既然是在那强盗手上,你该问他才是。”
看这个人的脸色?自己岂不是肯定没命了!?
窦天啸自然也是担心,兄弟丧了命不说,连个孩子也救不成,岂不让世人笑话,再者,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害了无辜,这一世都将受到良心谴责的。
“小子,算你走运。”玉面佛俯身对牧儿一笑,“不过走之前总得留些礼物给你。”
礼物?是好东西?可是她虽然没有十足的聪明才智,但也不蠢啊,这强盗八成又要害自己……
手腕被撩起时梅牧儿拼了命地挣扎着想要逃开,可这玉面枭怎么说也在江湖上混迹了数年,哪能连个孩子都制服不了?只见他另手一翻,一簇银光就像小蛇一般蜿蜒着引入了牧儿的经脉,牧儿看得两眼发直。那针极细,牧儿都没有感觉到针扎的疼痛,只是觉得手痒痒的,可是就是忍不住要哇哇大哭,却硬是发不出声音。
窦天啸眉目紧蹙,大声厉道:“玉面佛,你这是做甚!”
“这小子陷我于不义,总不能轻饶了她。”玉面佛刚松开手,梅牧儿就赶忙匍匐着爬到窦天啸边上,“这倒也无毒,只是若不及时取出,也能要人性命。游脉之时不会有什么痛苦,只是每经过一个穴位,便麻痹一个感官,直至五感尽失,针入心腑,就……”梅牧儿看那玉面佛笑得森冷,听闻自己大概要死于非命,被吓得瑟瑟发抖,哭都忘了。
“你!”窦天啸听闻怒不可遏,“你这卑鄙小人!”
“我卑鄙那是自然,我愿留你一命也实属我难得慈悲,倒不似你!”玉面佛不再继续说,笑容也是神秘莫测。又低头对牧儿说:“想活命吗?”
梅牧儿点头如捣蒜。
“来安阳找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取针。”
随后梅牧儿就失了知觉,一头往后栽了去。
“……”
已经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