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14、14礼物

　　他的心，迷路了……

　　看向来阳光帅气的男生此刻颓废无力。杭茗的心，忽然就疼了。

　　心一疼，眼泪就忍不住。

　　温热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杭茗深吸一口气，跑进客栈，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是什么表情。

　　回到房间，王语之已经睡下。

　　杭茗怕吵醒她，蹑手蹑脚地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虽如此，她的心却依然狂跳不已。

　　杭茗用手压在左边胸前，使自己镇定。

　　可越是不愿去想，思绪却不受控的四处乱飞，不管到哪里都有王言之的影子。

　　杭茗翻身，侧躺在床上。

　　叮叮叮——

　　是她手机的短信提示音，这么晚了谁还会发消息？

　　杭茗摸索到手机，点开消息界面，是王言之的短信。

　　她犹豫很久，最终还是点开。

　　茗茗，我这几天没怎么用手机，不知道没电了，让你担心很对不起。我今天的话，你忘了吧。我没有别的企图，只要你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哥哥接受我的关心就行。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的错。如果你原谅我，希望明天早上见面时，你能叫我一声言哥哥。还有，我不愿看到你掉眼泪，特别是因为我。晚安，茗茗。

　　杭茗缩在被窝，无力地捂着嘴，生怕她努力掩藏的哭声会惊醒熟睡的王语之。

　　泪水簌簌地流，她终于忍不住，压抑地在被子里痛哭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杭茗哭肿了眼，睁开都很困难。

　　她知道王语之带了墨镜，对正在洗脸的王语之说：“小语，我昨晚不知被什么虫虫咬了，眼睛肿了。你的墨镜给我戴一下可以吗？”

　　王语之好奇：“被咬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杭茗说：“没事。”

　　王语之：“你戴吧，不行回去去医院看看。”

　　杭茗从桌上拿起墨镜：“谢谢你。再有不舒服，我会去看的。今天司机叔叔要来接我们，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王语之用毛巾擦脸，想到此次收获不小，很高兴：“暂时没有，反正也不远，下次有机会再来！”

　　杭茗戴着墨镜下楼时，王言之在楼下柜台前办理退房。

　　他见杭茗戴墨镜：“早安。”

　　想起昨晚的短信，杭茗鼓足精神，微笑着走过去，叫道：“言哥哥，早！”

　　言哥哥。

　　意味着她原谅他对她来说没来由的话。

　　可王言之高兴不起来，他牵强地扯出笑容，问道：“怎么戴墨镜，不是你的风格吧。”

　　杭茗打趣道：“只有你们可以戴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多帅多酷啊！”

　　王言之伸手要取下和她装扮格格不入的墨镜，却被杭茗灵敏躲过。

　　她跑到边上，噘嘴道：“你给小语弄坏了，赔得起吗？”

　　王言之走过去：“我是她哥哥，她不会让我赔。”

　　杭茗跑到街上，在呼吸到清晨清新的空气时，笑道：“算啦，我可不想惹麻烦。”

　　她跑到前面去了。

　　王语之提着大包小包下楼，王言之帮她拿东西。

　　看着远处淹没在人群中的杭茗，他明白。

　　平时没这么活泼的她，特意想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却不会演戏，表现得过了。

　　真实的杭茗，不是这个样子。

　　——

　　车上，这次王语之要坐副驾，杭茗不得不和王言之坐在后排。

　　杭茗没睡好，加上眼睛刺痛，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她好像听到王语之提到墨镜，还说起被虫虫咬的事。

　　杭茗霍地挺直后背，眼睛转动。

　　王言之正盯着她。

　　她不敢看过去，把头偏向另一侧，看向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王言之倾身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茗茗。”

　　他怎么又道歉？

　　杭茗不想离他太近，望车窗靠近，压低声音：“没什么对不起的。”

　　王言之没离开，靠得更近。

　　他的鼻子碰到她梳起的马尾，他揉了揉鼻头：“我知道你为什么戴墨镜，所以，对不起。”

　　杭茗用手抬了抬墨镜：“不用说对不起，言哥哥。”

　　她这样叫他，王言之识趣地回到座位上。

　　待他远了，杭茗才摆正位置，目视前方。

　　可他就在旁边，她怎么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一路上，杭茗都很别扭，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

　　回到王家后，杭茗回房。

　　她坐到梳妆台前，取下墨镜。

　　虽然仍然可以看出有些肿，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杭茗将墨镜还给王语之。

　　见储璇正在对王语之说事，准备退出来的杭茗被叫住：“茗茗，进来。”

　　杭茗走进王语之的房间，她将墨镜还给王语之。

　　见母女两满脸愁容，杭茗忍不住问：“舅妈……”

　　储璇把杭茗拉着坐下，拍着她的手说：“明天是小语外公生日，你舅舅不愿意去。我知道我和他一直有问题，但他这次不愿参加我爸的生日宴会，我虽然觉得不妥，却不知怎么劝他。你们知道，他不愿和我说话。”

　　储璇知道杭茗深受王树喜爱，就算王萍和王家没关系，王树也没怪罪到杭茗身上。

　　她为难地说：“茗茗，你舅舅把你当亲女儿疼，就你能在他面前说上话。你去跟你舅舅说说，让他明天跟我们一起去。”

　　杭茗答应。

　　她当着王语之和储璇的面拨通王树的电话。

　　王树接了电话：“是茗茗啊，放假了吧。舅舅比较忙，最近都回不了家。”

　　听到舅舅的声音，杭茗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她见储璇和王语之比自己还紧张，硬着头皮说：“你别太辛苦，适当休息放松放松。明天是外公的生日，可以趁机见见朋友，休息娱乐下。”

　　王树猜到杭茗的用意，突然没了话。

　　杭茗握紧手机：“舅舅，我……国庆后会有第一次月考，换了环境，我有些紧张，怕自己考不好。”

　　王树说：“没事，舅舅相信你。”

　　杭茗可怜地说：“可是舅舅……我每次紧张你都会开导我。舅舅，做不到自己缓解压力。你帮帮我。”

　　过了会儿，王树说：“茗茗，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晚上回来，明天，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杭茗露出笑容。

　　挂断和王树的通话，王语之在旁边嘀咕：“到底是谁的爸爸！干嘛听杭茗的话，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叫不回来，被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几句话就喊回来了！”

　　杭茗免得多生事端，向储璇道别，出去。

　　杭茗来到楼下，见到从外面回家的外婆和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王言之。

　　她走过去，接过外婆手机的袋子：“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笑容可亲：“我们茗茗真乖，你的眼睛，怎么……”

　　杭茗赶紧解释：“水土不服。”

　　外婆没多想，关心道：“出门就是这样，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没事就好，过几天不行就去医院。”

　　杭茗答应。

　　坐在沙发上的王言之走过去，故作生气地说：“奶奶。你只看到茗茗，没看到我吗？我可难得回家一趟的。”

　　外婆拉着王言之的手，感慨地说：“奶奶老了眼睛不中用啦，没看到我们言之。”

　　王言之咧嘴笑笑：“哎呀，我随便说说，我知道奶奶最疼我啦。”

　　杭茗不服：“外婆最疼我！”

　　王言之没说话，偷笑。

　　他扶着外婆朝楼上走，边走边说：“奶奶，我送你上去。”

　　外婆慈爱地笑着，高兴得合不拢嘴。

　　杭茗坐到沙发上，窝在上面。

　　她有些犯困，四下无人，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王言之回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轻声道：“茗茗？”

　　因为是在沙发上，杭茗睡得不沉。

　　听到叫自己，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见是王言之，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钥匙扣，递到她面前。

　　杭茗一看，和昨晚他要送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除了“哲”字，还有一块。

　　想到两人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模式，杭茗伸手接过。

　　她把钥匙扣接在手里，将上面的“哲”字扣提起来，下面一个便完全显露出来。

　　是一个“茗”字。

　　她吃惊地问：“不是没有吗？”

　　见她带着喜悦的表情，王言之才敢放松，怕她又一次不高兴。

　　他解释：“我找到了。”

　　杭茗将钥匙扣捏在手心，没有再多言。

　　可想想，似乎该说声谢谢。

　　杭茗盯着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不得不说：“谢谢你——”

　　她又加了句：“言哥哥。”

　　王言之起身，坐到杭茗旁边。

　　对杭茗来说，突然有种泰山压顶的压力，她准备离开，却被王言之抓住手。

　　她驻足在原地。

　　他望着杭茗的背影，像是很努力压抑，却又不得不将话咽回肚子：“茗茗，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

　　杭茗的心一紧，快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