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9、龙蛇混杂

　　下午是各种各样的会议，安全教育，项目的介绍，项目组人员的介绍，无外乎就是在所有地方都需要走的那些流程。

　　这个项目说是开发，其实是现有系统的升级，现有的系统已经使用了十几年了，不仅页面设计的不好看，客户那里也增加了很多新业务，现有的系统已经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所以现在重新做一个新的系统。

　　当然，原来系统的业务都需要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些新的业务进去。
　　所以简单一点说，首先要弄明白现有系统的业务，然后才能将工作进行下去。

　　还有这个项目组的结构也比较复杂，虽然项目经理是宫城，但是因为项目组的人比较多，分成了几个小组，陆月颖的工作不是由宫城直接安排的，每个组都有相应的负责人，陆月颖的负责人叫佐藤，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陆月颖看了一下座位图，搞明白了中午那几个人都叫什么，坐在哪里。

　　那个年龄大点的叫王辉，那个女的叫孙娜，那个年轻的男的叫赵胜国。

　　孙娜在保守组里，她是一家叫高亚的公司派来的，王辉和赵胜国在其他的开发组里，他们两个人是一家叫华宇的公司。虽然名义上是这样，但是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实际上是别的公司的人呢？

　　至于韩咏冰，她和陆月颖在一起做开发，她也很高兴和陆月颖在一起，很热心的找了很多项目资料给陆月颖。

　　也许这是何慕言特地安排的吧，让自己多帮帮韩咏冰。听韩咏冰说，她虽然来这里两年了，可是以前做的都是保守的工作，而且很简单，完全是上面的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思考。可是现在把她调到开发组里了，估计何慕言是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吧。

　　接下来是看资料，服务器上成堆的资料，如果是全部看下来，估计看半年才能开始工作，而且业务有点难，很多资料直接看还看不懂。韩咏冰已经进开发组一个多月了，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呢？如果不抓紧时间弄明白业务，等到有活让自己干的时候，那就抓瞎了。

　　陆月颖静下心来，想起古桥教自己的工作方法，找到自己认为可以最快理解项目业务的文档来看，看看系统的操作手顺，有直观的页面可以看，理解起业务就比较快了。

　　等系统大体的流程明白了，再去看数据库定义书，基本设计书，陆月颖一边自己看一边教韩咏冰学习的方法，两个人还时不时交流一下学习的心得，日子倒也过得挺快。

　　就这样学习了两个星期，开始干活了。因为是刚开始做，对业务还不是很熟，所以给了陆月颖一个比较简单的页面，详细设计加上写程序，测试，三个星期做完。

　　陆月颖其实心里有点没底，这样规模比较大的项目她没有做过，业务比以前做过的项目复杂好几倍，可以按时做完吗？

　　可是就算没信心也要做，开始正式干活了才发现这个项目也跟自己遇到过的很多项目一样，文档和程序错位的很严重，陆月颖很想把文档都整理一遍，可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看文档不行，那就只能去看程序来理解业务了。

　　这个项目的程序也是有的看的，程序之间的互相调用非常多，经常看着看着就不记得最初是在哪里调用的了。不过好在程序写的还算挺漂亮的，格式很正规，没有不要的程序还继续留着占地方的，每个函数的长度也控制的比较好，不会看的眼睛都花了才能找到一个变量声明了以后在哪些地方用到。

　　陆月颖就这样一边看程序一边推测着写式样书，中途有觉得不太理解的就去问佐藤，佐藤都很耐心地给她解答，有的时候遇到佐藤也不太明白的，他也去调查明白了再给陆月颖讲解。

　　就这样，陆月颖顺利地完成了交给她的工作，佐藤对她赞不绝口，陆月颖也很高兴，自己努力付出了，得到了上司的认可，这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而且陆月颖在做的过程里会发现，有些业务通过看程序可以推断地出来，但是不能理解这样设计的原因，不知道应该是这样的业务还是程序写错了，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也去问佐藤，佐藤很多时候会被问的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问题太难，但是遇到这样的问题他也会叫陆月颖记下来，等以后有时间的时候慢慢解决。

　　就这样，陆月颖在服务器上做了一个专门记录自己疑问的文件，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记进去，虽然有时候就连宫城都会说被问住了，但是陆月颖看的出来，他们都是高兴的，因为发现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提高系统的品质。

　　韩咏冰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毕竟工作经验还不是很长，有时候遇到一些问题会解决不了。比如有时候程序出错了，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有的时候她会去请教陆月颖，陆月颖都很耐心地教她，陆月颖其实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性格很单纯，也很开朗，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韩咏冰总是在陆月颖很轻松地帮她解决问题以后佩服地说：“你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呢？”

　　陆月颖笑笑说：“我就是一般啦，而且你不用太灰心，刚开始的时候都不会，慢慢的多学习多积累就好了，我起初连调试程序都不会呢。”

　　韩咏冰感激地说：“陆桑你脾气真好，教了我这么多东西还谦虚。”

　　就这样，陆月颖到KRT工作已经快两个月了，每天她都和韩咏冰一起吃午饭，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从大学生活到出国以后的经历，韩咏冰总是对陆月颖摆出特别崇拜的样子，因为对于她来说陆月颖实在是太坚强了。

　　虽然何慕言的公司在二楼，他也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饭，但是时不时可以看到他出现在休息室，有的时候是看到他从休息室出去，有的时候看到他进来，有一次陆月颖百无聊赖地抬头，发现何慕言正从休息室往外走，一直在看着陆月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何慕言很自然地点个头，陆月颖也对他点了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说心里话陆月颖真不想总遇见何慕言，也不希望被谁注意到，经过了前两次被人骚扰，丢工作的事情以后，她只想不管去哪里都尽量低调，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干完活了就换下一个地方。所以她现在对谁都很冷淡。

　　尤其是客户，陆月颖更不想多接触，只是一笔交易，客户出钱，自己出力，合作完了也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来往多了也没什么好事。

　　她觉得奇怪，何慕言可是社长啊，按理说每天都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来休息室乱转？不过，她也没有管客户的权利是吧？那么大的休息室，什么人都有，有的人每天中午都在休息室里开会，人家也许是工作累了来休息呢。

　　休息室里还有自动贩卖机，也许人家是来买点饮料喝，顺便休息呢。

　　后来估计是碰到何慕言的次数太多了，韩咏冰经常会聊天聊到半截突然说：“何桑来了。”然后每次陆月颖一抬头就看到何慕言手插在裤兜里很酷地一边走路一边点头跟他们打招呼，有时候是一边拿手机打着电话一边看她们两个。

　　虽然陆月颖经常会被一些男人盯着看，而且大部分的时候是很反感的，因为那些男人看人的眼光给人的感觉就很不舒服，明显的是一副色狼的嘴脸。可是何慕言不一样，就算是被他盯着看，陆月颖也一点不觉得他有什么猥琐的，也许他只是用客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买来的劳动力吧。

　　有一次韩咏冰很神秘地跟陆月颖说：“我今天吃饭以前来休息，看到何桑跟那个孙娜在聊天，聊了很久，不知道聊什么。”

　　陆月颖看她那八卦的样子忍不住逗她：“怎么了？你嫉妒了？”

　　韩咏冰急忙摆手：“才不是呢，像何桑那样的高富帅可不是我这样的配得上的，估计他眼光也很高吧，一般的女孩子哪能看得上？”

　　听她说何慕言是单身，这倒是让陆月颖吃了一惊。“他那么好的条件还没结婚吗？不会吧？”

　　韩咏冰眨巴着眼睛说：“我入社两年了，没有听任何人说过他有老婆，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他整天很忙的，每个月工作时间都是200多小时，有的时候能接近300小时，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工作忙不代表没有家庭啊，也许人家很年轻的时候就有女朋友了，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家庭情况是个人隐私，人家不爱说也正常。”陆月颖以更成熟的角度在分析问题。

　　韩咏冰听的有点傻了，“哦，不过孙娜和何桑单独聊那么久真的很奇怪，也不是一个公司的，估计是想跟何桑聊天吧。”

　　陆月颖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单纯。“孙娜的公司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那她就是他们公司在这里的负责人，她也许想多从他们公司派人到这里，也许想通过她自己的能力派，也许想拉拢何桑让何桑帮她派人。”

　　不过想到这一层，陆月颖开始担心了，本身KRT的下家公司就很多竞争很激烈，还有人去拉拢何慕言，也就是说光是在何慕言这里就有几家公司和自己的公司竞争，自己真的可以在这里干满一年吗？如果现在的工作结束了，何慕言真的会尽量把自己留在这里吗？如果那个时候有别的公司有单价更低的人，何慕言会不会找别的人来替她？

　　韩咏冰看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那个孙娜据说很有手段，她在这个地方做了六年了，起初是从国内刚来就进的这个项目，但是她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只能跟着做做测试之类的简单的活，刚来的时候据说日语根本就不会说，也没有谁觉得她能力有多强。”

　　“后来开发做完了，所有的人都撤走了，她又换了一家公司又回来了，然后一呆就呆到了现在。你有没有发现她老和那个中野聊天？就算是工作的时候她也是经常和中野聊很长时间。听说她能重新回来都靠中野，她现在日语这么好，也都是靠的中野。”

　　陆月颖打断她：“好了，别人的八卦别说了，她已经是个结了婚的人了，这么说让她知道了不好。”这个地方人多口杂，说得越多越容易招惹是非。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陆月颖只想好好地工作，不要节外生枝。别人的私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连续两次都在工作的地方没有理由地被人盯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所以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低调，再低调。

　　韩咏冰比她有自由，毕竟她是何慕言的人，就算是做错了什么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凭何慕言的实力也可以保她，而且就算是她从这里走了，何慕言也可以很容易地给她找到下一份工作。可是自己不一样，自己如果做错了什么，又有谁保护她呢？宋远明没有跟KRT谈判的权利，何慕言也没有理由那么帮别的公司的人。

　　她必须做什么事都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但是有什么办法？但愿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可以顺利地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