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兰馨瑶

2、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今天吃错

　　陈君浩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团团说“你这家伙，都是你干的好事，回家我再教育你。”团团张着嘴一脸呆萌的看着主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看着车窗外开的金灿灿的油菜花，陈君浩的心情好了许多。车开过一所幼儿园，进入了村子里的柏油路，比公路窄了不少，他不由的放慢车速，熟门熟路的拐了二个弯就开到了奶奶家门前。

　　知道孙子要来，陈奶奶院子里的大铁门早已敞开着，陈君浩直接把保时捷开进了院子里。一下车连忙叫了一声“奶奶！”然后去汽车的后备箱拿东西。团团噌的一下跳下车，围着主人不停的转来转去，显得很兴奋。

　　陈奶奶从堂屋里出来，看到孙子满脸笑开了花“浩浩来了！”

　　陈君浩迎上去抱了一下奶奶：“奶奶，您想我了吧？哈哈哈”一边说一边看着奶奶笑得一脸的孩子气。

　　“你这孩子，这么长时间才来看奶奶，上次还答应我一个月来一次，这都二个月了。”

　　陈君浩吐了吐舌头，把汽车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一搬出来，说：“奶奶，生我气了吧？我早说过让您住我那儿，白天家里有团团陪着您。您又不去。我最近是有点忙，去台湾的分店呆了一段时间。给您带了点台湾的特产。这个凤梨酥挺好吃的，等会您尝尝吧。对了，我给您买了个按摩垫...”

　　陈奶奶疼爱的摸了一下孙子的头：“我知道你忙，奶奶怎么会生我孙子的气呢？先进屋先进屋，东西先放着。”

　　看到地上一大堆吃的，团团凑过来直转圈。陈君浩这才想起来团团一路上还没喝水，赶紧从驾驶室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喂它。

　　陈奶奶回厨房拿了一根大骨头给团团，对孙子说：“浩浩，我知道团团要来，早就预备下了。”团团抱着大骨头棒子啃得那叫一个欢实，陈君浩摸了摸团团的头“你这个闯祸大王！”

　　奶奶一听，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团团太皮了！”

　　陈奶奶帮孙子拎了些东西，祖孙俩一起进了堂屋，
　　“
　　浩浩，奶奶事先没告诉你，今天陈凯也来，我叫他来的，刚才打电话给我，马上就到了，你们兄弟俩难得碰面，今天在奶奶这一起吃顿饭。”

　　陈君浩听了一脸的平静，答非所问的说：“奶奶，我先给您把按摩垫安装好，您看放哪张椅子上。”

　　“哦哦，就装在这儿吧。”奶奶说着指了指沙发旁的一张大椅子。

　　陈君浩三下五除二就把按摩垫装好了，插上电，一按开关，他自己坐上去试了试“哇，挺舒服的，奶奶，您快来试试吧。”

　　陈奶奶坐上去，陈君浩一看，按摩脖子的地方升得太高了。连忙关掉开关再调整了一下高度，“奶奶，脖子往后靠着，我打开您再试试。”

　　按摩垫里的滚珠的陈奶奶的脖子和背部滚动着，奶奶频频点头：“好好，这东西真不错！，还是我的孙子惦记着我。”

　　“奶奶，我教您怎么用，很简单的。”陈奶奶退休前是个中学老师，陈君浩稍微说了几下，她就明白了。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陈奶奶连忙站起来迎出去，陈君浩猜猜也知道是谁来了，他无动于衷的坐到了沙发上。

　　看见陈凯和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这让陈奶奶有点意外。

　　和陈凯一同下车的正是米玲，她一眼看见了院子里正在啃肉骨头的团团，探身向堂屋里望了望，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奶奶，这是我大学同学米玲，她今天来这儿拍素材的，我邀请她一起来您这儿吃午饭，您没意见吧？”陈凯一边说一边从车上拎下一袋水果。

　　“你这孩子，奶奶呀就喜欢人多，热闹不是吗？”

　　米玲连忙冲着慈眉善目的陈奶奶叫了一声“陈奶奶好！”

　　“好好好，都进屋，都进屋。”

　　陈凯一边往堂屋里走一边瞄了一眼停在旁边的银色保时捷，一脸的不屑。

　　陈君浩慵懒的坐在沙发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对话，他拿出手机，不由自主的点开了米玲的朋友圈，米玲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笑的一脸灿烂。陈君浩盯着米玲的头像，耳边回响着刚才陈凯说的那句话“奶奶，这是我大学同学米玲。”他突然感到有点莫名的烦躁。

　　菜陆续端上了桌，陈君浩才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饿了。米玲盛了饭放到他面前“给你的。”陈君浩看了米玲一眼“谢谢！”一旁的陈凯一脸的不满：“米玲，你坐下，你是客人，人家有手有脚。”

　　“举手之劳嘛！”米玲说着又从桌上的电饭煲里盛了一碗饭放在陈凯面前“你的！”陈凯咧着咧着嘴笑，笑的陈君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时厨房传来奶奶的声音：“浩浩，过来帮奶奶。”陈君浩转身进了厨房。米玲瞪了一眼陈凯：“没看到他脸色都不好，你还说！”陈凯不以为然的看了看米玲：“我才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整天像个少爷，被他妈宠的跟个妈宝一样……”正说着陈君浩帮奶奶从高压锅里端出了一碗香喷喷的干菜扣肉，紧跑几步放到了饭桌上，顿时一股扣肉的浓香在整个堂屋里弥漫开来。

　　因为陈凯的声音并不小，“妈宝”二个字清晰的传进了陈君浩的耳朵。他搓了搓手，冷冷的看了陈凯一眼：“我说，你今天吃错药了是吧？”

　　陈凯满脸的愤慨应声站起来：“为什么我感觉吃错药的是你！早知道你来我才不会过来！”

　　眼看着气氛又要紧张起来，米玲特别无奈的低下了头，几乎用乞求的语气说：“你们别吵了，再吵我就走了，不吃了！”

　　一下子饭桌上鸦雀无声

　　陈奶奶从厨房里拿了一个大大的汤勺进来，开心的说“孩子们，这一桌子菜，你们呀今天全给我吃喽才好！”

　　“您累着了吧？做这么菜。”陈君浩有点心疼奶奶。

　　“你们来，我最高兴了，别看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好着呢，什么三高啊糖尿病呀，我一样都没有。”身子骨硬朗的陈奶奶，难得见到两个孙子都聚在她的饭桌上，心里特别高兴。她并不知道陈君浩和陈凯已经“交战”了二个回合。

　　陈君浩心里明白，奶奶一直希望他和同父异母的陈凯能亲近起来，像真正的亲兄弟那样。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双方父母仇怨太深，他和陈凯从小接触很少，不但没有培养起兄弟之情，还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从来没看对方顺眼过。

　　陈君浩默默的吃着饭，事实上他也真的饿了。米玲看上去有点拘谨，倒是陈凯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对陈奶奶说：“奶奶，我忘了告诉您了，那包水果里有个小袋子，装着您要的药，是我妈给您配的。”

　　陈奶奶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凯凯，你买车了？”

　　“没有啊！那是我爸的车您没看出来？我借来用一下。等我工作了挣了钱，我自己买，我可不想当什么寄生虫。”一边说一边斜了一眼桌对面的陈君浩。

　　“好好好，凯凯读这么好的重点大学，以后错不了！”

　　陈君浩懒得搭理陈凯。团团在饭桌旁转来转去，陈奶奶说去厨房给团团拌点肉汤饭给它吃，陈君浩说不用了，团团最近肠胃不太好，自己给它带了养胃的处方狗粮，等会再喂它。

　　正吃着饭，陈凯突然来了一句：“奶奶，下学期我就不能来看您了，要去意大利读书了！”

　　陈奶奶一听，忙问：“大学不是还没毕业吗？”

　　“不是的，奶奶，我们Z大2+2培养模式的学生名单下来了，里面有我！”看着奶奶好像没听懂，陈凯又解释了一下：“就是Z大读二年，国外读二年，拿二所大学的文凭。”

　　陈奶奶听明白了，笑呵呵的说：“出去涨涨见识也不错！看看你们哥俩，浩浩去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你这又要出去了，好啊！我孙子都是有出息的！”

　　“还有米玲，她也入选了2+2的名单。”陈凯笑着说：“我和米玲一起在佛罗伦萨大学读二年。”

　　听到这句话时，陈君浩的身体微微的震-僵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对面的米玲，刚好和米玲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陈奶奶听到这些很显得非常开心，她招呼米玲：“米玲，多吃点菜，奶奶做的菜喜不喜欢吃啊？”

　　“谢谢奶奶，您做的菜特别好吃，我妈也特别会做菜。您别听陈凯的，要不要去意大利读书，我还没和我妈商量过。”

　　陈奶奶笑笑：“你还小，你妈舍不得你吧？不是和我们家凯凯读一所大学吗？我让凯凯照应着你。”米玲笑了笑，没有应声。

　　这饭陈凯是越吃越有滋味，神采飞扬的和奶奶聊着。米玲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陈君浩直视着自己，她赶紧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

　　陈君浩喝了几口汤，放下了碗筷，他想快点离开这个饭桌，不想听陈凯在奶奶面前嘚瑟了：“奶奶，我吃好了，上楼休息一会儿，早上起来时都没睡醒。”

　　“好好好，你去躺会儿，陈奶奶的语气中充满了宠爱。“等会奶奶和凯凯上来，我有事情和你们俩说。”

　　“嗯”陈君浩点点头，带着团团上了二楼。

　　陈君浩给团团喂了狗粮，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陈凯的那句话：“我和米玲一起在佛罗伦萨大学读二年。”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空荡荡的。“读就读吧，关我什么事？”

　　没多久，奶奶和陈凯一起上二楼来了。她拍了拍陈君浩的后背：“浩浩，睡着了？”

　　“没有，我只是躺一会儿，奶奶，您不是说有事儿要说吗？”

　　“是呀！”陈奶奶叹了一口气。“前几天你们表姐林夕打电话来过了，她说要和赵杰离婚！林夕的妈妈死的早，她那个爹什么事都不管。奶奶只有这一个外甥女，她的事我得管管。所以呀，我要进城去住几天，看看你表姐那边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君浩点点头：“好的，奶奶，等会您坐我的车一起回市区，早说了让您住我那儿去。明天我就陪您去看表姐，前段时间还见过的。她带着央央来看我妈，一起听饭时没听她说起离婚这事儿？只是她人看上去有点憔悴。”

　　陈凯和当律师的表姐林夕的接触真的不太多，更别说那个当大学老师的表姐夫了。他只是和父亲一起参加过表姐的婚礼，平时见面的机会很少。所以陈凯也就插不上什么话，自顾自坐一旁玩手机。

　　“哎！林夕这孩子，从小有什么心事都放在肚子里，这回到我这儿来和我说，心里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央央都三岁了，这赵杰安的什么歪心？”

　　“表姐是律师，她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奶奶您别太担心了，先躺一会儿吧。”陈君浩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奶奶，他瞟了一眼坐在旁边专心玩手机的陈凯。

　　这时手机响了，陈君浩一看是表哥张文昊打来的。“奶奶，我到楼下去接个电话，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手机那头传来张文昊慵懒的声音：“君浩，这么好的天，你不会窝在家里吧？”

　　“今天在乡下我奶奶家，你有事儿？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跟还没起床一样啊？”

　　“哈哈哈，我刚起来，本来想叫上你一起去打高尔夫的，没想到你去乡下了，也不带上我，真是的！”

　　“呵，带上你？我哪知道你昨晚上在哪里芙蓉帐暖度春宵？”

　　“哟哟哟，我听出来了，大帅哥这是寂寞了，哈哈哈…”

　　“行了行了，打你的高尔夫去吧……”陈君浩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