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是》豆腐小生

9、第 9 章 浊阴山地处

　　浊阴山地处八荒之北，北寒之南，同时也是仙魔两界相交之地，自洪荒以来便不属于六界中的任何一方的地盘。是以保留了最原始的地理风貌，孕育出的奇禽异兽颇多，万万年前，琼华最喜欢的便是用浊阴山顶那棵桃花树开的桃花酿的酒了，但那已是十万年前的事了。
　　仙魔大战便是在这发生的。千里戈壁，阴云满布，周边静寂无声，连一只飞鸟都瞧不着，这便是如今的浊阴山。
　　琼华三人脚踏祥云来到一封着伽印的宽阔的的山腰处，这便是封印苍蠡的地方。
　　看着现如今浊阴山的面貌，琼华不由感叹道：“十万年没来过这了，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
　　夙鳯闻言轻笑：“当初你不是说浊阴山这个名字和山上的风景一点也搭不上，现在是名副其实了罢。”
　　琼华苦笑：“是啊,时间可真是个强大的东西！”
　　白沐渊站在一旁，面上风轻云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三人一同施法加固封印后，在周边并未发觉不妥，便又一道返回人间。
　　都说天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此时琼华三人收尽周身气泽，正隐身在一高砖红瓦，富丽堂皇的府邸的后花园里，准备来个守株待兔。可是现下子时已过，夜黑风高，又没有仙气护体，再加上人间正值初冬之季，就算是神仙也会很辛苦的。
　　“你确定会来？”琼华一边搓着手一边哈气问道。
　　“快了，不妨等一等。”白沐渊用一副平静而确定的口吻答道。
　　要说起在此受罪的原因，那要从离开浊阴山后说起。本来离开浊阴山后是打算返回人间的，可在半道上，白沐渊突然提起要去鬼界查看生死簿，说是可能会从中查出点东西，于是三人便折到鬼界。
　　花陌璃见琼华回来，还以为在人间的是办完了呢，最后听琼华一通解释后便拿出生死簿。起初有一点很是令琼华感到疑惑，那便是知道琼华是鬼帝后，白沐渊很是平静，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夙鳯便不用说了，琼华坐上鬼帝的位置，有一大半的功劳还是他的呢。憋着不说对于琼华来说是会得内伤的，于是便问了出来。
　　“是有一回与姑姑聊天从中知晓的，是以沐渊不是很惊讶。”白沐渊一句话便消除了琼华的疑惑。可是同时琼华也深刻地了解，白晓七竟是如此的信任她的这个好侄子。
　　翻看了生死簿后，白沐渊说了他发现的疑点。那便是，那些失踪了的魂魄生前在人间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而今夜将死之人便是害得三位神仙在此受罪的人，就是这府邸的主人，这人间的某位王爷。
　　片刻后，夙鳯张开手臂笑道：“你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共同取暖，互帮互助，反正我是不嫌弃的。”
　　由于对方是夙鳯，已是万万年的老熟人了，再加上琼华平地里并不是个很注重礼节的神仙，在这种境况下，两人抱在一起取暖在琼华看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琼华还是做思想斗争了，主要的原因便是白沐渊在旁边站着。看着白沐渊一派淡然的模样，又想着自己身为天界帝姬又是一界之主可万万不能在一后辈面前失了体统。琼华犹豫不决时，白沐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正当琼华决心继续忍下去的时候，王爷府的主卧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三人随即使用术法现身于王爷的卧房。只见行将就木的病王爷的床榻边正站着一身穿黑色长衫的男子，头部用黑色兜帽遮着，脸上还戴着一玄铁面具，所以看不清楚该男子的面目，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人是魔，这点是无疑的，而且是一个不好对付的魔。
　　力量越大的魔是可以敛收自身的魔气的，这也是为什么由人转化成的魔的魔气很大，而面前这位散发的魔气是若有若无。当然这只是相对于那些小神仙罢了，若想要在琼华三人的眼皮子底下遮掩身份那是不可能的。
　　该魔界男子见到三人现身并未马上逃离，而是淡定地转过身来，面部因面具遮着，故看不到表情，但在看到琼华时，那双露在外面的褐色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并久久未缓过来。虽然仙魔两界自十万年前以来便水火不相容，但琼华一直以来便是对事不对人的，就魔界本身及魔界万民而言是无辜的，可恨的只是那个始作俑者罢了。
　　琼华看着眼前这位遮挡严实的男子不禁开口问道：“三更半夜，不知这位仁兄这幅打扮在此是意欲何为呢？”
　　对方不答，一双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琼华。
　　“我们认识？”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十分肯定。在冗长的记忆中琼华是见过这双眼睛的，且决不止一两次，仔细一想却又无迹可寻。
　　对方还是不答。
　　“把他的面具揭下来不就晓得了！”夙鳯说完不等琼华反应便冲上去与面具男打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夙鳯同面具男将战场转至附近的一座山上，两人势均力敌。
　　琼华同白沐渊站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观战。琼华眯着眼观战的同时也在搜索着那双眼睛到底在哪见过，白沐渊好似与琼华说了一句什么话，具体是什么话琼华好似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很大可能是琼华沉思的太过深刻，也可能是因为白沐渊说话太过轻声。
　　“到底是谁呢？”琼华手拿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脑壳低声呢喃。
　　好一会后，面具男才逐渐处于下风，反观夙鳯，嘴角似笑非笑，一副玩乐形状，倒是感不到丝毫吃力。在琼华看来，要说这面具男的实力实是不容小觑的，若是自己与其相斗的话，说实话虽然不会输，但面上着实做不到同夙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下面具男要吃亏了，谁让他偏偏遇到的是这只老凤凰呢。
　　“渍、渍，夙鳯这是在耍着玩呢，难道近些日子过得不快活，想要趁机发泄发泄？”琼华挑眉调侃道。
　　片刻后，身边的这位淡定的帝君并未接琼华的话。气氛不由得尴尬，琼华心想：现在的后辈们是越发不懂得尊重长辈了，真真是世风日下啊，不如趁此机会调教调教，嗯嗯...。
　　正当琼华琢磨着如何开口时。
　　“他用的是魔族禁术，降戊术”白沐渊突然出声。
　　闻言，琼华愣了愣，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不由象征性地，“啊，啊!”了两声。
　　白沐渊似是了解一般，又重复了一次，继而用那张妖孽般的脸对着琼华又说了一句话。后面那句话可是让琼华又愣了好一会才理清楚思路，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那句话便是，“适才是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惩罚。”而且还是语气温柔，嘴角噙着笑说的。琼华见此着实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吓得愣了好一会，尽然连着近十几万年来，那颗埋在胸口跳动规律的红色石头也变得运动加快起来。
　　理了一会才弄清楚，白沐渊指的是刚刚自己在想那双眼睛时的事，难怪琼华觉得白沐渊那时好似说了什么，原来说的就是这个。转念一想，这小子也忒不地道了些，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还附加美男计，这让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如何消受的起啊！
　　说起魔族禁术魇暝法，琼华不禁想到，多年前有一次在六界闻录这本书上看到过有关注解。该术法极为霸道，是以自身的魔气转至他人体内吸取生命力并将其魔化，对于如神仙般的灵体而言，只是成为魔界的一员罢了，然而对于凡人来说，由于本身不是魔生，所以那个被魔化的人将承受不了魔力而灰飞湮灭，从此不复往生。因其太过霸道残酷，洪荒时主张和平的魔君便将其列为魔界禁术。
　　想当初琼华甚是喜欢六界闻这本书，该书中讲解了许多上古时期的一些术法，起初苍蠡送给琼华时，一连几天都是书不离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后，没寻着时间看，就丢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再也未曾看过一眼，好像有一次被白晓七瞧见了说要看，便一借无还了。
　　回忆到此处，脑中突然记起。要不怎么那么确定那双褐色的眼睛那么熟悉呢，苍蠡不正生了一双褐色的眼珠子么。在加上刚刚那面具男见到自己时震惊的眼神，莫不是此男子正是苍蠡，但又想，苍蠡此时不是在浊阴山好好地呆着么，琼华倍感疑惑。
　　琼华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具男，凑巧此时夙鳯一掌把面具男击倒在地。琼华快步走过去，立在面具男的跟前。
　　“把他的面具揭下来。”琼华右手捏紧折扇，用近似命令的语气说道。
　　夙鳯见此，便知琼华此时是非常想确认一件事的，一改常态，甚是严肃。
　　夙鳯依言一把揭下男子的面具，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带有几条沟横的脸，均是从额头一直延伸至下巴处，看上去很是恐怖，若如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这张脸未毁前是一张很英俊的脸。虽然毁容了，但是琼华还是辨得出这并不是苍蠡。
　　该男子被揭下面具后，手捂住胸口，脸上未出现什么表情。倒是琼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又放松了许多。
　　“抹杀了吧。”琼华甚是平静地说道，并不是用在打商量的语气，而是决定这么做。
　　男子闻言，惶恐地抬起头。琼华瞧见那双神似苍蠡的眼睛，眯了眯眼，而后看了夙鳯一眼便转身而去。才行至几步开外，便听见身后传来痛苦的嘶叫声，琼华知道那人已被夙鳯打得魂飞魄散。
　　“你想起了苍蠡？”夙鳯走到琼华面前。
　　“是啊，我很害怕。”琼华扶额。
　　夙鳯上前邀着琼华肩膀笑道：“我可瞧不出来你怕，六界还有你怕的事，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琼华抬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且不说那男子使用禁术扰乱六界，理应被诛杀，就凭借那双神似苍蠡的眼睛而言，就算他未曾使用禁术，碰上了琼华也只有被抹杀的结局。因为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以致看到便会想起十万年前曼珠魂飞魄散画面，恍若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所以只要与苍蠡有关的可能性，琼华是万万不能放过，哪怕是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