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未婚夫》Dawntodusk

9、Chapter 9 上天又一次回应了我……

　　Chapter 9 上天又一次回应了我……
　　今夜天气晴朗，一轮圆月当空，月色正浓。
　　照理说，这样好的夜晚配上校园湖畔的垂柳，实乃情侣约会圣地。但自从去年有人在湖畔听到过嘶吼声，也在树干和泥土里发现过撕裂的痕迹，湖畔的访问量几乎跌到零，就连学院里的园艺大爷也不怎么到这里来进行艺术创作，以至于灌木杂草乱长一气，就连湖畔柳树也不似少女的长发及腰，反而像不善打理的大妈一头的蓬头乱发。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湖面以及树丛中，此时的那传言中的嘶吼声从灌木丛中低低的传来，一只爪子猛地伸出，抓住了地上的泥土，扯出三道深深的痕迹。
　　一对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它极为艰难地抬起自己的爪子，向着没有月光的地方缓缓移动，当它的爪子移到没有月光的地方后，爪子的形状稍稍发生了一点变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像人的手，但很快又变回了爪子的形状。
　　痛苦的呜咽声传来，整个灌木丛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良久才逐渐停止，就这样在颤抖与平息间反复，很难想象那藏身于灌木丛中的事物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东方呈现出的鱼肚白，灌木丛颤抖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而平息的时间则越来越长，随着天空逐渐染上的粉红飞霞，接着是仿佛鸭蛋黄出油的红光从天边泄出，鸭蛋黄也逐渐出现，等到上升到一定程度，只在那么一眨眼的瞬间，金蒙蒙的阳光便笼罩了整个湖泊。灌木丛也彻底停止了颤动。
　　悉悉索索地声音从树丛中传来，这回的动静比之前大了许多，一个衣衫不整一脸疲惫的女生从树丛中缓缓站起来，她脚步虚浮，面容憔悴，仿佛大病了一场。
　　缓缓走了几步，她扶住手边的一棵柳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湿润的空气，勉强恢复了几分精神。显然她意识到了睡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并不是明智之举。
　　“我等了你很久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倾盆而下的冰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以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速度与弹跳力向旁侧一跃，耳朵微动，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声音来源处。她的瞳孔微微扩大，但怔忪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恢复了理智。
　　“我虽然看出你并非人类，但也没想到你会是个狼人。”
　　她的脸色不似往日，阴沉着，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谓。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
　　“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然我早就会对你下手了。”
　　“你想干什么？”她抬高了声音。
　　“我来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一柄利刃从对方的袖口滑出，玩弄于指间，“你也许很好奇你的亲生父母为何要将你抛弃吧？”
　　愈发阴沉的脸色明显表示她抗拒这个话题，但她并没有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给了你这样的生命，却又离你而去。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对方啧啧出声，仿佛在为她打抱不平，“你一定想知道原因，好决定你对他们这么多年的憎恨是否合理。”
　　“我看不出我有什么能让你给我消息的东西。”她犹豫了片刻，谨慎言道。
　　“我们从来不做不划算的买卖。”对方将利刃收回原处，以仿佛鬼魅般的步履走向，更像是飘向她。她虽然没有挪动身形，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想必你听说了今年的校园竞技赛，我要借助你的力量，参加这场比赛。”
　　“那么你要的是一等奖的奖品作为酬劳？”
　　“没错。”
　　她没有继续接茬，只是盯着对方狂热的表情。
　　“这是一桩非常划算的买卖，你无须付出任何属于你的东西，就能知晓你一生渴望的关系。”对方的脸几乎凑到她的脸上，“我要是你，我立马就会答应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不做不划算的买卖，同样也不卖无把握的信息。”对方瞬息间又退后了好一段距离，身体靠在了另一棵柳树树身上。
　　“如果你不肯答应这桩划算买卖，那就太可惜了。”刚刚消失的利刃突然间又出现在了对方的手里，手只是虚了虚，那柄利刃就以破冰之力直挺挺地扎在了她身旁的柳树树干上。
　　“你这不叫划算买卖，顶多算是强买强卖。”她哼了一声。
　　“算是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面带嘲讽，将树干上的利刃用力拔出，在手中摆弄了一阵。
　　对方咧开的嘴角大概代表了极为满意的意思，却让她胃里一阵纠结。她手中的利刃在一闪而过的黑影中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诡异的交易对象。

　　这姑娘，真是锲而不舍。
　　自从伊莎贝尔跟那个维罗妮卡的女生说过奥斯汀教授的出入时间后，办公室里就此又多了一个人，研讨问题，端茶送水，几乎满办公室都是她的身影。最近天气甚好，韭菜也总是在太阳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少了几分给她增添的可能性。加上菲尔纳这个清理东西起来就根本停不下，动不动超额完成任务的家伙，伊莎贝尔倒是乐得清闲。
　　时逢中午，今天是伊莎贝尔一个人值班，她窝在沙发上，瞟了一眼整齐的书柜，再瞟了一眼视线从教案移到了韭菜刚填满的食盒上的奥斯汀教授，看着韭菜埋头吃的正香，奥斯汀教授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伊莎贝尔看向他的视线。
　　不妙！现在离正午十二点还有大约七分钟，然而教授依旧没有收拾东西的架势，很有可能是打算不离开办公室了。再加上他看向韭菜的食盒，为韭菜准备食物正是我的职责，那么这个眼神的意思就是……
　　一个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伊莎贝尔的无限思绪，这个这几天频繁出现的敲门声足以昭示对方的身份，也许对方将是她困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她飞身下沙发，冲到门口。
　　“伊莎贝尔。”维罗妮卡被她今日迅猛的开门方式吓了一跳，不过脸上还是很快挂上了笑容。
　　“维罗妮卡你吃饭没？饿了吧？”伊莎贝尔对她使眼色的方式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球直接挤到对方脸上。
　　“我正好来找教授，教授昨天说今天请我吃饭来着。”她白皙的脸又一次变得红晕，甚至连同样白皙的脖子也染上了同色。伊莎贝尔再次感叹了一番，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维罗妮卡，你来啦。”教授看到维罗妮卡的出现，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她。
　　“教授。”维罗妮卡露出娇羞的表情，两人之间的电场瞬间将伊莎贝尔电到了办公室的一角，她立刻调整好“我就打扫打扫卫生你俩继续”的状态，拿着一块不知用于什么的东西擦着她早就擦过的茶几。
　　“我听说附近有家佐度那特色餐馆，味道好评，价格也不算贵。不如我们就去那儿？”对方的回答是点了点头。
　　女人，就是这种跟偶像撞在一起就毫无立场的生物。伊莎贝尔摇了摇头，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全然没意识到刚才那番言论把她自己也顺便套进去了。
　　“伊莎贝尔，你也一起来吧。”
　　这句话吓得伊莎贝尔手中的“抹布” 掉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提出这个“好主意”的教授，同时怔住的还有维罗妮卡。
　　“教授，我这瓦数还是不在场比较好吧。”她试图说服教授放弃这个奇思妙想。
　　“对啊，一起来吧。” 反应过来的维罗妮卡恢复了满面春风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在做的是支持自己偶像带个电灯泡上阵这种离奇行为。正当她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教授这个行为以免被秀恩爱糊一脸，奥斯汀的一句话让她话到嘴边又急速倒车。
　　“我请客。”

　　自然是三人上路。伊莎贝尔坚持要与两人前后隔出一段距离，然而还是每秒持续受到一万点的精神伤害，虽然奥斯汀教授并没有“辣手摧花”，但维罗妮卡跟他之间的距离已经明显突破了亲密距离。就照这个趋势下去，还不到餐厅她的血槽就要清空了。
　　前面的维罗妮卡伸手挽了下耳边的头发，突然停下了脚步：“哎呀，我的耳环不见了。”
　　“是不是掉在路上了？”奥斯汀教授问道。
　　“不会吧，那……”维罗妮卡露出为难的神色，继而怔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办公室的时候把耳环取下来调整过，后来伊莎贝尔对我说了句什么，我就忘记带上了。”
　　“那在办公室里就好。”伊莎贝尔舒了口气，但眼前却莫名地浮现出韭菜用它的小爪子好奇地摆弄着维罗妮卡耳环的场景，脱口而出：“韭菜。”
　　三个人之间静了静。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我。”伊莎贝尔转身认命。
　　“诶等等，”维罗妮卡叫住她，“还是我去吧，我知道我把耳环放在哪儿了，你把钥匙给我就行。”
　　“好。”伊莎贝尔尽量掩饰着自己乐滋滋的心态，将钥匙递给维罗妮卡，“额，对了，如果韭菜真的吃了你的耳环，跟我说一声。”
　　伊莎贝尔似乎为维罗妮卡展开了一个更加生动的想象画面，她沉默了一秒，转身小跑离开。
　　伊莎贝尔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转向难得没发表什么言论的教授，还以为刚才他会心酸地大喊“不我的韭菜”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只是在一边围观。
　　“教授，你不会是想泡她吧。”伊莎贝尔揶揄道。
　　奥斯汀教授哈哈一笑：“她又不是芝麻糊，我泡她做什么。”
　　“你别装傻。”伊莎贝尔横了一眼，“没想到教授你的眼光也如此落俗，喜欢舞蹈系的女生，啧啧。”
　　“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罢了。”教授看向维罗妮卡离去的方向，嘴角上扬。
　　哼，男人，总是为自己浅表的眼光找各种所谓深度的借口。伊莎贝尔再一次得出了对人性深度的探讨成果。

　　要不天天在家吃老妈做出来的清淡口味，要不在食堂专门点全麦面包蔬菜沙拉或汤之类的食物，如果不是今天这餐饭，伊莎贝尔几乎忘记佐度那人的口味——
　　咸。
　　不知道佐度那人喜欢做菜放盐仿佛盐不要钱是否与当地临海的两大晒盐场有所关联。这餐饭吃的，连教授都失了风度，餐桌上那壶红茶两次被他和伊莎贝尔轮流喝得见底。维罗妮卡，可能因为她是本地人的缘故，倒是吃的挺自然。
　　这餐饭谈笑风生加喝水跑厕所间，时间也过得不慢。伊莎贝尔在跑了三次厕所之后，开始怀疑教授的排泄系统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雷打不动地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海绵么。
　　“都快下午两点了，”教授抬手看了看他以往从来不戴的手表，“我下午还有一节你们班的课。”
　　伊莎贝尔喝了一口红茶，这个说的肯定不是她，她今天下午的职责是守办公室+“教授在上课你晚点再来吧”+给韭菜抓痒。她看着维罗妮卡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已经做好离开准备的样子。
　　接下来的流程无非是奥斯汀教授“博红颜一笑时间”，当然这个红颜跟伊莎贝尔依旧是毫无卵关系，她依旧是教授各种伎俩的道具兼牺牲品。菲尔纳说过她的前世是厄运女神，这个有待商榷，但她肯定她前世一定是欠了奥斯汀教授。
　　“伊莎贝尔，”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奥斯汀教授突然叫住了她，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感觉你最近都没怎么干活啊。”
　　“啊哈哈教授你多心了……”伊莎贝尔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道。
　　“这样吧，回去你给我泡一杯芝麻糊，偏稠，泡好后要将温度维持在八十五摄氏度，外加要撒上巧克力屑，而且我希望我喝上这杯芝麻糊的时候巧克力屑并没有化开。”
　　教授总算是隐藏不住体内的虐人之力了，伊莎贝尔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竖了两个中指。

　　她回头又一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五十四。
　　也太慢了点吧，这样下去会让她越来越焦灼啊。伊莎贝尔无意识地挠着韭菜的肚子，可能下手越来越重，最后一下不知挠了它哪儿，韭菜突然反抗地叫了一声，将肚子翻过来，一溜烟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中午吃的实在是太咸了，她又从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灌下肚。回头看了一眼泡了有一会儿的芝麻糊，
　　变态教授，伊莎贝尔怎么说都觉得不解气，她考虑一会儿的巧克力屑要不要换成烟灰，奈何在这个办公室里待过的人都不抽烟。算了，像我这么正直的人，只能是这样的劳碌命了。
　　好了，只要等到五十五的时候加点烟灰，啊是巧克力屑就行了，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猫砂以及猫砂里面埋藏的不明物体……嗯下次泡咖啡的时候再试试吧，不是还有种咖啡叫猫屎咖啡嘛。
　　好渴，伊莎贝尔转身又喝了一杯水，她将水灌入喉咙，突然觉得喝在嘴里的水温度好像升高了一些。
　　奇怪，好像有点冷。
　　她再看了一眼时钟，五十五了。转过身，面前凸显了前功尽弃的一幕让她大惊失色。
　　韭菜正将自己的头埋在奥斯汀教授的小黄鸭杯中。
　　“韭菜！”她冲向奥斯汀教授的办公桌，在那一瞬，时间仿佛放慢了一般，一切都都被灰色渐渐笼罩覆盖，韭菜以极慢的速度抬起头，从桌上一跃而下，缓缓落向地面。
　　仿佛被烟尘蒙住了眼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缓慢的呼吸声，一个逐渐加快的“砰砰”声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我……”
　　还不等后面的“还没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几个字出口，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
　　万物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