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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谁能给我一个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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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谁能给我一个洞
当她来到约克家门口时,派对还没有开始,而接受着周围人的目光洗礼,她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是的,她是化了妆了。眉色浓淡适中,眉形状若弯月——奥斯汀教授将那根树枝的一头烧焦后,直接用原滋原味的木炭给她上刑;
眼线眼影均匀——当水性笔笔尖戳到伊莎贝尔的眼皮上时,她只祈祷自己不会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废掉自己眼睛,画完之后他居然还用剩下的木炭擦了擦她的眼皮。还好下手较轻……“教授你妹你这是油性笔啊!”
脸颊粉嫩而剔透——“皮肤底子还可以,要是想要点打了粉的效果,估计只能用打了。”“教授你什么意思?!教授你手下留情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水润的唇色如樱桃般殷红——在被逼吃下一勺朝天椒后,伊莎贝尔气息奄奄地抬手指着奥斯汀教授,千言万语都被一条麻木的舌头而限制,她不得不在教授的提议下给嘴唇涂上一层蜂蜜解辣,然后又一次着了他的道。
“教授你赢了。”最后教授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两枚小巧的纽扣,用双面胶直接粘到她没有耳洞的耳垂上。并为她整了整披散的长发,以满意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杰出作品。
“作为一只小白鼠,教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化妆?不然明天我就跟同学们讨论一下一个会化妆男人的潜在取向问题,看你会流失多少女粉丝。”
“我做老师之前还做过不少别的职业。说来话长,还不赶快去。”奥斯汀教授简单带过了这个话题,“再说了,这年头腐女当道,就算你瞎编乱造,本教授的粉绝对也是只涨不跌。”该死,他好像还说到点儿上了。
伊莎贝尔打量着布置着各种玫瑰蜡烛等小女生挚爱的各种装饰,扯了扯嘴角,看来约克最后选了一个跟她截然相反型的姑娘来安抚自己内心的伤害。她抬头看着那粉色的爱心横幅:“York & Alison”,这个名字她并没有印象,看来不是熟人。对于这种易燃现场,还不如一餐自助餐划得来。她完全可以吃回本。她也注意到了白色吧台那边摆放的各式菜肴,包括一个三层白粉双色的奶油蛋糕。
拜托,又不是结婚,至于嘛连蛋糕都出来了。看来他们的目的除了秀恩爱,还有晒土豪的意思。伊莎贝尔靠近了整个会场唯一能让她产生兴趣的餐台,绕开了惊悚的蛋糕和甜食,她对任何糖分含量较高东的食物一向没有兴趣。
偷偷吃了两个鸡翅后,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唇彩”好像有点褪色了,包括刚才的“唇蜜”估计也被吃掉了。她在餐台尾的调料里找到了一瓶蜂蜜,又从附近的餐盘里拖出一根小辣椒,准备“补妆”。
“你是伊莎贝尔吧?”这个声音吓得心虚的伊莎贝尔手一抖,辣椒掉在了地上,她回过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帅气男生,西装革履,正带着友好的笑容看着她。
“呃,你好?”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不过说来她现在的身份就很尴尬了,再尴尬一点也无所谓了。
“我听约克说起过你,你很漂亮。”他笑起来的样子格外的阳光。伊莎贝尔“娇羞”地抚过自己的头发,心中一喜。
“呵呵呵呵……还好吧。”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你做个朋友。”对方掏出手机的行为证明他并不只是嘴上说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而且还是在准前男友的派对上,这其中的喜悦和讽刺之意一时间伊莎贝尔竟不知该吐槽什么好,只能用同样掏出手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心情。
但男生却突然回过头,对身后的一群人回了句“我就来”,回过头的表情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一会儿派对结束你别急着走,我再来找你。”
伊莎贝尔连连点头,以表示自己的决心。对方再次展颜一笑,才转身离开。
这趟也算不虚此行,居然莫名其妙地钓到了一个帅哥。不过对方不会是在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伊莎贝尔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一次遭遇,瞬间打消了这个消极的预想。老娘我在世间顶着厄运debuff混了这么多年,也该到转运的时候了!
她喜滋滋地又挑了个辣椒给自己“补妆”,此举动从之前的无可奈何已经被之前的插曲赋予的新的含义,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将蜂蜜涂在嘴唇上,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光棍节,今年我终于不用再跟你碰头了!
正当她天马行空意淫之时,一个眼熟的身影爬上了花园里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灯光师非常有眼色地给这位主角打上了一道光束,虽然他穿着西装,但伊莎贝尔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正是她几年前的梦魇:约克。幸好当时自己用了百试不爽的借口,并重复给他洗脑,最后才让他知难而退。不过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难道女朋友是个白富美?看来我的退出还让他找到了更好的妹纸,伊莎贝尔无形中给自己拒绝对方的行为套上了一层道德光环。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埃莉森的三周年纪念趴。”约克一脸精神焕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兴奋,“也感谢这三年大家对我和埃莉森这段感情的支持,谢谢你们!”
“我和埃莉森相识于三年前,奇怪的是,我原本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在我们视线交集的第一瞬间,就知道对方是自己命中的灵魂伴侣。这三年来,我们做了很多的抗争,有很多曾经的朋友反对我们,甚至连我的父母也不同意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我身边始终有着我的挚爱,以及你们,我们的朋友知己,陪伴我们一路走来,并一直支持我们。终于让我们战胜了所有的困难,我们终于获得了父母的祝福,所以今天特意举办了这场纪念趴,就是为了感谢大家,并让这一天成为我和埃莉森一生中最美的回忆之一。”
这话说的,跟言情剧似的。伊莎贝尔百无聊赖地将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无所谓,有吃的就行。她只要在台下一直挨到结束就行了。
但事情永远不会像丝绸般丝滑。“今天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约克的24K氪金眼扫视会场一周,突然落在她的身上,他抬手指向她:“我的朋友,伊莎贝尔。”
剧情的转折让伊莎贝尔一时怔住了,一根薯条就这样卡在她的嘴边,而此时灯光师也自作聪明地将另一道光束打在了她身上,她的窘态就这样闪闪发光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伊莎贝尔,请上台。”约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事态发展仿佛脱缰野马一般,但看着现在的处境,走这个上策已经被人群撤销了,在镁光灯下,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上。
她走到舞台上,她一手遮住刺眼的光线,刻意离约克站的位置远了些,没想到对方不仅毫不在意,也毫无眼力见,反而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喂喂,你那还没上场的女朋友说不定还在后台看着呢,想干嘛?伊莎贝尔在心底深深吐槽。一时间面对强光她也不知是该挣脱还是保持现状更好。
“场下有的朋友可能认识她,她是我几年前追过的一个女生。”他轻笑出声,“不过她拒绝了我。当时的我非常固执,不肯轻易放弃。后来让我放弃的原因,是因为她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这堂课让我对我的人生认知有了新的变化,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变化,才让我明白了我的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拥抱了她,“谢谢你!”
哈?伊莎贝尔一头雾水地接受了约克的拥抱,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给人上过改变人生价值观这种课程。
这个友好的拥抱之后,约克拉着她的手:“你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过我,也不知道我的近况,我想让你见见我的灵魂伴侣。”
这种准前女友和现女友见面的计划是他这个大脑皮层光洁如新的傻13想出来的?伊莎贝尔的吐槽还没完毕,从后台走上来的一个人让她体验了一把榔头砸脑的感觉。
走上来的这个人,正是之前向她询问联系方式的那个帅气男生。
“埃利森,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伊莎贝尔。伊莎贝尔,埃利森,我的灵魂伴侣。”
“我们已经见过了,在台下的时候。我还问她要过联系方式来着。”埃利森向约克抛了一个嗔怪的眼神,仿佛在怪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喊他“灵魂伴侣”,但明显他也享受其中。
“你……他……”伊莎贝尔颤巍巍地食指在两人之间移来移去。此时台下的笑声,掌声中,突然添了“亲一个”的高呼,并且呼声越来越多。
约克和埃利森相视一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脑袋逐渐靠近。伊莎贝尔震惊地缓缓退到一边,该死的灯光师在保持台上这对爱侣身上的灯光同时,还有一道光继续追打在伊莎贝尔身上。伊莎贝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比较好,还是拿个垃圾桶套在头上比较好。鉴于这两件事都不可能发生,她只能干笑两声,并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真正的主角身上之时退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伊莎贝尔沉默地走在第七街区的大街上,一边扯掉耳朵上的“耳钉”,她没有吐槽刚才所发生之事,而是开始细数自己从出生起发生的所有事情:
两岁,自己的亲爹突然失踪,下落不明;
六岁,跟人打架,拳头还没落在人身上,因对地形探查不足而失去了两颗门牙;
九岁,难得的单科年级第一却因为名字不小心写错而花落别家;
十三岁,当着当时暗恋的男生的面第一次来大姨妈,当时自己穿的是米色的裤子;
十五岁,约向自己表白的男生出门,结果得知对方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而已;
十七岁,与自己最想去的外地大学失之交臂,不得已留在本地读大学。
然而自己十九岁这年发生的事,却将她人生之前的囧事全部击败,甚至战胜了“大姨妈事件”,成功摘取“餐具之王”的桂冠。
说到底,她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该怪自己,所谓的好主意,所谓的改变一生的课堂,不过是她一直以“你一定是个gay用这种追我的方式来隐瞒你的取向”这种说法来回绝约克而已。
可能有些话说多了,就真的成了事实。
她仰头望天,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她喃喃道,“我只是希望,一切都能顺利那么一点,我只是希望我的生活能发生那么一丝丝的改变,好的改变。而不是总是这样。你难道连这点表示都不肯给我吗?”
而她这番对上苍的肺腑之言,也终于使得上苍动容: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在了她的额头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滴水珠滴在了她的眼睛里,她咒骂一声,低下头揉揉眼睛。接踵而来的水珠仿佛证实主的决心。
“尼玛你赢了。”她揉着眼睛抬腿就跑,面前突然传来的声音却吓了她一大跳。
“你是伊莎贝尔吧?”
伊莎贝尔一时没来得及刹住车,一头撞在了面前的人身上。对方却毫不留情地后退一步,差点让伊莎贝尔失去重心。好不容易稳住,她整了整衣服,没好气道:“干嘛?”一晚上同样的问题问了两遍,第一遍就是她人生最悲催之事的开端,谁知道这第二遍会发生什么。
对方好像舒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在这上面签个名字,你就可以走了。”
哈?她抬头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这个人,结果平日里的视角高度却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她缓缓抬起头,才看到这个人的真面目——或者说脸的位置,光线太暗,她并不能看清他的五官,但光听他的声音,以及黑暗也无法遮掩的白色板寸头,伊莎贝尔能确定她绝对不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至少有一米九吧?她思量,她认识的男生里并没有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更没有未老先衰的苍苍白发。“神经病”“打劫”等一些负面词汇涌入了自己的脑海,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过丢刚买新手机的经历,她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老款,钱包里也没有很多钱。
对方见她毫无反应,将文件又往前推了推,伊莎贝尔又看了他一眼,确定自己看不清对方的脸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纸张上。雨水低落在纸上,没有将纸张打湿或化开字迹,反而像落在水面上一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纸上……这些花纹挺好看的。而且她还机敏的发现花纹明显有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让她在这张纸上签字?她脑海里突然排除了之前的几个想法,“强行拉入伙”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这已经是我人生最悲剧的一晚了,现在还给我来这一套?她愤愤地抬起头,任凭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脸,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