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日落》朝花夕颜

7、艳遇 一

　　少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而自己被包围在海水中央，落脚处，是仅容得下他两只脚的一点泥土。
　　海水不停上涨，眼看着就要没到脚踝，少光心惊，如果连这一块唯一落脚的地方都淹了，那么，他真的要被淹死在这陌生的海域里。
　　刹那间，少光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恐惧与茫然。
　　这里是哪里？
　　难道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头脑一片混乱，似乎要想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了，他被血海四杀围攻，苦战千招，最终取胜，可该死的黄鼠狼精在最后时刻自爆内丹。
　　来不及逃跑，就被爆炸波及了。
　　头很疼，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他真的死了么？所以，当日吴水花并没有虚张声势，自己最终还是死了么？
　　母亲，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么？
　　母亲，会伤心的吧？
　　毕竟，她只有他一个儿子……
　　“洛儿……”
　　是幻觉？还是太过思念？一想到母亲，思绪仿佛回到儿时，母亲呼唤自己的乳名。
　　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十分悦耳。
　　少光抬头往上看，却仍然是一片压抑的黑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阴曹地府也会有鸟么？难道阎王也喜欢养宠物？该不会是食人鸟吧？
　　少光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不料这一笑不打紧，眼前突然一亮，黑色的天空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淡紫色的纱帐；让人恐惧无助的黑海也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楠木小桌、一套干净得可以映出人脸的茶具、两张精巧的小凳子。
　　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淡青色的缎被。
　　鼻子里吸入的是淡淡的幽香，如兰似麝。
　　四周除了鸟鸣声，却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这里又是哪里？
　　难道那日自己跌落悬崖后不但没死，还另有奇遇？只不知这奇遇会不会像演艺书上说的那样主角落难，遇到才貌双全的佳人，并且以身相许什么的。再仔细看这房间的布置，越看越像女子的闺房，这一来这少光躺不住了，一个翻身坐起来，但刚一动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断了肋骨；浑身虚脱，使不上丝毫气力，他知道一时爬不起来了。
　　或许是他这一响动，惊动了此间主人，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继而珠帘晃动，一位丫鬟打扮的绿衣小婢托着茶盘子走进来，上面有一叠绷带和一盅还冒着热气的药盅。
　　但见她头梳双寰，柳眉杏眼，虽则年纪尚幼身量未足，但自有一番少女的憨态。
　　“公子，你可醒了。” 小婢放下茶盘上前说道，说话的声音也是憨憨的。
　　少光看到小婢，礼貌的想要起身回应，哪知小婢好像早已料到一般，上前说道：“公子不要乱动，你断了三根肋骨，精力损耗殆尽。我家主人说了，要绝对静养。”
　　“三根肋骨？精力耗尽？”少光一愣，被爆炸波及，难道不应该粉身碎骨？怎么就只断了三根？
　　“是的。来，您先喝药，晚点我家主人亲自给您换绷带。”
　　小婢上前娴熟的给少光喂药。
　　“谢谢姑娘，这里是哪里？”少光边喝着，边套近乎。眼下，得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小婢轻声：“这里是翠屏别院。”
　　“翠屏别院？”少光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飞燕坊、万花楼、天音阁、红芳院等烟花场所，再看看这四周的布置不由心范嘀咕，莫非这里也是那种地方？要知道他虽然出身高贵，容姿绝世，偶有友人相邀但从未进青楼。
　　“姑娘怎么称呼？”少光虽然身为太子但他温润如玉，天生有亲和力，又不会摆架子。小婢连忙收微笑道：“我叫小离。”
　　“小篱？篱落疏疏的篱么？”少光眼前不禁闪现出母亲的谪仙宫，门外就有一段篱笆，上面爬满了花藤，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他几乎每天经过都要多看一眼。可惜小婢却泼了她一盆冷水。
　　“不。是离别的离。”
　　少光禁莞尔道：“姑娘识字不少啊。”
　　小离又是憨然一笑，少光趁机问道：“小离，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小离见他叫自己，脸一红，掩口一笑，“你呀？几天前，我们殿……公子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你……”
　　“电公子？”少光打断了一下，还好不是个小姐！
　　“哎呀你还要不要听人家说？”小离被打断了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要要要，当然要，小离继续讲。”
　　“公子肩膀上扛着一个人，我们都惊呆了，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大家就都围了上去。你当时，满脸灰败，看上去非常像个死人。”
　　那不奇怪，任何一个人精元耗损殆尽脸色都不会好看的，少光心道。
　　“然后呢？”
　　“然后，公子小心翼翼的把你带到这里，就通知我家小姐前来。”
　　“等等，你家小姐？”
　　“嗯。”小离砸吧着大眼睛，说道，“我家小姐虽然年幼但医术天下无双，这世间就没有什么病是她治不好的。”
　　“所以，是你家公子把我带回来，然后你家小姐给我治病？”
　　“是的。”
　　“请问我睡了多久？”
　　小婢答道：“没多久，也就三天而已。”
　　“三天？”少光一听舒了口气，还好没那么狼狈。
　　“是的，小姐说了你的恢复力惊人，换了别人不到七天是醒不过来呢。” 小婢掩了掩口，似乎偷笑道。
　　果然还是小姐，少光叹了口气，问道：那我可以问问你家小姐是何人么？”
　　“我家小姐是，是……”小离说到儿有点迟疑，看表情似在犹豫。
　　少光知她不愿意说，就换了个话题道：“那么，小离知道你家电公子是怎么把我扛回来的么？”他其实想知道卫子青和武略的下落，当时忙着打斗无瑕去顾及他们，后来黄鼠狼精自爆，他更顾不上他们。想来他们打斗距离也不会在爆炸范围之外，看来也是凶多吉少了。再者，能够在那种情形之下把他安然救出来，对方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这个？我们只是下人，公子的事，我们哪敢问？”
　　“说的也是。”少光还想打听一些事情，听见外头有人叫道“小离，死到哪里去了？快来帮忙。”
　　“是我家小姐。公子我先告退了，外面有人，公子有事叫一声就行。”少光道了声谢，小离笑道不必谢我，谢我们家小姐。
　　“死丫头，还不快来？”外面又传来小姐的声音，小离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退出屋外。
　　不喜欢被人打听姓名？少光莫名想起了紫萝，那也是个不喜欢被人打听的主。看来，天下“小姐”一般。
　　紫萝。
　　少光闭上眼，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