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神说》佟九

9、一醉春（一） 等她回过

　　一醉春（一）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讲师已经授课完毕了。三三两两的弟子从她身边走过，偶尔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眼光打量过来，似乎发现了她这个新面孔。秦止也没心思继续呆着，便抬步离开回到了辰星殿。
　　后来几天里她又去了修道堂几次，发现虽然是道修门派但基础课程都是相差不离十的，她早已学过。既然如此她便去领了一些弟子月俸，开始闭门修炼起来。
　　虽然她现在同时有火雷两灵根，但神奇的是修炼速度虽然会比单灵根时要慢一些，但并没有她想象中慢的那么多。譬如她之前要修炼一天的时间所转化的修为灵力，现在需要十个时辰。虽然日积月累还是会比单灵根慢很多，但勤能补拙嘛，她安慰自己。
　　顾九送她的雷系功法她大概看了一下，是个内外兼修的全面的心法，名曰《九雷破》。此功法一共有九层，不过顾九给她的是入门篇，只概括到了第二层，里面配合有一些基本的雷系功法。
　　火灵力和雷灵力相比，变异的雷灵力明显更占优势。虽然她目前所拥有的雷灵力并不多，但若针对其加以修炼，以后未必会弱于自己的火灵力。若是顺利，那会跟纯正的单雷灵根差不多了。
　　主意已定，吃了一枚辟谷丹，再细细又看了一遍九雷破的心法，确定铭记于心后，熟门熟路地打坐进行她以前运过不知多少遍的周天。
　　当灵力在她体内打了个圈完成一个小周天的时候，秦止细细体味着经脉顺畅的感觉，心中情感复杂难言，她曾经追求了那么久的愿望，现在终于达成了。虽然一切都要重来，但她不觉得难过亦或后悔。
　　她一遍遍边吸收边运转着灵力，全然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这样不间断的快一个月后，她突破到了练气二层。巩固了下经脉后，她才稍感疲累。
　　虽然吃过一颗辟谷丹，现在因为突然很久没吃东西了，心理上还是感觉有些饥饿。她整理了下稍微凌乱的衣服，准备先去给她的便宜师兄打个招呼再去玉膳堂吃饭。
　　她修炼的时候曾感知到顾九来探望过她一次，见她修炼边离去了。她既然突破理应当来跟师兄禀告下，只是刚到就被顾九严厉批评了一顿，说她太急于提高修为，而不去课堂普及外面的知识和实践，这样不利于提高心境。
　　秦止心知顾九是对她好，便对他解释说自己看了书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况且自己是真的靠自己努力提升上去的修为。顾九考了考她，见她对答如流便只觉秦止聪慧的确不需要去那些基础课程了，便道：“你如果实在不想去，我也不管你。但修炼一事实需谨慎，若有一丝不解一定要来问我。等你练气四层了来找我。”
　　秦止点点头，便去玉膳堂了。
　　修士修炼很多为了急于功成拔苗助长便用了不少外物，譬如灵丹。灵丹顾名思义便是炼制出来的灵气提炼品，其中分别有下品灵丹，中品灵丹和上品灵丹。一般的练气期弟子一枚下品灵丹便可抵得几日修炼，是偷懒的好物。下品灵丹两个下品灵石便可得一枚，普通弟子一个月也都能够得三四枚，故很少有人会没日没夜的进行枯燥的修炼了。
　　只是只要是药物，被吸收之后都会有些残留的杂质在体内。杂质日积月累，堆积的多了便会对修炼有些阻碍。虽说去除杂质的方法也有数种，但每一种都颇为消耗时间和灵石。
　　相比较之下，不用丹药踏踏实实的修炼会让修为更加稳固，发挥出的实力也更为强大。只是这种生活太为枯燥乏味，都能赶上苦修了，大多数人都更喜欢捷径，毕竟长寿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也正因为秦止是靠自己提升上去的修为，顾九才知道她并不是急于功成，放任她不去上课。
　　两个月后，正当她练气三层后准备出门散散心感悟下天地灵气顺便思考下人生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卫灏正在门外等她。
　　卫灏其实一早就来了，只是发现秦止刚突破修为在不稳定阶段，便没有贸然打扰。
　　秦止刚突破完只觉身心舒畅，笑着地向卫灏打招呼：“早啊。”
　　卫灏抚额：“都午时了。”
　　秦止望了望高挂正空的太阳，眯了眯眼，真是久违的阳光啊。她见卫灏颇为无语的看着自己，摸了摸鼻头笑道：“好久不见，你现在都已经练气二层拉？”
　　卫灏本以为秦止以双灵根的资质在这三月里最多也只会提高一层，没想到她修为竟还是比自己高，破有些气馁：“师父不让我用灵丹修炼，我又不喜欢总坐在那里，修炼的就慢了些。我来看你几回了，每次你都是在闭门修炼，这种枯燥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秦止注意到卫灏已从“本宫”改口为了“我”，只笑道：“三个月到练气两层也挺快了。不过话说回来，小皇子现在懂的请教别人了啊。”
　　卫灏知道秦止在调笑自己，只问她：“你现在要去哪里？”
　　秦止说去玉膳堂，卫灏一脸的嫌弃：“玉膳堂的伙食你能下得了嘴？我宁可吃辟谷丹也不要去吃那种东西。”
　　这回轮到秦止抚额：“你不会三个月里一直在吃辟谷丹吧？”
　　卫灏顿时一脸苦相：“没办法啊，去了一次玉膳堂之后就再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什么灵米灵菜的，都要淡出鸟来了。”
　　秦止虽然没怎么尝过宫廷里的山珍海味，但因为沈裴钰厨艺不错，这些年嘴也养的有些刁了，对卫灏的说法还是有几分赞同的。
　　她灵光一闪，对卫灏笑道：“想吃好的么？”
　　卫灏突然看见面前的秦止笑的狡黠，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只道：“当然！”
　　秦止便率先走了出去：“想吃的话那就跟我来。”
　　卫灏跟了上去，心中满是好奇：“你要去哪里？”
　　秦止不答，只道：“你跟着我就好了。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被吓着啊。”
　　卫灏心中愈是好奇：“有什么东西能把本宫吓到？我还不信了。”
　　秦止见他一会儿一个我一会儿又一个本宫的，也没理他。只自顾自往前走，偶尔调出地图查看。
　　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卫灏终于忍不住嚷道：“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地方要走这么久？你才来多久对这些地方熟吗？不会是迷路了吧。”
　　秦止笑道：“快到了，难道你怕我们走到有妖兽的地方被吃了？跟你说想吃就不要害怕。”
　　卫灏连忙说：“本宫害怕个蛋，你赶紧的，如果不好吃本宫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行了行了，看到前面那片林子了吗，就在那里。”
　　“这里不是后山吗？不会是什么禁地吧。”
　　“不是禁地，只是很少有弟子来这里罢了。”秦止解释道。
　　卫灏感觉自己被骗了：“那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好吃的呢？”
　　秦止道：“好吃的当然要自己来捕了。”
　　卫灏听了心中越发觉得秦止不靠谱。他们俩一个练气二层一个练气三层，后山却是妖兽遍地给弟子历练的地方，他实在想不通秦止带他到底是来送死的还是来吃东西的。
　　但既然来了他当然不能落下气势，见秦止一步踏入了丛林他也随后跟上，跟着她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到了一个树木稀落的地方。
　　秦止看着地图躲过一些较厉害的妖兽的地方，来到了云息林。
　　其实这个林子并不叫白息林，这里只是后山众多丛林的一小部分。只是星云尊人颇喜欢在这里休息，便给它起名为云息林。
　　云息林有种一阶妖兽，名长尾羊。此种似羊似马的动物颇为弱小，但洞察力很是高，肉质十分鲜美。是星云尊人的最爱。
　　每次随师父来寻星云尊人的时候，他俩都会在这里畅饮一番。星云尊人热爱酿酒，每年也都会在这里埋下几坛一醉春，兴致大发的时候也会掘出几坛陈酿，跟师父切磋完后再大醉一场。
　　秦止扯着卫灏躲在一处灌木丛里。离她不远处是几从繁茂的羊蕨草，是长尾羊最爱之物。据她所知此处长尾羊密集，正因为处处都有羊蕨草的缘故。
　　长尾羊肉质鲜美一事，其实鲜有人知。只因长尾羊羊毛又脏又乱，是个不爱清洁的动物。它们除却洞察力高之外还长了一双犄角，十分坚固尖锐，即使碰上也一时拿它不得，容易让它逃脱。
　　秦止悄悄出去在四周草率布了个困阵，使了个异常好用的简单术法让羊蕨草的清新味道分散开来，不一会儿便感应到有只长尾羊正往这个方向寻来。
　　卫灏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秦止这么神神秘秘也没出声打扰，只看她接下来要如何。
　　没一会儿长尾羊出现在了羊蕨草四周，只是此羊先是在几丈外徘徊了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嗅了嗅羊蕨草的味道。它眼神露出了警惕。想来长期接触羊蕨草的它发现了这过于浓烈味道的不对劲，正当它准备回头之时，秦止一个雷轰烧焦了它半边卷毛。长尾羊不爱清洁，故后背污垢硬的像铠甲，秦止这一雷轰最多看上去比较惨，但其实只让它酥麻了一阵。
　　秦止这一击使出了六成法力，见它并没有被电晕过去颇有些意外，毕竟长尾羊在她印象里是种挺弱小的动物。惊讶了一瞬后她从灌木中拾了根树枝窜出，挡到正在逃窜的长尾羊面前。
　　困阵发挥出来，长尾羊一时逃脱不得，只能跟秦止周旋。
　　它见秦止来势汹汹，一急之下一蹬腿顶着自己犄角向秦止冲去。
　　卫灏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没想到看起来脏兮兮的丑羊发起狠还挺可怕的。他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只见秦止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后仰矮身，在长尾羊冲过来的那刹那钻到它肚皮地下扬起手中树枝往上狠狠一插，直接把羊捅了个透心凉。刚刚还勇猛的长尾羊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卫灏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秦止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瘦弱的凡间女孩，除了见了他不卑不亢这点外不像后，对于修仙的专注性也让他有些敬佩，只是从来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利落的身法和看起身经百战的技巧。刚刚那一刺看似一插但他看出来她似是挽了个剑花，对着那羊心脏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刺了进去，又在它倒之前极快的从底下钻了出来，灵巧的犹如只猫。他竟觉得颇为帅气。
　　秦止念了个清尘诀把溅上自己衣角的血花去了，问卫灏：“你带匕首了吗？”
　　卫灏入了门后师父给了他不少兵器，其中就有把赤红色匕首。不过他自从拿到手便从来没用过。听了秦止的话他连忙从储存袋内取了出来递给秦止。
　　只见秦止开始熟门熟路的剥皮，卫灏自觉地去捡树枝生活了。
　　在他看来，一个七岁女童满手鲜血的剥皮，脸色还如此淡定，这幅画面还是蛮有冲击力的。他有心想帮忙，但还是有点抵触这样的活计，便还是自觉去附近捡柴了。
　　秦止见卫灏离去的身影，心中颇有些好笑。
　　修仙界这三字披着光鲜的外表，其实内里又何其残忍。只要踏入仙途，腥风血雨都是不可避免的。卫灏资质颇高又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希望以后会渐渐接受这样的残忍现实吧。
　　等卫灏回来的时候秦止已经搭起了架子，把羊腿和羊身分别串了起来。对卫灏带来的木柴稍用了个引燃术，一簇富有生机的火苗便窜了出来，火舌向上舔着羊肉，滋滋作响。
　　秦止上次去玉膳堂的时候顺带带了些盐油酱醋，此时往上撒着调料。卫灏见她随身还带着这些东西，连连琢磨自己以后也要随身带些。
　　卫灏长时间吃辟谷丹早就有些不知肉味，现在看到羊肉滋滋地滴油，早已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想抬下来啃两口。
　　等到差不多了，秦止灭了篝火，卫灏也不怕烫，直接拿了两根串着羊腿的树枝递给了秦止一个，自己吃的满嘴是油。
　　他只觉这羊肉鲜嫩无比，丝丝滑滑也不腻，却又极香，即使在凡间宫廷也少有尝到此种美味。卫灏不由赞叹道：“没想到修仙界还有味道这么好的肉。这种羊叫什么来着？”
　　秦止道：“长尾羊。此种羊似羊，有着犄角，却又长着像马尾一样的长尾巴，故起名交长尾羊。”
　　卫灏点点头，默默记下，叹道：“此次出来繁忙，可惜忘记带水喝了。”
　　秦止眯眼一笑：“想喝东西么，你闭上眼，数到六十六下我便能给你变个出来。”
　　卫灏只道：“此处离有水之地甚远，你又不会御剑，是不是你储存袋里本来就有？”
　　秦止摇摇头：“我也没带，骗你作甚。山人自有妙计，你且数着，我给你弄来。可不许偷看啊！”
　　卫灏只得点点头，闭上眼认真地数起数来。
　　秦止循着记忆走到星云尊人埋一醉春的地方，随便在一颗树下挖出了一坛子酒，悄悄跑到卫灏面前把封口打开。
　　卫灏闻到酒香也不数数了，睁开眼惊讶地看见“凭空”出现的酒坛，道：“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秦止当然不会告诉他是星云尊人埋下的酒，只笑道：“变来的。”
　　卫灏知秦止故弄玄虚，也不再继续追问。他小时候贪嘴也偷喝过父亲收藏的一些酒，可却从未闻到过如此清新香醇的酒味，虽还未到口，已能感觉到酒水里富有的灵力。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酒？”
　　秦止从储存袋里拿出两个石杯，这是她从房间里带出来的。她递给卫灏一个，道：“此酒名一醉春，一般都是初春的时候埋下的酒。秘方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此酒不但香醇，时间越久里面灵力越是精纯，你可知为何？”
　　卫灏摇头，只是好奇的紧，催着秦止赶紧解答。
　　秦止见卫灏睁大眼睛颇为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因为这酒坛子。此坛上面刻有聚灵阵法，虽然作用微小，可日积月累下可吸收磅礴无尽的灵气。”她晃了晃手中酒坛，“不知道这坛子酒是多少年份的，你我今日可有福了。”
　　卫灏被秦止突然摸了头，心中略有些不自在，躲了开来道：“这酒听起来却是罕见之物，你到底是哪里拿的？若是酒的主人知道了，你我可免不了受罚了。更何况平白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好。”
　　秦止歪了歪头，觉得卫灏所虑颇有道理，便笑眯眯得道：“那我们今天就偷喝一点点。你看这酒坛子这么大，我们杯子这么小，每个就盛半杯，剩下的酒还是很多，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星云长老心大的很，必定不会在意酒到底少了多少。”
　　卫灏看了看手中杯子，的确不大。他自己其实也馋的紧，又看秦止老神在在的样子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