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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凌云山(二) “刚刚那 ...

  •   “刚刚那个走过去的师叔是谁?看着眼生。”一名正在采晨露的弟子问不远处的伙伴。
      “那个是青鸣峰慕白尊人的徒弟,秦凌萱。她常年不在葬剑宗,你不认识她倒也不足为奇。”那人刚刚瞥了眼路过的身影,向询问的人介绍道。
      “就是那个废了修为的秦凌萱?”听了小伙伴的话,忍不住惊呼,“听说她二十岁之前筑基,难得的单灵根拔尖子弟,现在怎会变成这幅模样?”
      他的伙伴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你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秦师叔修为没有废,只是一身经脉受损,再也无法修仙求道了。”
      采晨露的弟子惋惜道:“这可比废了修为还要惨呐。”
      “那可不是,更何况慕白尊人现在下落不明。。。这可是真真从高处摔进了尘埃里了。”说了最后一句话便闭口继续做事了。
      采晨露的弟子张了张口,恍然明白了后半句的意思。修为不能长进是极其无奈的事,但慕白尊人一倒,算是真真没落了。丹药法器自然断了供给,而他人幸灾乐祸的口舌,也许会是最尖锐的利器。
      站的越高摔的越疼,看来即使天才也羡慕不得,有自己想象不到的压力。那弟子也不再言语,开始专心得采晨露,看来自己还是安安稳稳的当一个普通修士吧。
      秦凌萱御剑经过那处,也听到了两名弟子的只字片语,只是这种惋惜的话听多了便也没再放在心上。她往葬剑宗主峰飞去,宗主突然召她回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师父的消息。
      穿过层层云雾来到主峰顶端,一个古朴大气的殿堂映入眼帘,殿前一柄巨大的石剑从云端上方插入底下,仿佛要穿透层层尘土到地下的黑暗中,一股油然而生的浩然正气在四周环绕的云烟里愈发显的不可冒犯,让人打心里生出一股肃静来。
      想当初自己来的时候,就是被这幅情景激起了少年对修道强烈的向往之情,那时候她下定决心好好修炼,成为最出色的剑修。
      可是现在,经过时光的打压,她不得不承认剑修一道是不适合自己的。那时候的少年壮志,如今只变成了只要能修复经脉继续修炼的这点渴望,和关心之人的安好心愿。
      可是连这点愿望,也被宗主一句话彻底粉碎。
      宗主道:“你师父的本命牌位。。。裂了。”他本是一宗之主,但为了慕白之事不少操劳,再加上宗内大大小小杂事,短短岁月中眼角便染上了皱纹,话语中透着沧桑和无奈。
      虽然早已想过这个下落,可是当听到的时候还是恍若霹雷。宗主的话里每个字变成了铁钉穿透她的耳膜直直钻入心头,撕心裂肺。
      宗主祭出她师父的牌位,果然如他所说,由上而下一道深深的裂缝蜿蜒曲折盘错在深色牌位上,仿佛随时可能粉碎一般。而金色的慕白二字刺入她的眼帘。
      “我师父的。。。遗体,可找到了么?”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问道。
      宗主叹了口气,“师弟的事我命人严查了数年,除了知道师弟是往北去了,仍无任何头绪。。。”
      见秦凌萱不语,宗主继续道:“我明日准备闭关冲击化神,不知何时会出关了。此时我只是想劝你一句,以慕白师弟的性子想来不想让你详查他身亡之事,只愿你能照顾好自己吧。”他本来想说愿她好好修炼修得道果,可是以秦凌萱现在的状况,只怕说了只会更打击她。
      秦凌萱知道宗主一片好意,“我晓得的。。。只是,不知宗主可有我师弟的下落?”
      宗主道:“你师弟这孩子虽然看起来不可靠,但他实力和机敏却是毋庸置疑的,虽然现在还没他的消息,但对于这孩子我还是放心的。”风清扬这孩子自小顽皮,一直没立过本命牌位,不过宗主说的话不无道理。
      秦凌萱点点头,认认真真向宗主磕了个头,转身去了。
      而宗主闭关后由慕青真人代管宗门,只是慕青真人阅历浅薄,跟青鸣峰向来没什么交情。再加上一些人的刻意打压,青鸣峰受到不少闲言碎语。昔日宗门的骄傲,被人传的像是成为了宗门耻辱般。
      “那个秦师叔,昔日还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废人一个。”
      “呵呵,还想靠宗门捞丹药续命,还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回来。”
      诸如此类话语,即使一开始的不在意,秦凌萱却也不再回宗门看望了。师父在的时候,他们师徒没少为宗门出力四处奔波,而此时竟无一人维护,心也是寒了。没有师父,没有师姐,也没有师弟的宗门,她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丹药,她宁可自己弄。
      可是关于师父,她如何也不甘心。于是她一路向北,虽然什么也没查到,但却终究遇到了北海边的机缘。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一道雷给劈死了。

      秦止睁开眼,难得的休息一回,却又梦到了往事,只是没了那些不甘和委屈,心中余留的只有淡然。她不欠他们什么,和何必在乎他人言语。但实力便是一切,不能修炼便成为了弱者,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所幸她终有回转之路,世上很多类似她以往际遇的人也许就没那么走运了,自己应更加珍惜现在才是应该做的。
      她服侍沈裴钰吃了药,在沈裴钰例行嘱咐了在外面要小心后,便又背上药筐出门了。她并没有告诉沈裴钰自己去凌云山的事,毕竟不想让他担心劳神。
      到了凌云山下还是像以往般郁郁葱葱,可是密林深处却盘旋着死气,这已经是她第四日探查此处,而里面黑暗的气息似乎与日渐涨,若不及时除去只怕四周的村庄都要遭殃。
      第一日秦止绕了一圈黑气边缘,发现覆盖深处几乎寸草不生,她曾小心翼翼得放出神识查探,发现半山腰处有一片盲区,也就是怎么也无法探清的地方。
      第二日她继续放出神识查探那处地方,隐约觉得是个山洞,然而不过一瞬,一阵刺痛袭来,伴着一声阴沉的声音:“找死!”她一惊,立刻收回了神识。所幸她探测之前用了隐匿术,那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她在哪里。于是不再逗留便回去了。
      第三日她不再放出神识,而是悄悄在四周布了个阵法。
      她在葬剑宗修为虽涨的快可实力并不是拔尖的,只因剑修一路非她天赋所在,要努力数倍才能达到别人一样的水准。而对于旁门左道她倒是十分感兴趣,阵法也是自己在藏书阁找书来学的,虽不精通,但也勉强算个入门,简单的阵法布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此次布的阵法为简单最基础的困阵,精髓便在一个困字上。邪修一般喜好独来独往,加上昨天所得她还是颇为确定对方只有一人。虽然敌人实力比她高,但既然破不了她的隐匿术,那必定不是重伤便最多练气三四层左右的实力。她虽打不过,但根据逃跑和战术经验伤他一伤还是可以的。布下困阵便是为了逃跑方便。虽然发挥不出最大效果,但困此人一息便足以。再不济她还有养魂珠,只是用了养魂珠便等于抛弃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用不得的。
      只是隐匿术颇为耗费灵力,她布完了阵法便回去做准备了。
      于是今天秦止休息一番,摸了摸贴身荷包里的养魂珠来到了凌云山脚。其实她还是心中没底,毕竟自己连个法器傍身都没有,平常事物也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只是如若不趁对方没壮大之前消除此患,看这邪修的架势,怕是过不了多久十里庄也要被牵连了。她琢磨着自己现在凭着经验,伤着此人又全身而退的话,还是有六七分胜算的。
      她再检查了下,见法阵完好。看来里面的人的确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稍微安心了些,迈脚跨入了阵法范围内。
      她刚刚站定,只觉一道劲风袭来,伴随着浓烈的死气。她脚下一动闪了过去,只是闪的仓促,一丝死气缠上随着她动作还未落下的散发,头发瞬间变的焦臭卷曲起来,竟融成了几滴黑水落入了脚下土地中。
      秦止心中一惊,看到劲风来处出现一个消瘦的身影。那人全身裹着乌黑的披风,大大的帽子垂下来覆盖了半张脸庞,而另半张脸则隐入了阴影之中。只见那人唯一露出来的双手透着苍白,手骨节节分明,拿着一根看起来灰扑扑的古朴法杖,似乎是人骨做的。
      秦止分神探去,竟测不出对方的修为。而刚刚袭来的力道,虽然邪的厉害,但只在练气三四层的实力。她心中千回百转,对方邪气绝对不是数年累积出来的,至少也有上百年的炼化。但他一击竟没办法把自己杀了,那十之八九此人受了重伤是在这里躲起来养伤的。若是如此,即使自己拼尽全力也未必能伤他一分,毕竟这种老妖怪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厉害的防御法器傍身。想来此人一早便察觉到了她,只是自己的实力对方并不放在眼里,此次出现必定是想要一击灭之。还好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避了开去,若是初入江湖必早已在那一击之下化成了一滩黑水了。
      心中所想不过刹那,她阵法既然完好那还是可以抵挡几分的。打定主意逃走之后她身形一动准备往阵法边缘移去,谁知一道更快的矮小影子窜去挡到了她身前。秦止心下骇然,难道对方竟不止一人?
      只听一声婴儿凄厉啼声突然响起,一声高过一声,阵的她耳膜隐隐作痛。只见那矮小身影形如野牛,全身黑漆漆的,尾部有条长长的红艳艳的尾巴。此刻它嘴巴正一张一合得发出犹如婴儿哭声,凄厉至极,直击神魂。
      《上古异兽录》有记载曰:“有兽焉,其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而赤尾,其名曰合囗,其音如婴儿,是兽也,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此兽不是其他,竟是犀渠。
      秦止突然明白过来,此兽身形矮小,必是幼兽,犀渠最喜吃人。于是这邪修喂兽食人帮其成长,而自己则吸取死人魂魄炼化成死气给自己疗伤,一人一兽皆得其利,而被吃的人竟连轮回都入不了了。
      这种惨绝人寰的做法,若秦止以往必定不死不顾也要愤然除之。而此时她却无法分神为逝去之人惋惜愤怒,只怕她自己此时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犀渠声音一声响过一声,幸而只是幼兽片刻内对自己没有致死的伤害,但若再过一炷香只怕不用那邪修出手自己也要被这声音整的七窍流血而死了。
      秦止心中竟是叹息,自己这身霉运竟也一直随着魂魄移到这身体上了么。上古异兽,极其凶恶,只怕千万年也不见一只,这次竟被自己在这凡世旮旯中遇到了。还有这深不可测的邪修。只怕自己这回凶多吉少了,即使有养魂珠,高过自己实力太多的人也是有办法看破然后连珠带魂一起破坏掉的,更何况对方是个邪修。。。
      那邪修见她仍然一幅淡定模样,竟笑了起来。声音没有她印象中邪修的一向阴森,反而透着一股子妖异的好听:“死到临头还不怕么?练气一层竟有如此胆识?”
      秦止见对方竟不疾不徐冲自己讲话,想来是不放她在眼里。她心中便想能拖得一时便拖一时,然后找时机逃跑。于是顶着犀渠的叫声答道:“是我自己疏忽,既然命运如此,也只能认了。难道您还能放过我不成?”
      不知自己触动了对方哪条神经,那邪修看起来竟有些恼怒:“哼,命运如此?你却就此甘心认命么?”
      秦止心里哭笑不得,此时自己性命捏在对方手里,哪能决定认不认命的。自己本想拖得一时半会儿,别说错了话恼了他死得更快了。便规规矩矩地答道:“我向来是不认命的,奈何运道一事玄之又玄,不是人力可抗。我曾做过许多试图能有转回的余地,可是皆是无用,反而可能变的更糟。”这回可不是遇到您了么。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那点不甘心的小心思,反而被取悦了似的:“呵呵,也是,你不这就遇到了本尊了么~不过本尊也并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珍惜罢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本尊。若放了你去,又怎么肯定你就不会再来找助手烦本尊了呢。罢了,你这孩子倒是有趣,本尊便许你死的痛快一点。”说完他打了个手势给犀渠,犀渠虽是幼兽但毕竟为异兽,立即了解那邪修的意思,后脚一蹬凶狠得向秦止扑来。
      秦止听了那人的话一颗心沉入谷底。此时她的双耳已渗出血来,全身无力,腿却是一步也迈不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犀渠向她扑来。此时秦止又是大骂天地不仁,又是对自己的冲动懊悔,到最后却是深深的绝望。
      她向来听话,慕白尊人又教导有方,修道一途若是踏踏实实便不会有大的差错,对于她来说修成元婴并非难事。可是造化弄人,即使她再努力,也无法让自己父母起死回生,无法寻回自己的师尊,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受伤。。。她曾无数次的不甘心,为何比她资质差又没她努力的人就可以安安稳稳修到金丹,为何自己屡屡遇挫无法周全。后来重新有了修炼的希望,她亦像抓到稻草般无数次感激珍惜,但珍惜不代表退缩,如若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来的,毕竟顾及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可能一辈子退缩而不直视自己的内心。但为何对手又如此强大,她还未作出任何反抗,便眼睁睁的看着希望再一次破灭。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犹如天籁:“何人在此行凶?竟是。。。邪修?”
      话音未落,只见那邪修本欲扭头的身形一顿,瞬间抬手扔出手中法杖抵挡了前来少年当头劈下的巨雷。他黑袍飞舞,露出半边脸庞上的一点泪痣鲜艳欲滴。他晃了晃,转头看向秦止。
      而此时犀渠已撞上秦止,又恰好撞在她要命的丹田之处。秦止才练气一层,怎敌那异兽一身蛮力,立即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抛了出去,直直撞上了一颗参天大树。秦止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只觉全身突然有股陌生灵力从丹田处涌了出来,全身酥麻犹如电击,当即昏迷过去。
      黑暗袭来之前,只听那少年奇道:“竟自己把自己电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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