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飞跃疯人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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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病房乱嚎。
这是南城第四人民医院，也就是精神病院，简称四医。
等门一关，护士推着小车离开，王宛立刻爬起来，将含在嘴里的药片吐出来，用纸巾包着塞进口袋里，迅速拿起床底下的鱼缸，直接喝水漱口，金鱼被惊得发出扑噗通的拍打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才彻底缓了口气。
看着其他病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的病友，她赤脚走路，把鞋子拎在手上，窝在门后边，屏住呼吸听着外边的动静。
小车咔吱而过，是那晚上还化着眼妆的锥子脸护士，她从隔壁病房喂完药出来了，这已经是最后一个病房，然后，她会准备回值班室，开始和男友打电话，抱怨他们这群不听话的神经病。
等到声音完全消失，王宛才站起来，转动门把，踮着脚往外走。
走廊上有监控，不过睡觉前，她特意让对床妄想症的病友帮了个小忙，告诉他这是日军新产的武器，用来监视和攻击他们。
自认为是国家情报特派员的病友不用她再多说，立刻带着弟兄，将所有敌方武器都扫除干净。而这也是小护士今晚这么焦躁的原因，监控尽数被毁，必须明日再请人装上，也就意味着，这一晚她必须每隔两小时查一次房。
电梯上的监控还在，王宛打开安全出口的门，倒吸一口气，又黑又暗的楼梯，足足有20层，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咬着牙，扶墙往下走，每次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总要试探半天。平地比起规律的台阶，更加让人畏惧，因为在你安心的下一刻，忽然踩空，像她现在一样，直接滚了下去。
她扶着膝盖，不敢出声，默默地站了起来。实在是走了太久，她都有些忘记这里到底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
看到下边还有楼梯，她犹豫着，拼命回忆刚才经过的楼道模样，似乎长得都一样，索性继续往下走，直到平地，再无往下的路。她吁了口气，明白自己总算到了一楼。
王宛小心翼翼地四处摸着，心里咯噔一下，门是找到了，不过上了锁，还是密码锁，除非她秒变金刚，否则根本不可能破门而出。
“一定可以的，不着急，不着急……”她原地打转，轻声安慰自己。
细小的声音在这空洞而安静的空间里，似乎也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的手心都是汗，她在裤腿上擦了擦，颤抖着摸上键盘，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按错多少次密码会被锁死，也不知道按错后是否会有报警器鸣笛，其实，她甚至看不清键上到底是什么数字。
此刻，她想的不过是错了再被抓回去，反正也没什么比这更坏了。
“008100。”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
王宛吓得一抖，整个人倒退一步，之所以没有惊叫出声，不过是因为先前已经紧张到顶，一直咬着唇没放开。不然，她现在怕是可以和隔壁那位曾经的玉女歌手飙高音了。
她不敢出声，那声音也不再出现，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幻觉。
008100……她知道，这家医院所设的所有密码，都是六位数，只不过每周更换一次，十分严密。
所以，刚才门另一边传来的，到底是谁的声音！
要不要试？原本的一鼓作气被打断，她反而开始挣扎了起来，好在在大问题的抉择上，她向来敢做。
按上数字键的同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按错了会有警报。”
手一抖，王宛没忍住，有些恼怒这一而再的打断，愤愤地道：“闭嘴！”
等她按完六个数字的时候，她听见“咔哒”一下，似是锁弹开的声音。心中一跳，她推了推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她有些焦急，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依然淡定，“这是第一道锁。”
“那第二道呢？”王宛皱眉。
“我不知道，可能是671850。”
一听这话，王宛瞬间有些炸了，什么叫可能，那她还知道这十个键可以有151200种排列组合的可能，足够她今晚慢慢试，然后明天一早被抓回去，体验一下人体最高可承受的电流，以及濒临死亡的最大量安定药剂。
外边的人似乎知道她的犹豫，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再过八分钟就是零点，密码会自动更换。”
“你到底是谁？”这个医院里只有两种人，病人，以及看押的人。而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还会和她这般说话的，肯定不会是医生或者护士，他们一般不和你说话，直接上手。她试过两次，还是觉得扎针更好，只痛一小会儿。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和她一样，准备逃跑的病人？可据她观察，这个医院里，很多看上去比她还正常的人，却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精神病。
“我也不知道。”对方的情绪似乎一直很稳定。
王宛却已经差不多断定他的身份，不过因为第一次情报十分靠谱，她觉得就算是病友，也有高智商的，比如传说中的那位。
响彻整幢大楼的惨叫，继而是尖叫声，奔跑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就在她的上一层。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其他，“密码是什么，刚才我没注意。”她不是没注意，而是试探，他若是随口一说，不可能还记得当时的数字。
“671850。”他没有一点停顿。
完全一样，锁也开了。王宛突然觉得，或许她今晚真的遇上了贵人。
但是这个想法，在她开门的那瞬间彻底崩溃。
这哪里是什么出口，这根本就是另一个病房！只是放着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装修比他们的混租房好上很多，明显这是VIP的单人间。
她还来不及看清刚才一直和她说话的人的模样，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一时进退不得，一咬牙，她还是打算先避过外边的人，至于刚才被耍的账，另外再算。
只是，在她准备关门的刹那，她忽然被拽着往外去，门立刻恢复了紧闭状态，而楼梯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似乎都看到了手电的灯光。而她如果没看错，刚才的时间正是12:00。
她要甩开桎梏着她手腕的人，怒瞪着他，看不清样子，体型却是一目了然，她识实务地没有动手。
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似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不是找你的。”
王宛想骂人，却因为手上那力道有些犯怂，“不知道，好像刚才尖叫声招来的。”
只能说流年不利，她准备策划了这么久时间，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会蠢到走出地方，还有忽然有病友发病。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楼上的人显然还是听见了动静。
“谁？谁在下边？”听似威厉，实则色厉内荏，声音还打着颤。
看着光线的的反射，以及地上的影子，王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置身在身侧男人的后边，“我知道出去的办法，你对付他。”
“我打不了。”他直接灭了她的希望，也激起了她的火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上？你还是不是男人？”她咬牙，低声骂着。
他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我帮你制着他，你来打？”意思是两个人一起上。
她只觉得奇葩，不过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时间计较这件事，甩了甩被他扣着的手，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打不了后，她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忌讳他了。
两人倒也默契，什么都没说，就自行退到两侧。
光亮已经照到脚下，王宛正欲抬头和他打手势，就楞了一下，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有一看就是直男的极品。
在她回神之际，就看到他十分轻松地将人扣住手腕，捂住嘴巴，擒拿着将人压在地上。
“你……你……”不是说不能打吗？那对方这一脸痛苦神情是怎么回事？
她庆幸自己刚才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不然没准就是这个下场！
他看着她，冲她挑挑眉，“不是说要打他吗？”
“其实我只是想让他闭嘴，在我们逃出去之前，别让他将人引来。”
她偷瞄了他一眼，看来真的是病友，精神病患者往往比普通人更耿直，不能理解更深层次的意思。
他恍然大悟般，开口惊人，更是吓得被他制住的人面如土色，“那你是想杀了他？可以试试。”
王宛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打晕他，打晕就行！”她左右看着有什么能将人打晕的。
被捂着嘴的人连连点头，恨不得直接自己先撞晕了去。
她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强效安定，直接塞到那人嘴里，他也十分配合地咽了下去，生怕真被杀了。
过了一会儿，就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王宛也不敢再打发别人，直接自己动手，将人拖到楼梯下的角落里藏着。
忙完后，她累得瘫坐在地上喘气，那男人依旧慢条斯理，优雅地靠着墙站着，之前他便是如此，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不敢和他直视，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友好，很正常，但是刚才确实吓到了她。她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早听说了各种各样的精神变态，类似于为了小情人杀自己孩子，一个星期七种人格换着玩的，又或者是天天以为自己是《密室惊魂》里的惩戒者，甚至还有传说中那位杀了未婚妻一家，被抓了现行后干趴所有警察，然后开着限量版跑车去警察局自首的。
王宛装作很累动不了的模样，她只是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比她被抓回去还要危险。被抓回去，大不了下次再来，只要他们没真的将她弄成精神病，她就一直都有机会。
但是，眼前这看似无害的人，莫名让她害怕，尤其是在她现在冷静下来，想起先前的惊鸿一瞥，越发觉得不对劲，再加上这随时都会变的两道门密码。他们病房可是连个反锁都没有的破门……
她强笑着抬头，一副站不起来的模样，“要不，你先走吧，我把路线告诉你？”
见他不说话，她咬咬牙，继续道：“我从23楼爬楼梯下来的，真的走不动了，我不能拖累了你，他们1点的时候保安会换班，今天换值的这个喜欢夜里看点东西，注意力不在保卫上。”
他似乎终于有了反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地上凉。还有，这里只有21层。”
对于他如此滴水不进，王宛崩溃，真的连笑的力气和心情都没了，唰地一下，她自己站了起来，皱眉问：“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她没说刚才他骗她开门的事，毕竟说到底是她自己傻，问也不问清楚就做了蠢事。
他收回伸着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想，我是程天阳，我想离开这里，和你一样。”
“呵呵。”王宛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假笑着，“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想离开，我只是……”她看到他了然的笑，忽然闭上了嘴，不由懊恼之前说得太多了，该透露的也早透露了。
“我开玩笑的，我们走吧！”她就当多了个保镖好了。
程天阳拉住她，摇摇头，“现在不行，上边刚死了人，出去会撞上一些讨厌鬼。”
她被这话吓得一个哆嗦，伸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冒出的冷汗，“你别开玩笑了。”
“刚才的尖叫声……”他见她害怕的模样，没有再说下去。
王宛松了口气，马上解释，“那是我隔壁病房的病友学狼嚎，他……可能是上面这层的女性伴侣在应和20楼的求偶信号？”
后边说得她自己都不信了，20楼距离这里，就算不算格挡的阻碍，也差不多有70米，怎么可能听得这么清晰，而且刚才，明明是女声。
“嗯，还可能是性?爱gao潮后的失控！”程天阳补充道。
这么冷的笑话，她还真捧不了场。
果然，很快就听见外边传来的警笛声。
这下，她就是想自我安慰那是gao潮后的兴奋也不成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儿待着也肯定不行，警察来了不可能不四处搜查，调监控……
她忽然脸色发白，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程天阳看着被抓得褶皱的衬衫，拍了拍她，“真这么害怕？”
“监控……全被我给弄坏了！”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刚好溜了，一旦查起来，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最大嫌疑人这个名头，她怕是背定了！
“嗯，没关系。那我们正好有伴。”他安慰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飞跃疯人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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