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三中》母伟

4、010夜车偶逢(4) 命运总是捉

　　半年前任中国考上了那个南方大学，在上大学之前，他的生活经历可说是极其简单。

　　他甚至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家乡的那个北方小城。小学六年全都在小城里的同一所小学里，中学六年也全都在小城里的同一所中学里。

　　从初中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六年时间任中国都是在小城市区里的第三中学里面度过的。本来家乡的小城里总共加起来也没几所中学。其中还有一小半是大型工厂里面的民办中学。

　　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人为，也许只是巧合，小城的中学里，有件事情非常奇怪。

　　这就是每年的高考的成绩。

　　任中国所在的小城的每年的高考成绩，排名的名次几乎都和中学学校校名里的数字保持惊人的一致。比如小城的一中几乎每年排第一名。二中第二名，而任中国所在的三中几乎每年只能这些中学里排到第三名。

　　所以三中在那几年间，高中的升学率是以“普通”和“居中”定型。大街小巷里比较客气的说法是：“还可以吧。”，颇有点难听的说法是：“就那样呗。”。

　　当然这和历年来教师的师资，和学生的生源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没有人管是什么理由，大家注目的焦点只是升学率的排名，高考的升学率的排名几乎是决定了中学孰优孰劣的唯一标准。

　　那几年全国高考竞争激烈，当时流行用“过独木桥”来形容。以小城的教学水平来讲，除了一中和二中以外，其他的中学，包括三中，四中，五中里的学生能考上本科大专的并不是很多。如果这些中学的某某人考上了名牌大学，那她或是他就可以称得上是这些中学里的凤毛与麟角了。

　　任中国在小学毕业时按照家庭住址，依学区分配的进入到了三中读书。所以他在初中毕业能不能考入一中二中变成了一个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但任中国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有意识。而且他初中的几年里在班上的排名也一直保持在居中的水平。初三第一个学期他的班主任教英语的徐老师在一次家长会上曾经给他下过一个中肯的评价：“发挥不稳，可上可下。”

　　任中国这样的中等成绩让他妈妈心里十分忐忑不安。总觉得他初三毕业时他要是考不到一中二中，将来高考别说考上大学，大专，就连中专也不好保证。

　　然而包括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中等生任中国，在三中上了三年高中之后，在毕业前最后关头，在人生的大决战中，他不仅拿到了当年三中的状元，而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南方一个一线城市里的一所一流大学的一个一级的专业。

　　那是一所就连小城里一中二中的学生都梦寐以求的大学。

　　后来赵辉煌到任中国家里吃饭，他一边啃着油渍渍的兔头，一边鲜见地用挚诚的比喻来讴歌，说这就是一条廋削的鲤鱼奋力跳过了龙门，一匹赢弱的黑马抢先冲过了终点。

　　把他艳羡的直砸吧嘴巴。而且他还兴奋地说，他早就曾经予言过，任中国同学的强大实力要在关键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而且一旦喷发，绝对势不可挡。只可惜他人轻言微，他说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有谁会认真去听。

　　任中国妈妈当然一个字不落下，认真仔细地倾听。而且听着听着不由得心生欢喜，她谦虚地说，任中国其实初中时还混沌未开，冥顽不灵，只是到了高中时学习的窍才慢慢地被老师打开。

　　后来又说出了她才上心头的感受：“我说辉煌同学呀，像你这样多好啊，离家近近的，五一呀，国庆呀，就是周末，想回来就可以回来了。”

　　赵辉煌赶紧又抓住机会，一半自豪一半鄙夷地又说着以前说过的同样的话：要不是他父母找了厉害的关系，就省城这么个破大学，他自己才不愿去。背井离乡的。

　　任中国坐在一旁，静静恭听，默默无声。

　　高考的风雨，千百次的洗礼让他变得少言寡语。

　　在他中学语文里有篇文章叫做《闻一多先生的说和做》。说某人某人被说成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他觉得自己也深深地受到这篇文章的影响，他希望自己不是属于这里说的某人某人一类。

　　任中国有时候觉得即便是他的妈妈，有好多事情也不知该如何谈起。

　　他觉得他妈妈不明白他的内心。他觉得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三年，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会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传奇。

　　他总是会暗暗地想，高中可以那样的勤奋努力，应该和初中那一年有莫大的关系吧。

　　就是他在小城的三中读初中三年级的那一年。在那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不仅容颜秀丽，最重要的是学习成绩各科都异常优异。还是当时初三三班的英语课代表。

　　他尊敬她，也佩服她。他把她当作他的女神。甚至偷偷以为可以相随一生。

　　在那个青春年少的岁月里，象他这般普普通通的男孩子的这样一段淡淡的，模糊的情感历程当然同谁都不会讲起，自然也没有谁会多加注意。

　　只是象春天的无名花朵一样盛开绽放。也象一株野百合，在夏天里很快凋落。

　　命运总是捉弄，把美好的时光，安排的都非常短暂。犹如白驹过隙，有若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