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56、齐泰之死 一代忠臣良

　　一年前，齐泰提前离开应天到广东召集军队为迁都做准备，但走到湖南时，便已经听闻噩耗，但是恶劣的局势不允许他伤心，简单的荒野祭祀后，他便开始以湖南为基地进行谋划。
　　这一年对于齐泰来说是地狱的一年，行走在街道上，铺天盖地的通缉榜文，其中便有自己的画像，而自己的画像旁边站着一大堆身穿铠甲的士兵，而这些精兵正与自己咫尺之距！齐泰看到自己画像旁边是皇后和叶希贤的画像。即使是粗糙的笔迹，皇后，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若曦还是这么的美丽动人。
　　“也不知道皇后和肚子里的太子怎么样了？”，齐泰的眼眶湿润了。
　　一阵飓风吹来，齐泰的斗笠差点掀翻，露出了脸。“是逆贼！”，随之而来的是士兵的喊叫声，整个街道也跟着沸腾，齐泰瞬间觉得手足无措，痛苦的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但大队的兵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齐泰来不及松口气便抓了斗笠离开了。
　　这样的时候很多，战战兢兢一年。经过一年的努力，齐泰在湖南和安徽都召集了军队，他开始了反扑。一年来，若曦和太子仍旧音信全无，齐泰坚信他们和自己一样，正在某一个人角落呼吸着，等待着时机。
　　终于，属于齐泰的时机到了，他便开始寻找若曦和太子，因为当年的中转点不能暴露，所以齐泰是一个人寻找的。经过三个月的跋涉，终于在江苏与安徽交界处的山村里，找到了若曦。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是派一个村里的顽童借送水果的名义，在水果中放了亲笔信。
　　七日后，齐泰坐在大厅中的原木扶手椅里，双手紧紧握着扶手，手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既喜悦又担心。他抬头看看门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只有寨子里点点篝火。
　　突然，响起了惊慌的号角。只听门外有人大叫：“有人从后山的门攻进来了！快快顶住！”
　　齐泰的身体不由得颤动，身边的人道：“大人，我们做掩护，您快快离开吧。”
　　齐泰叹了口气，眼神却更加犀利镇定：“不，我要留下，你们再找几个得力的，从地道逃走吧。”
　　“为什么？”
　　“因为……因为皇后和太子正赶来这里，不能让他们被抓！”
　　“好……”，齐泰的几位贴身侍卫收拾好金银后便从地道逃走，按照齐泰指的地方接应若曦等。
　　当齐泰封锁好地道后，一大队人马已经杀进大厅，齐泰的士兵被来势汹汹的刀剑击倒在大厅门口，大厅门前瞬间血流成河。领头的是张玉，与当年瘦弱的落魄书生不同，张玉此时昂首挺胸，他身穿黑色锦缎短跑，铠甲护住腰背，手提一把大钢刀，目光杀气腾腾，厉声道：“齐大人，幸会。”
　　齐泰岿然不动，正色道：“张大人如今风生水起呀。”
　　张玉道：“不好奇你这隐秘的营寨我是怎么轻易进来的？”
　　齐泰紧紧攥着拳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但仍旧浅笑道：“你想说就说。”
　　“出来。”，从张玉背后唯唯诺诺走出人，这个人满脸血痕，手脚被绑缚着。
　　“齐……保……”，齐泰大惊失色，这齐保是他的远房侄儿，也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齐保含着泪，跪在地上：“叔叔，我错了！但我不想这么死！”
　　齐泰痛苦的闭上眼睛。
　　张玉笑道：“没想到吧，其实也没什么想不到的，大势所趋。”
　　齐泰心中想，那几人已经逃出地道，应该多拖延一下时，便冲着张玉冷笑道：“大势，真是无耻至极！”
　　张玉愤怒道：“冥顽不化的老东西！”，话毕，张玉的几个人便上前逮捕齐泰。
　　齐泰抽出座位后的剑，一顿挥舞，此时，山寨中残余的兵力也汇聚在大厅与张玉的军队决一死战。
　　张玉道：“幼稚。”，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信号弹，一阵灿烂的火光，大队人马包围了山寨。
　　齐泰等几十名残兵与几千人对战，当然很快便败下阵来。
　　看着满是伤痕的齐泰，张玉道：“干干净净的走多好，干什么偏要这幅鬼样子。”
　　齐泰啐了一口吐沫，张玉并不气恼。
　　“山寨着火了！”，有人叫道。
　　张玉一看，寨子里已经火光冲天。原来齐泰当时便在军中立下规矩，如果遇到不可逆转的情况，一定要烧了寨子。张玉抓着齐泰的衣领，齐泰露出得以的笑容。
　　张玉狠狠道：“带上这老贼，撤！”
　　若曦等遇到齐泰的侍卫，他们望着火光冲天的营寨，都落下了眼泪……
　　夜里，皇宫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大殿里，朱棣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众位大臣官服严整，站在大殿下。朱高炽身穿太子服，站在最前端，道：“父皇，倚儿臣之见，齐泰应该将其软禁，对其党羽后人不录用为官即可。”
　　朱高炽话毕，不少大臣表示同意。
　　但朱棣面有愠色，声音严厉道：“就这样？他可是险些逼死朕的逆贼。”
　　听了此话，朱高炽露出难色，众位大臣不敢再言，大殿中连轻微的呼吸都那么清晰。
　　朱棣语气稍微缓和：“太子，朕知道你想为朕树立仁德的形象，但是宽宥是要有度的，有些宽宥就是是非不分。”
　　高炽痛苦的皱眉道：“儿臣知道。”
　　站在高炽后面的高煦偷偷露出笑容，他一直主张诛齐泰九族。
　　芝雯坐在帘内，与徐辉祖聊天。帘外的徐辉祖一脸无奈：“皇上越来越不认识了……”
　　芝雯心如刀绞：“明日齐泰就要来应天了，希望有些转机。”
　　“那就劳烦娘娘了……”
　　徐辉祖离开不久后，朱棣来到芝雯处，照例一盏龙井配红豆饼。喝了几口茶后，朱棣道：“徐大人今天来这里了？”
　　“是，兄妹好久不见了。”
　　朱棣放下茶碗：“是因为齐泰的事情吧。”
　　芝雯看着朱棣的眼睛，从来没有的愤恨，放在桌子下的手不禁颤抖：“是……”
　　“那你呢？”
　　“臣妾女流之辈，不过问朝政。可是，皇后的职责就是辅助皇帝做出正确的决定。”
　　“然后呢……”
　　芝雯起身，正色道：“请皇上不要用最狠毒的方法惩罚齐泰。这不仅是天下人讥评的问题，是齐泰毕竟门生众多，社会会再度动荡。”
　　朱棣站起身，走到门口，冷冷道：“有些事情斩草除根才行。我一直以为皇后是有大智慧的，没想到还是妇人之仁……”
　　房间里只留芝雯一人默默伫立，灯光下的身影，更加落寞。
　　张玉押解齐泰来到应天，张玉骑着马在前。齐泰坐在囚车里，浑身伤痕，面容憔悴，可眼神中的坚定无人能敌。
　　百姓站在两旁，看着齐泰，不由得落下泪，人群中传来“饶恕齐大人全家”的请愿声。
　　张玉听着百姓的声音顿时觉得心烦，但他仍旧昂首挺胸坐在马上，神情傲视一切。
　　囚车行到皇宫，齐泰被侍卫拖下，沉重的手铐脚链击打着石头地面叮叮咚咚的响。
　　张玉见到朱棣后，跪下道：“皇上！”
　　朱棣扶起张玉：“爱卿辛苦了。”
　　这日，烈日炎炎，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齐泰更觉得眩晕，不知不觉便被侍卫弄得跪在地上，任凭如何挣扎都不能起身。
　　朱棣坐在高处，金灿灿的龙袍射出更加刺眼的光，他语气愤怒道：“罪臣齐泰，建文时期，你妖言惑众，蛊惑建文帝陷害忠良。如今又蓄意谋反，罪当诛杀，你认罪吗！？”
　　齐泰只是一个劲儿的狂笑。
　　张玉喊道：“此时此刻，你竟然藐视圣上！成何体统？！”
　　齐泰道：“我只是觉得可笑，对这些话感到可笑！”
　　朱高煦站起身，厉声道：“大胆齐泰，你说认罪或不认就行了，为何出此狂言？”
　　齐泰正色道：“都是些子虚乌有的，算什么罪？”
　　朱棣气的浑身，颤抖，站起身，快步走到齐泰面前，抓着他的衣领，贴着他的耳朵，道：“朕对你的忍耐有限度的，事到如今，最聪明的方法是顺着朕，这样，你的家人还有救。”
　　齐泰冷笑一下，朱棣狠狠将他推在地上，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沉重的手铐脚链，齐泰躺在地上无法起身。阳光很是强烈，朱棣的面容很模糊，但模糊中看到他狰狞扭曲的表情。
　　齐泰冲着朱棣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痰，声音嘶哑道：“自古忠臣良将，是不顾个人安危的！我们起价满门忠烈，不会向你低头的！我们心中的皇帝只有建文皇帝！你！狗贼！”
　　朱棣气的指节咯咯作响，怒道：“齐泰，拉下去，凌迟处死！齐家，男的诛九族！女的统统送到妓院，世代为娼！”
　　齐泰大笑道：“建文皇帝，齐某人没给您丢脸！”，说着便被侍卫拉出去。
　　高炽看着朱棣高大的背影，第一次心生恐惧和厌恶之情。一滴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忽然，乌云密布，刚才还金灿灿的皇宫陷入一切黑暗，朱棣的心里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老天，快赐予我无边的力量，拦住身边这个人走向不归路吧！只要他不要再毕竟魔窟，我可以用自己全部的荣华甚至性命来换！”，芝雯站在隐蔽处，望着朱棣，含泪默念道。

作者有话说

　　这里还有朱高炽和朱高煦的争位矛盾，这个算复线，写不开看看以后能不能开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