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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山南 ...


  •   【一】

      听说你回到了杭州,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二】

      我还呆在北京,依然住在酒吧里那个杂乱的地下室,踏着点儿上台唱歌。依然只是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艰难地养活自己。

      唱歌的时候,我仍总是盯着你常坐的那个位置,眼前还仿佛看得到你那双在昏暗中也依然灿若星辰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忘了它吗?我不愿在天黑以后,仍执着地梦到你。

      徒添伤悲。

      【三】

      你走之后,我再没有向别人提起我们之间的爱情,因为你离开以后,我心中的桃源暖树,也已败了。我再也不和兄弟们相互调侃,说怎么还不成家。我告诉自己,孤身一人在音乐的道路上前进,早已足够。

      【四】

      有些不常来的客人有时候会问起我:“你那个漂亮媳妇儿呢?”我只是貌似潇洒般挥了挥手:“分了。”他们只是惋惜地感叹:“多好一姑娘,小模样俊的。”是吗?我只是觉得,你任何被人夸赞的美丽,都不及我第一次见到你。

      夜已深。我照常上台开始唱歌。我记得那是寒冬,室外早是一片黑暗,夜幕中见不到一颗闪烁的星。我闭着眼睛,抱着吉他在台上唱着伤感的情歌。那一夜的酒吧里格外的安静。

      那一年我还未遇到过像样的爱情,那一天我还在想爱情是个什么滋味。那一刻,我看到了你。

      在我睁眼的那一刻,你突然就闯入了我的视线里。我记得你头发披着,身上是一袭长袖的棉布白裙。你的脸有点红,仿佛微醺。你的眼睛闪烁如星,定定地看着我,眼中似乎抹上了一层雾,眼角挂着泪。

      我听见心中如同花开般的声音。

      我告诉自己,就是你了。

      那年,我22岁。

      【五】

      我们认识了两年,在一起五年。一年前你离开了。今年我三十岁。可是回想起过往种种,想起我向你许诺的一个家,想起你赖在我怀里说,如果有了家,每天都要为我洗手作羹汤,依然感觉清晰如昨。我不止一次地想,假如你还愿意,哪怕你与我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只要将所有土地连在一起,我愿花上一生的时光走向你,拥抱你。

      现在,我看到了你。你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我见到了仿佛是另一个我,走上前去,从背后拥住你。

      或许是我醉了吧。然而却再次梦到了你。

      那么,我亲爱的宝贝。

      晚安。

      【六】

      我起得很早,走上了北京的街头。我在黎明的雾中穿行,听到了老巷中有人和着老旧的收音机唱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沙哑,很沧桑,仿佛在倾诉着远方发生着的故事。只是他很平静,让我想起了后来的你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平静得恍若一座孤岛。再没有了悲伤或欢笑。

      【七】

      你现在在杭州,做些什么呢?有没有忘了我?

      北京已经入了冬,杭州呢?是否依然温暖如春?

      我现在还玩着,一开始吸引你,后来你却不喜欢了的音乐。不过没关系,我还爱着它,也,只有它了。

      我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你曾闪闪发亮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说好了,要忘记吗?

      【八】

      我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可我却有一种,那是你寄给我的的感觉。

      我打开了它。

      “老公: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们相识了两年,在一起五年。有一年的时间算是我偷来的,也到了要还回去的时候。

      我不愿让你看到我病死的样子,所以一直在想怎样才能离开你,不让你找到我。我开始假装对你不耐烦,对你的付出与爱恍若视而不见,假装对你带给我的感动无动于衷。

      然后我不停地和你吵架,我想让你厌了我,这样,最起码你对我的离开,不会太过在意。然而你没有。

      可是最后,我总算成功地离开了你,用最直接的方式,用留心出走的名义。当时医生说,我剩下不到三个月。

      我一直以一个信念支撑自己。我想活下来,再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的时间似乎真的到了头,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老公,原谅我的自私,我本想安静地离开你,离开这个我留恋不舍的世界。可是我终究不愿你就那么简单地忘了我。对不起,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你留下来痛苦。

      老公,其实我一直都想说,我喜欢听你弹吉他,我喜欢听你唱歌。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七年。

      我爱你。假如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老婆,做你最亲爱的媳妇儿。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最爱你的老婆
      绝笔  ”

      【九】

      我终于辞了酒吧的那份工。来到了杭州。这个你曾在这出生,又在这里死去的城市。

      我几经挫折,终是探听到了你在哪里。

      我找到了你的墓碑,你仍是笑容灿烂,双眸如星。

      你说你最爱听我唱歌。

      我侧靠在你的碑上,弹着吉他轻声哼唱。

      【十】

      我感觉自己有些累了,我想睡了。

      我好像梦到了你,因为我看见你笑着看我,一派温柔美好的样子。

      你朝我伸出了手。我微微一笑,向你递出了手。

      我的傻姑娘。我惦念了那样久的人儿啊。

      我愿找到你,追寻你。

      你不是说了吗?下辈子仍要做我的老婆。

      不知道你有没有等我,可是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走过奈何桥。

      因为啊,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若有来生,我定要执卿之手,与卿偕老。

      我亲爱的老婆啊,我的傻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南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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