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流光》余曼玙

29、chapter28

　　程念沈突然改了主意，要去山区实习一年。
　　李郁苦口婆心，“你想好啦那可不是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呆下去的地方况且你一个女生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是整整一年，不是一个月!”
　　她不以为然。
　　“现在不折腾，难道要等到老了走不动了才去吗？”
　　李郁撂下脸：“我看你就是找罪受!”
　　程念沈不否认。
　　临走前一晚，大家在KTV的包厢里为她和顾锦罗饯别。
　　严海文也来了。
　　他们各自分开坐，谁也没有先开口。严海文知道她要去山区实习的事情，他知道她要躲避谁。
　　“程念沈，你太不仗义了!说好一起留在E市，你倒好，跑去那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顾锦罗喝多了。
　　“你不会想和我吵一架吧？”
　　孙家耀也不赞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哪里都一样。”
　　对现在的程念沈而言，没有周绍的E市什么也不是。
　　“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告诉我们。尤其是念沈，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任蕙欣颇为担忧。
　　“下次回来该喝你们喜酒。”
　　任蕙欣的笑容洋溢着甜蜜。
　　“来来来唱歌跳舞high起来啊。”顾锦罗拉他们跳舞。
　　想到这次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今晚要尽兴点才好。于是他们一起上去唱歌，除了程念沈和严海文。
　　她不停的喝酒，一杯接一杯，喝急了还咳嗽。
　　她的酒量一向不好，严海文夺过她手里的酒，一口气代她喝完。
　　程念沈不管他，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严海文抢先一步。
　　“你就那么想糟蹋自己？”他冷着脸说。
　　“不用你管。”
　　严海文冷哼一声，“恐怕在你的心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程念沈不理睬他的话，她又开了一瓶酒，今晚她要不醉不休。
　　手还没有摸到瓶口，人就被严海文拽走。
　　严海文捏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出包厢，任蕙欣回头看到这一幕，担忧的看着孙家耀，他摇头说，“放心吧，严海文那小子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你放手，你放手。”程念沈被他一路拖着，他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一般，她吃痛的挣扎。
　　严海文松开她的手，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未等她做出反应，上前一步，右手摁住她的后脑勺，把头埋下去，霸道而又猛烈的堵上她的唇。
　　程念沈的左手还搭在有些疼痛的右手上，她被他这冲动的行为震惊了。
　　他的唇炙热湿润，紧紧的压迫她。他霸道地吮吸着她的柔软，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冷风唤醒了程念沈酒后残存的理智，她愤怒地想要推开面前的严海文，身体却被他紧紧抱着。她闭上眼睛猛然摇头，想要逃离他的吻，严海文却死死的按住她不停晃动的头，不让她动弹。
　　他放肆的用舌尖在她唇间回旋翻动，想要翘开她紧闭的贝齿。
　　程念沈一惊，为了阻止他进一步的侵犯，对准他的下嘴唇狠狠咬下去。
　　一股血腥味在唇间蔓延，严海文吃痛的放开她。
　　“啪”程念沈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严海文的脸被甩到右边，他自嘲的笑笑，仍旧偏着头
　　“傻子都他妈知道我在等谁！”
　　程念沈：“我，没有等过你。”
　　“就为了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不是！”程念沈猛地抬头，坚决的否认。
　　“他就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混蛋，他要是喜欢你，会一声不响的走？明明知道你喜欢他，还装成瞎子一样看不见。这么久以来，他有为你做过什么吗？他主动过吗？你在酒吧被人打，你看他心疼了吗？亏你还像傻瓜一样喜欢他!”
　　他才是最傻最傻的那个人。
　　“不是的！”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他咆哮。
　　人竭力的否认事实，就算在眼前也绝不承认。
　　“你不懂。”她喃喃自语，像是回答他，又像是安慰自己。
　　“念沈，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严海文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肩头，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离他远去。
　　程念沈抬起头，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神色望着他。到底会有什么原因，让一个自信满满的男生乞求一个女生和他在一起。恐怕不能仅仅用喜欢二字来概括。
　　她松开严海文的手，难过的说，“对不起，海文。”
　　严海文听到这个答案，忽的松开了手。像丢了全世界一样失神，他知道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她的心里还是装不下他，无论他如何努力。有人比他提前一步到达她心里，只是提前一步而已。
　　他倒退着，悲伤的说：“程念沈，我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他以为她说的日久生情是留给他的机会，却没想到是她对另一个人深深的眷恋。她曾许诺他一个愿望，如果是别的要求，她一定会好好补偿他。可是她不能答应他。
　　没人能够估算她在这场感情的羁绊中失去了有多重要的东西，仿佛一夜之间，她心里所有的东西，一下子就碎了。

　　严海文很快有了女朋友，火辣性感。
　　和程念沈完全不同。
　　他经常会在朋友圈发与女友的亲密照，恩爱无比。
　　程念沈能看到。
　　他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
　　“我知道他没那么喜欢我。”
　　换来的是任蕙欣的指责。
　　“没那么喜欢你？是你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不喜欢你？那天晚上你走后，他在包厢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在哪儿？程念沈，不要总是觉得是他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他。”
　　山里的信号一直不好。
　　她说的都是实话。
　　“反正孙家耀的朋友你都帮不是吗？你何时替我说过话？”
　　一语戳中她们之间的忌讳，她们的关系向来不深，不像程念沈和顾锦罗最好，不像任蕙欣和龚朵嘉合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八年的好朋友，其实只要她们心里最清楚，她们只不过比普通朋友稍微亲密一点。程念沈有心事从来不会对任蕙欣讲，任蕙欣想要分享的第一人也不会是程念沈。她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隔膜，慢慢的把对方推开。
　　“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关于严海文，我最后只想说一句，当了那么久的备胎，既然你不要，你也应该让人家去找自己的幸福。”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念沈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她还在为任蕙欣最后一句话沉思，对啊，就算是备胎也得有个使用期限吧。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为她一直苦苦等待，等到她最后别无选择，回头再来再选他。
　　那么她真是自私到家了。
　　你的生命里或许也有这样的一个人，你不喜欢他，他却一直陪着你，默默为你付出，担心下雨天你是否带了雨伞，会嘱咐你生病要按时吃药，天气冷了要多穿件衣服……
　　他明明比另一个人更关心你，更在乎你。你不是不知道他这样坚持的理由，可是这在被爱情遮住双眼的你看来，谁都不如那个他——那个你一眼就喜欢的帅帅的男孩子。贪心的你啊，总觉得可以这样一直下去。可有一天你发现，那个一直默默为你付出的傻子突然选择别人，那个别人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专利，你怨恨他对你的无情，冷漠。你甚至指着他的鼻尖指责他忘恩负义，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属于你，一开始不属于你，最后也不会属于你。
　　你要明白他是真的等累了，谁会一直等，等一个无望的结果呢？
　　她很快删掉严海文。
　　奇怪的是严海文再也没有发过亲密照。
　　他们的故事就这样告终了。